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秋季,泛黄残叶飘零掉落,晨瑞与洱陀王静坐于院子里下棋。     东华帝君与陆菁菁掉入浮生绘足足三个月,众人曾尝试过各种方法想把他们两人救出,都未能成功。     随着时间流逝,众人开始怀疑,他们是否永远不回来了。     也随着时间流逝,众人开始不着急,相信凭东华帝君的努力,两人定能安然无恙回来。     于是,那绘卷一动不动地放在晨瑞在信游墟的宅子中,以一结界守护。     “什么法子都想过了,还是不成。”     晨瑞合上了扇子,这秋风有点萧瑟。     “东华在里面,还怕会出什么事吗?”洱陀王下了一子,神色轻松,“更何况,他应该知道那玩意是啥。”     晨瑞拿起一子欲下不下,道:“知道又如何?难道就能避免意外发生吗?我们连它的作用都不知,还是太危险了。”     咔嗒下子一声,洱陀王露出喜色,道:“我们就乖乖地等吧,也许等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黑子一下,白子尽数被吃。     倏尔,他们蹙紧眉头,感觉到一股阴寒的妖气,迅速起身往妖气的源头――浮生绘赶去。     入内一看,浮生绘射出光芒,中间夹杂无数黑色粘稠的触手,不断向外伸出。     这恶臭的气息,他们知晓是那落。     她怎么会在浮生绘之中?     而且此刻,她似乎正往外寻求着什么。     正当他们欲上前一探,窗门大震,狂风大作,有不少的黑色触手咻咻飞入,像似要跟从浮生绘中生出的触手连接。     他们又岂会让她称心如意,向前扑出打击。     外面骚动不已,内里风平浪静。     但也静不过几秒。     菁菁跟蔷薇身着霞帔绣凤红衣,头戴絮絮金钗步摇,同坐在内堂里,等待吉时,披上盖头上轿。     此时,吉时将近,内堂的姐姐们都到门外准备迎接东华帝君的迎亲队伍。只有小雪留在堂内。     突然,内堂门口来了一堆人,前头两个宫娥,后面跟着五六个彪悍的天兵。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真勾引到帝君了!”     来的两个宫娥不是何人,正是“灭草派”的元老――春霞和央姬。     “你们来干什么,怎么看都不是来祝贺的。”菁菁盯着她们道。     蔷薇凑过去小声问道:“你认识她们?”     “她们是霄太宫的宫娥。”     “可我听说,帝君早把所有宫娥给遣散了。”     菁菁疑惑起来,她真不知道这事。     春霞走上前,道:“今天,我们要找的不是你。我们奉玉帝之命,抓拿蔷薇仙子。”     她什么时候在玉帝手下做事了?     话毕,那些天兵直冲着蔷薇过去,菁菁立马挡住,身旁的小雪也跑上前来护着。     “你们凭什么抓拿她?”     春霞得意地取出一卷圣旨,说道:“蔷薇仙子,生性放荡,修习邪术,魅惑天界贵族,今判为淫罪,罚其下凡历劫千年。”     原来当年就是玉帝在背后搞了小动作。     菁菁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就算不是真实的世界,也要动手。     但她正要动手之际,堂内黑影翻飞,一下子,在场的所有人倒地,地上是血泊一片。     眼见不远处的小雪即刻被黑色的触手穿膛破肚,血花四溅。     菁菁背面一寒,唯有面前一人站得妖娆。     央姬露出鬼魅的笑容,道:“奴家带了贺礼给你和帝君呢。”     新郎家的回廊。     须蓼在这等到前往高堂的东华,看见他身着深红暗紫细绣月天丁长袍,那头银发依然不羁地披散在肩。     东华没有注意她看着他的忧伤目光,径直经过她。     “帝君。”他停下了脚步,“我知道你讨厌别人缠着你,所以你看不起我。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小时候就一直很喜欢你……”     她感觉泪珠在眼里翻滚着。     “谢谢你的错爱,但我一直把你当作友人的女儿。”     须蓼的手握紧,指甲深陷掌心。     “为什么是她?如果她像我一样一直缠着你呢?你还会喜欢她吗?”她的泪开始漫到眼眶外。     东华依然没有转头,但正经地回答道:“因为在她眼里,我只是个老头子,需要爱护守护的人。如果她有你这般缠我,我大概早已不再独自一人度过这漫长的岁月。”     说完,他便继续向那位可以解他千万年寂寞的人迈出坚定的步子。     须蓼只能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干巴巴地滴落无以计量的苦泪。     东华入堂不久,新娘的花轿就到了。     整个大堂不住打量着由嬷嬷搀扶着入内的新娘子,那红艳的盖头仿佛是一朵绽放于旭日下的牡丹,抓住众人的眼球。     一步一步,东华的心里步步生出奇妙的红花,为他的冷脸抹上喜悦的红光。     他们并排而站,面对堂外的天地。     “菁儿。”东华细声叫道。     新娘子并未回应。     因为彼此都没有长辈,他们一拜天地,再来夫妻对拜,礼成。     观礼众人都外表静谧,心里澎湃,因为有生之年能够见到帝君立帝后。     但,东华不知为何生出一丝不安。     他不顾礼俗忌讳,把菁菁的盖头掀开。     顷刻间,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一把匕首深插入骨,而手握匕首的正是自己刚结拜的妻子。     血液从里流出,深红色的喜服转为暗红,月天丁的绣花业已染红。     菁菁的双眼泛着青色的亮光,充满邪魅,手用力抽出匕首,任由他胸前的鲜血溅到她白皙的脸,甚至溅到她腰间佩戴着的白玉簪花。     她睥睨地扔下匕首。     “菁儿……”     东华登时封住自己的穴道。暗想道,刚才竟然没有察觉到她的气息有异。     菁菁像似一只看着自己玩耍着的猎物的猫,欢愉地看着他的疼痛。     整个大堂里即刻充斥着诧异喧哗,但声响渐渐消失,世界扭曲变形,变成一黑色空间。     只有他跟她对站着。     东华毫不犹豫把她揽入自己的怀里,手覆在她后背运力推按。     “这只是开始,你阻止不了的。”菁菁妖魅地一笑对他说道。     但话毕,其双眸青光褪去,忽吐出一口黑血。     她再次抬头,神志清醒,进入眼帘的是东华痛苦强忍的微表情,以及他血淋淋的胸口。     “怎么回事?怎么,”菁菁立马急得眼泪流出,“受伤了!”     “是你,”那把很作的声音娓娓传来,“狠狠地插帝君一刀了。”     菁菁愕然望着东华,但后者默不作声,眉头紧蹙。     “这就是奴家给你们的贺礼。”     那落出现在他们面前,笑得妖艳,不似人间芳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