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签合同,您列出合同条款,要是我没达成的话,分文不收。”     “需要多少钱?”     “订金两万,全款八万。”     “这么贵?”     我忍不住鄙夷,随随便便转给自己情儿一百万,却嫌八万块钱贵。     “我们绝对价有所值。”     可能是由于我长得这张脸,李兆对我并不信任,起身要走。     “您考虑好了可以再来找我。”     恰在此时,柯颂从外面回来。“奈奈,我买了你爱吃的炒酸奶。”     他跟李兆打了个照面。     柯颂一贯喜怒不形于色,即使对李兆有印象,也没表露出来。     “你是…;…;柯老师的儿子?”李兆手指着柯颂,神情惊喜。     柯颂的老子柯叔是古玩行业的权威,至少在冀城还是响当当的人物,曾近数次登上我们地方台的鉴宝栏目。     柯颂峰眉压下,面露疑惑,“您是…;…;”     李兆很热情地跟他握手,“我一直很喜欢柯老师,还曾跟你们父子见过一面,当时在场的人多,你可能对我没有印象。”     柯颂干笑几声,“对不起,我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李兆堆着笑,回头打量我们狭小的工作室,“这是你开的捉奸公司?”     “是我跟朋友一起开的。”柯颂将买回来的两杯炒酸奶递给我。     李兆换了态度,转而对我说:“既然是柯老师的儿子,我相信他的为人,我们签合同吧。”     将李兆送出门的一瞬间,我收起笑容,大“呸!”一声。     “人至贱则无敌,还好意思说那个饭店老板娘丁婉才是原配!”     “没想到他记忆力还挺好,我只是偶尔才跟我老爹一起去过一次饭局,他就记下来了。”     “肯定是有求于人呗,那么大岁数,还拍你的马屁,也不嫌丢人。”     我很嫌弃地将合同丢在工作台上。     柯颂拿过来看了看,“你还真打算帮他啊。”     我笑笑,“他这么明显照顾你生意,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柯颂捏捏我的脸,“看你笑得,像头小狐狸。”     晚上柯颂回家拿换洗衣服,我一个人无聊,捧着爆米花看电视。     看了没几分钟,忽然收到江晚暮的电话,“你是机主什么人啊?”传出来的是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机主的朋友,他怎么了?”     “你快来看看吧,你朋友在我这儿喝多了,倒在地上起不来…;…;”     打不通柯颂的电话,我打车直奔东城的大排档,远远看见几个人围着江晚暮。     “喝醉了还在这里跟我耍横儿,活腻了你!”     几个染着夸张发色的小混混儿撸起袖子要对江晚暮动手。     江晚暮仍有意识,努力半天才勉强站起来,说话的时候,我都怕他吞掉舌头,“好久…;…;没练了,我跟你们…;…;练练。”     他作势要脱外套。     “呦呵,骨头还挺硬!”     眼看他们要一拥而上,我大喊一声:“这不是在逃的那个杀人犯吗?快跑啊,他手里有枪!”     刚好,江晚暮做出掏衣服口袋的动作。     小混混儿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并不相信我的话,可总有一个胆小的,第一个甩下同伙跑了,剩下的几个也都跟着跑得不见人影。     我过去扶着眼看要栽倒的江晚暮。     他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我,“奈奈?”     “看来你醉得还不严重,至少认得出我是谁。”     江晚暮笑容灿烂,放佛抛却了一切烦恼,“就算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的,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善良…;…;”     “得,你也别在这儿恭维我了,我这就送你回去。”     帮着他结了帐,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     江晚暮很安静,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     过路口的时候,有人闯红灯,司机一个急刹。     “呃!”     当江晚暮吐我一身的时候,我脸都白了。     赔了洗车钱给司机,我艰难地扶着江晚暮回到他的家。     “江晚暮,你够沉的了,身高应该跟柯颂差不多吧,这一身肌肉,真结实。”     “妈…;…;妈,我想你…;…;”     我沉默了,沉默着将他放到床上,给他换下外面的脏衣服。     江晚暮睡着了,熟睡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个小孩子。     守了他一会儿,我朝自己身上嗅嗅,“呃,江晚暮,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我不客气地打开衣柜,找出他的衬衫跟裤子。“我先借你的衣服穿下啊,总不能让我穿着被你吐过的脏衣服回去,出租车司机会拒载的。”     江晚暮翻了个身,睡得正熟的他压根儿就没听见我的话。     我观察他一会儿,心安理得地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把身上冲干净再换衣服,脖子那里黏糊糊的,别再把衣服弄脏了。”我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儿。     原本是想随便冲下就好,可浴室里那个浴缸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走过去,几乎没做什么思想斗争,直接打开热水器,往里面注入热水。     心想,江晚暮醉得不轻,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我干脆在他的浴缸里泡一会儿。