菁菁兀自想起烟火汇演的那个暴风雨之夜。     回到舍中,湿嗒嗒的东华爬到自己床上。当时他怒起来的凌冽气势跟此刻的情形有点像。     他还命令自己不要去喜欢别人。     这次难不成……     她眉头倩挑,偷偷瞧他的酸味神色,忍不住嘴角弯弯,一对小酒窝深深地烙在两颊上。     东华心生疑窦,她怎么心里还偷乐?     “说。”     她忍俊不禁,眼睛里闪烁着微妙的乐光。     “不,说。”小巧的脸蛋充满着俏皮的神态。     这几日她对他的醋意顷刻间都被消解得七七八八。     “我最近跟膳尚阁的厨娘学做叉烧包,我现在去做给你吃。”     她喜悦的声音带着有点欢腾的调子,不再强忍笑容,开怀地展露笑靥,转身出殿。     东华愣在那里。     冰冷的气场完全无用武之地。     莫名其妙,她到底为何而乐?连我的威严质问都不放在眼里。     在膳房里的菁菁把所有醋意都化为欢乐。     东华吃她跟老头子的醋。可笑的是老头子不是别人,正是他这个傻子。     她哼着小曲,蹲下来看着火,蒸笼升起袅袅炊烟。     见他那么傻,就奖励他吃吃我亲手制的叉烧包。     她知道他喜欢叉烧包,特意学的。     “你还真悠哉啊。”循声转头,看到春霞正睥睨自己,处在膳房门口。     “有事吗?”菁菁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火炉。     春霞徐徐走近,很作地停在她身边,道:“如果我把这张立绘公布出来,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悠哉?”     手里明明晃晃地拿着一张立绘,洋洋得意的样子。     这张立绘比疯传的更清晰,可以看清菁菁的簪子。若霄太宫的宫娥看到,定可认出她就是头条的女主角。     菁菁倒没搭理,继续添柴看火。     “你连看都不想看吗?不敢直视你自己勾搭帝君的证据,是吗?”     菁菁依然没抬头,反而伸出手来,道:“好,那我看看。”     春霞哼了一声,把立绘放到她手上。菁菁瞧了一眼,立马甩手把它扔进火炉里,烧了个精光。     站在隔壁的“小伙伴”真惊呆了,反应了几秒才结结巴巴说:“你……你……竟然……毁灭……证据!”     “我……我……就是……要……毁灭……证据。”菁菁慢条斯理站起来,学着她的结巴腔说道。     “你……你就不怕我还有更多立绘吗?”     菁菁当然有想过。     即使一众宫娥知道她就是头条女主角后多么想扒她的皮、吃她的肉,她现在都觉得没关系。     因为东华吃醋了,也就是说,他对她有意思了。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喜欢人的方式很高调很黏人。到时候,还有谁能对自己出手?     而且春霞的“坏”,她也知晓了。     “你本来就有很多立绘,我还真怕呢。”     春霞顿时脸色大变。     “你自己偷拍了多少帝君的立绘,应该很清楚。如果被其他宫娥知道你自己珍藏了不少,想必也不会放过你。如果帝君知道你还拿他的立绘去下界兜售,想必也不会放过你。”     春霞不禁颤抖,没想到她竟把自己查得很透彻。     “你……别乱说,我并没有……”     菁菁打开蒸笼看包子,也不管她的表情如何惊愕失色。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她把热气腾腾的叉烧包取出,心满意足地嗅嗅香味,“反正,你不犯我,我也绝不犯你。”     她感觉现在自己特别帅气,看透的从容,有点小东华上身。     春霞被气走后,菁菁抖擞精神,装黑脸还挺费神的。     我只要专心完成任务就好。     捧着新鲜的热包子到殿前,却见晨瑞和须蓼都在。     正犹如进不进去,东华微瞧她,其身边的小司向她点了点头。     她从侧门进去,把叉烧包放在东华的几上。几上还摆着一盒龙舌糕。     醋都消了,她自然不在意什么糕不糕的。     小司再次使一使眼色,叫她留守。     东华斯然拿起一个叉烧包,素手柔撕,慢慢啖品。菁菁看得心里开花。     那盒龙舌糕却完整得如圆月,一块不缺。     “我说须蓼啊,你就别跟去捣乱。我们是去整军容,又不是去玩。”     晨瑞没理会吃包的东华,继续刚才的话题。     须蓼盯着东华,宁愿吃包都不愿吃她的糕,心里酸得很。     “我才不是玩的。”东华竟又拿起另一个叉烧包,还是不取龙舌糕一块,“那包有什么好吃?”     晨瑞顿时望向东华,后者自顾自吃包,默然不语。     须蓼气恼地盯着。     晨瑞连忙打哈哈,化解这个自以为有点僵的局面:“叉烧包是东华的最爱。你恼什么?还是说正经的,到一十三天的阅兵,你绝对不能跟去。”     “我就是要跟去……”     “看来,”东华放下吃了一半的包,语气冷冷地,“我要跟须靳说一下,以后让你别来九十九天。”     须蓼立即噤声,一副有怨不敢诉的神情。     “阅兵之事就此决定,你们都退下吧。”     须蓼感觉受气,告辞都省了,冲了出去。     倒是晨瑞悠悠问:“你的叉烧包能不能给我一个?”     方才看见东华吃得津津有味,他不免对其味道充满好奇。     “不能。”     晨瑞心想,这人忒小气,一个包都不给他。     “你都吃了两个,小心撑死。”快速往东华几上抓去,得了包就奔出去,“告辞。”     东华摇摇头,目光有点可怜之情。     逃到廊子上的晨瑞心喜抓包成功,便要开吃。     未料,入口嚼了几下,即刻要吐出来。     “这什么鬼包子!”     把盐当成糖了吧,这都成了咸叉包,亏东华还吃了两个!     “叉烧包好吃吗?”待小司也退殿,菁菁一脸期待地问。     东华喝了口茶,道:“难吃。”     “怎么会?那你还吃两个?”     “因为是你做的。”     尽管东华还是面无表情,但菁菁觉得这话特暖心。     “菁儿,”     他终于再次说出他对她专用的称呼。菁菁不禁觉得他要跟自己说大事,说不定是终身大事!     “老头子到底是谁?”     一盆冷水奔流直下。原来他还在计较。     菁菁眼珠子溜了溜,道:“不记得了。”     东华瞥了瞥她的小滑头,道:“明日我要去阅兵七日。这期间好好想想老头子是谁?待我回来,还说不出来,”他手往她鼻梁滑了一下,“我会用尽一切手段。”     勾唇邪笑生坏水。菁菁心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