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锦,你这话的意思,是自认天星了?”长宁双手合十腹前,踱了几步站在阶前俯视宋宜锦。     “天象所示,宜锦不敢妄自菲薄。”宋宜锦看到皇帝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戏,颇为得意。     大公主又怎样,饱受皇帝恩宠又怎样,还不是要败给天意。     败给天意!     宋宜锦甚至想仰天大笑。     上苍是偏爱她的。     柳华章要杀她,她却及时遇到曹彧相救。     柳华章摇身一变成了公主,她就立刻有了天星的名头。     上苍,你到底是公平的。     宋宜锦眸子里有了神采,即便是一旁的郑家兄妹都露出笑容。     比起已经恢复身份的柳后嫡女,他们当然愿意让姓宋的占上风,至少宋宜锦不会揪着柳家的案子不放。     但柳华章,一定会。     “陛下,臣妾这就给宋贵人准备宫室,就住在离陛下最近的子语阁吧。”郑贵妃一副贤淑模样,让皇帝满意。     众妃心中则是既痛快,又遗憾。     痛快,是不想看到那死人的女儿有多受宠。     比起天象大道来说,陛下还不是将对柳后的感情抛诸脑后,和对柳家痛下杀手一样,陛下这父慈子孝的戏码只能在无关痛痒的时候上演。     遗憾,则是因为宫中又添一张新面孔。     顶着天星的名头,宋宜锦又年轻貌美,今日大公主没能拦下,让她进了宫,日后怕会成为一个劲敌。     秦妃摸了摸一旁九公主的头,看向太后。     秦太后扬起下巴,却是看着长宁。     女孩似乎半点没有气馁,还噙着一丝笑,等贵妃说完,宋宜锦准备退下时,才幽幽开口:“宋宜锦,你可真健忘啊。”     宋宜锦回头:“大公主的话,宜锦不懂。”     皇帝也扭头:“长宁,不要胡闹,这是衍仙长好不容易窥得的天机,你……”     “父皇,天机是真,若会错了天意,可就要弄巧成拙了。”长宁打断皇帝,大袖一扫,直指宋宜锦:“您下首这名女子,可是惯善鸠占鹊巢,贪天功为己有的。”     皇帝脸色一沉:“长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越过长宁肩头,看到宋宜锦一个激灵,大步跨前:“柳华章你休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宋宜锦肩头剧颤,在旁人眼里是气得,唯有长宁明白,那是怕。     “健忘啊。”长宁笑笑,踱步下去走到宋宜锦身前。     众妃原本熄了的心又一次燃起希望。     有戏啊。     大公主显然是藏了什么后手,就等着宋宜锦认下天星后自投罗网呢。     只见宋宜锦倒退半步,又被长宁欺身上前。     “啪”地一声脆响,贯穿整个大厅。     “柳华章这三个字,你也配叫?”     宋宜锦被扇得扑向一侧,头晕目眩。     她不是……刚当了贵人吗。     怎么,还会被打。     宋宜锦目光骤转厉色,可迎面而来的,还是一只素白的手掌。     令她猝不及防,啪地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次她几乎站不稳,摔到一位妃子桌前。     “本宫乃大楚嫡公主楚长宁,你故意呼此姓名,存心挑拨本宫与父皇关系,该当何罪?”长宁施施然站在她身前冷喝。     宋宜锦脸上交叠着巴掌印,已经开始肿起来。     她狼狈爬起来,还没开口,就见长宁再次扬手。     这回,宋宜锦有了准备一把攥住了长宁的手腕,“我已经是陛下的贵人,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不可,欺狗,却是可以的。”长宁低笑,单手掌心一翻,反握住宋宜锦的手腕。     宋宜锦从前就模仿着长宁练过几招,在冒认木生后又偷偷跟着侯府侍卫勤学苦练过一阵,此时情急之下无意识出手反抗。     她这三脚猫,哪是长宁的对手。     只见长宁单手格挡,便将宋宜锦压制得动弹不得。     皇帝的脸越来越沉。     这叫什么话。     大公主不满皇帝纳妃,竟然与新贵人当众动手。     这可比戏文里唱的还好听。     “长宁!”皇帝终于露出几分帝王的威严。     “父皇,您都看到了?”长宁收手转身,长袖拂出一道香风,在宋宜锦鼻腔中无比灼热。     “姐姐真是……有气魄啊。”楚乐阳阴阳怪气地说道,眼光不是睨向皇帝,显然是在幸灾乐祸。     这样猖狂,当众打宋宜锦,不就是在打父皇的脸吗。     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郑贵妃倒是熟稔,站起来就打圆场:“嗨哟,宋贵人语出冒犯,大公主恕罪,臣妾替宋贵人向殿下赔罪。来人,还快把宋贵人扶下去。”     这可是真的火上浇油。     长宁似乎还嫌闹得不够大,笑问一句:“贵妃娘娘替她赔罪,是要替宋宜锦做保了?”     “长宁!”皇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父皇都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长宁怡然不惧。     皇帝看到她酷似柳后的面庞,到底还是舍不得责备,只拂袖扭头:“朕看见什么了!”     “父皇难道以为,凭宋宜锦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够三星赶月,射伤突厥王子,退兵庆安?”长宁忽然开口,满场皆惊。     “父皇,她根本不是木生,她这庆安县主的名头,也是鸠占鹊巢而来。”     长宁字字铿锵。     众妃却是懵的,只有少数像秦妃那样通晓前朝事才能反应过来。     而身在其中的宋宜锦却是浑身剧颤。     她说了。     她到底是说了。     宋宜锦剧烈颤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竭力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出恐惧。     可长宁笑吟吟的眸光总是在她眼前闪烁。     像每一次被她击败一样,嘲讽,轻蔑。     宋宜锦下巴开始打颤。     “她惯善于鸠占鹊巢,贪天功为己有。”     长宁的话响在她耳畔。     原来在这等她。     原来在这儿!     宋宜锦凭借天星的名头,足以让皇帝忽略她冒认木生的欺君之罪。     但长宁并非直接说出。     而是先埋下伏笔,让宋宜锦在得到贵人封号后得意猖狂,再故意装成恼羞成怒的模样,用两巴掌激怒她。     逼得宋宜锦同她动手。     彼时,宋宜锦早就忘了冒认木生的事。     甚至于,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件事能有什么干系。     但现在。     随着长宁轻飘飘的一句话。     一切计谋都水落石出。     只要长宁证明宋宜锦是冒认的木生,那相应的,天星之名,恐也会被人认为是宋宜锦冒认的。     “狡猾!”宋宜锦咬牙切齿。     长宁扬起下巴。     “欠我的,都该还了,宋宜锦。”     郑贵妃听出端倪,急着替宋宜锦辩解。     “大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宋贵人的县主之名是陛下亲封的,尚且有睢安侯世子的奏折为证,您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不是?”     长公主冷哼一声。     这个时候想起她睢安侯府了?     长宁则长袖一扫,扬声唤道:“父皇明鉴,”     她俯身礼过,仰起头,神采奕奕:“因为,我才是木生。”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