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用这么高级的浴缸,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赶紧享受享受。”     放好水,不慌不忙地脱掉衣服,赤裸的身子浸到温水里的那一刻,我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     “当个有钱人真好…;…;”     我闭上眼睛,两只手臂扶着浴缸沿儿,手指上上下下的敲出节奏。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泡在浴缸里睡着了。     “晚暮,你怎么醉成这样了?”     杜心妍的一声惊呼将我吵醒。     我心想不好,这要是被发现我赤身果体地躺在浴室的浴缸里,她还不知道会怎么联想?     “晚暮,晚暮,你看看我呀。”     杜心妍连续呼唤数声,江晚暮也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她干脆放弃了。     过了很久,从卧室方向也没传来响动。我轻手轻脚地从浴缸里爬出来,披上浴巾。     浴室的门正对着江晚暮的床,我走过去,伸出手指,推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前的一幕,让我惊讶地堵住嘴巴。     杜心妍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正站在床尾,眯眼打量江晚暮。而她手中,明晃晃地拿着把匕首。     匕首,她怎么会有匕首?     我保持一个动作,动也不敢动。     也不知道杜心妍要做什么?     过了足足十分钟,杜心妍终于‘喀’一声,将手中的高脚杯放下。     她不紧不慢地从床尾往上爬,从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举着匕首,顺着江晚暮的身体一路往上。     我看得心惊肉跳,总担心她一个不慎,会把江晚暮划伤。     可江晚暮睡得很沉,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我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     杜心妍终于爬到床头,眯起的杏眼里,烁出寒光。     她支着双臂,身子稍微往下一压,就会伏在江晚暮身上。     杜心妍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观察了好一会儿,忽然温柔地拍拍他的脸,“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我心里奇怪――等这一天,难道她早就想对江晚暮动刀子了吗?     要是她有进一步举动的话,我就为难了。     是选择挺身而出,还是坐视不理呢?     坐视不理的话,兴许会眼睁睁看着杀人命案发生。挺身而出的话,以我现在打扮,铁定会被误会。     杜心妍的歇斯底里我也是领教过的,到时候,她说不定会反咬一口。     我急得直流汗。     在心里祈祷,她可千万别一时想不开。     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关系,看她平时对江晚暮也挺执着的,总不至于突然之间由爱生了恨。     杜心妍手指纤细,小心解开江晚暮的衬衣纽扣。     而手上的匕首,还在他身上小心的划拉着,距离之近,我这个旁观者不由屏住了呼吸。     “好结实啊…;…;”她一边解,另一之手还不老实,顺着江晚暮的胸膛轮廓一路摸下来。     我觉得奇怪,自己老公身材好不好,做老婆的难道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吗?     “唔!”江晚暮猛地惊醒,坐起身来。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杜心妍。     “老公,你醒了?”     杜心妍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手腕一翻,就将匕首收起来。     我很佩服她的演技。     江晚暮错开视线,额上冷汗涟涟,“你在这里干什么,快下去。”     “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特意跑过来看看你。”     杜心妍说起话来嗲声嗲气的,完全不见刚才的阴狠模样,我听着都快吐了。     江晚暮扶住额头,“我们现在没关系了,你可以走了…;…;”     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四下看看,我惊慌地缩起脖子,生怕被他看到。     “晚暮,你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最近的状态让我很担心?”     杜心妍扶住江晚暮的脸。     “别碰我!”他厌恶地躲开。     杜心妍很快落下眼泪,假惺惺地啜泣着,“晚暮,我们是夫妻,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知道我跟老江的交易,我妈死了。我们的交易自动作废,你可以滚了!”     江晚暮作势要起身。     “晚暮,求你,别这样对我。”     杜心妍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估计,要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以江晚暮结实的身材来说,非要给杜心妍来个过肩摔不可。     “啊,痛!”     江晚暮完全不讲究什么怜香惜玉,直接将杜心妍的手从身上掰开。     “滚!”他指向门口的方向。     杜心妍瞬间落泪,委屈地抱着手臂跑出门去。     我松一口气,膝盖一软,坐到浴室的瓷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