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十二月,美国的清晨寒风凛冽。     秦恕之下飞机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城市还在睡梦中,行人稀少,房车穿过半明半暗的城市,冷风嗖嗖。     夏小满离开已经两年了,在这两年时间里,美国一直是秦恕之不敢踏足的地方,对他来说,是一片禁忌之地。     他害怕在这里遇到她,更害怕遇到她后会放不开她,再一次侵入她的生活。     这里是纽约。     小满,你会在这儿吗?     他不敢打探她的消息,不知道她在哪,过得如何,结婚了没有。     她现在会不会已经是康宁的妻子?     万千猜测萦绕在秦恕之脑中,思绪纷繁。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他不敢去找她,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她的思念。     他们只能在梦中相见。一觉醒来,很多时候枕头是湿的。     寒风掠过秦恕之的眼,他搜寻着每一个角落,是否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苦笑,他在期待什么?     偌大的美国,哪有这么巧重逢?     而且见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她已经忘记了他了,他不该打扰她幸福的生活,一如他承诺的那般。     胸膛里一阵窒息,风很大,他却透不过气。每次想到她,他都难以呼吸。     路边,一位中年女人正跑过马路,被一辆轿车撞到,里面的男人探出头来匆匆看了一眼,然后一脚踩油门逃了,只剩下昏迷的女人躺在路边。     “停车!”秦恕之毫不犹豫地冲下车。     ……     五个小时后,医院。     女人刚刚清醒,伤势不重,右手手臂骨折,打着石膏,脸上有些擦伤。     “先生,你是哪国人?”她的英语尚不标准,但能表达意思。     “中国。”     “太好了,我也是中国人。先生,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李慧连连道谢。“我真是遇到好心人了。”     “不客气,大家都是中国同胞。”秦恕之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妈,妈,你怎么样了?”一个短发齐肩的女孩儿背着双肩包狂奔进来。“妈――”     她紧张地检查着她的伤势。     熟悉的声音……秦恕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那道身影闯入他眼中,他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个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小满!     血液齐齐朝后脑勺冲去。     他全身的血管几乎要爆炸了。     他是在做梦吗?     只有梦里他才能见到她!     秦恕之连呼吸都停止了,紧紧盯着她,害怕她再次从她梦中消失。     “我没事,早上跑步的时候被车撞到了,但不严重,只是蹭了一下,别担心。”李慧微笑,她是个很和善的女人。“司机逃跑了,还好这位好心的先生送我来医院。”     夏小满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个英俊成熟的男人,约莫35岁,五官长得很好看。看得出年轻时曾有些邪气,但已经被岁月打磨沉淀,收敛了锋芒。     她……见过他吗?为什么有种熟悉感?而且他看她的眼神好奇怪。     “先生,先生?”夏小满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谢谢你的帮助。”     “先生。”     她不认识他了。     所以这不是一场梦。     她仍是他初识她是明媚的模样,只是头发短了些,看上去更年轻活泼了。     她嘴角洋溢着笑容,比阳光还明媚。     这样灿烂的夏小满,他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了?认识他之后,她的生活就只剩下苦难,笑容也从她脸上彻底消失了。     “小满……”秦恕之在心中一万次呐喊她的名字。     他却无法叫她。     她曾经哭着哀求他离开他的生活,他永远也忘不了她饱受折磨后痛苦的脸。     因为失忆,因为忘记了他,她才重新找回了快乐,所以他不能再见她,不能让她想起那段过去。     秦恕之强迫自己离开。     匆匆说了句“不客气”,快步离开。     多看一眼,他都怕自己舍不得,会忍不住紧紧抱住她。     “先生、先生……”夏小满忙追到走廊上。“先生,我还没感谢你呢。”     “你已经说了谢谢,我听见了。”秦恕之不敢回头看她。     “我觉得我应该请你吃顿饭作为感谢。”夏小满道。“这样吧,你留个手机号给我,等我妈出院后,我们一起……”     “不必了。”冷冷地说完,秦恕之逃似地离开了。     “先生……”夏小满觉得很奇怪,他躲她干什么?     ……     秦恕之逃出医院,呼吸粗重,他没想到他竟然来美国第一天就遇到她了。     他应该高兴还是害怕,害怕再给她带去灾难?     看到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快乐,他应该放心了。遵守承诺,以后彻底离开她的生活。     秦恕之,走吧,这才是为了她好。     ……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傍晚时,一个人开车兜到医院附近,把车停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医院门口,等待着她出现。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秦恕之心烦意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彻底黑了。     晚上九点,夏小满从医院出来,没有打车,步行,秦恕之开着车默默跟在她身后,开的很慢很慢。     她的电话响了,看了一眼屏幕,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接通了,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就和热恋中的每一个女孩儿那般。     经过一条小巷,几个高壮的外国男人冲出来把她推到角落,用匕首抵着她的腰,其中一个人抢了她的包。     秦恕之立刻冲下车,和他们搏斗起来。     “我、我的包……”夏小满着急地喊。     秦恕之抢包时一分神,被划了一道,他踹倒了那个男人,赶来的警察将他们押走了。     夏小满紧张地检查了一下包,掏出里面的婚戒盒,还好,求婚戒指还在,她松了口气。     秦恕之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她那么紧张那枚戒指,是因为康宁送的?     他们快要结婚了吗?     心头掠过一抹酸涩,他就要离开。     “先生、先生……谢谢你,你又救了我……”夏小满感激道。“你的手臂受伤了。”     “没事。”秦恕之不想多逗留。     “不行,伤口很深,需要包扎,我家就在附近,我替你包扎吧。”     去她家?这个念头很可怕。     拒绝她!秦恕之对自己说道,然而他做不到,最后还是和她一起回家了。     ……     夏小满的公寓在医院附近,两室两厅,大概一百多方,布置得非常温馨。     他想起了她以前的小公寓,也是小小的但很温馨,有一种家的感觉。     “先生?请换鞋。”夏小满把一双男士拖鞋放到他脚边。     秦恕之看了一眼,这是她专门为康宁准备的吗?他没穿,直接脱了鞋走进来。     “你先坐,我去拿医药箱。”     夏小满给他倒了杯水。     秦恕之默默环视了一圈,没有男人住过的影子,他心里多少舒服一些。然而他又有什么资格介意?他不是已经知道她和康宁在一起了吗?就算他们同居,那也很正常,他没立场吃醋。     “坐吧。”夏小满提了个小医药箱过来,指了指沙发。     秦恕之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电视柜旁的相框上。     她在康宁怀中,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无比,两人都很幸福。     “你结婚了?”他胸口提着一股郁气问道,有些紧张。     “哦,还没呢。”     秦恕之松了口气。     “我们今年刚订婚。”     他的心又沉下去了,起起落落。     夏小满正忙着准备纱布和碘酒。     “你们看上去感情很好。”     “嗯,是啊。”夏小满笑着点头。她很喜欢康宁,他也是一位非常完美的未婚夫,温柔体贴,家世也好,自己也很有能力,身边的朋友都非常羡慕她。     和他在一起时,她很开心,可不知为什么,就算幸福时,心中还是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是喜欢他的,可是总达不到爱的程度。     有时候她做梦会梦到一个脸很模糊的人,他让她撕心裂肺,那更像是爱。     但梦只是梦,她记忆中没有那么一个人,只有康宁。     她爱上了康宁,忘记了他,秦恕之忍不住失望。曾经不管多么深爱,时间总会磨灭,再深的爱也会消散。     他应该感到开心吧,忘记他,她才能快乐,难道她还希望她继续饱受痛苦的过去折磨不成?     可是秦恕之就是无法完全释然,他觉得自己是个自私透顶的小人。     “快过来上药吧。”     “不用了,轻伤。”     “你小臂上划了那么大一道口子,还说是轻伤?万一感染就糟了。来吧。”她催着,“别怕疼,我会很轻的。”她笑眯眯地玩笑道。     秦恕之,“……”     他无法抗拒她的笑容,坐到她身边。     夏小满小心翼翼地挽起他的手臂,一道长长的伤疤,血肉模糊,她心疼得皱眉。“很疼吧?”     她担心他?被她担心着,就算疼死,秦恕之也甘之如饴,只是她这份担心仅仅是对于一个朋友的,而非……     呵,他在期盼些什么?他自嘲一笑。     明明希望她忘记她,可她真的忘记他了,他又会感到很痛苦,真是矛盾啊!     “会有点疼,忍一忍。”夏小满轻轻拉过他的手臂,放在自己大腿上。先用碘酒帮他清理伤口,他的手臂微微一抖,她立刻担心地抬头问他,“很疼吗?”     秦恕之摇摇头。     “你救了我妈,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又害你受伤,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     秦恕之湿润了眼眶。近距离看着她,他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小满……小满……”内心一万次深深呼唤她的名字。     她可知那七百多个日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她离开的前三个月,他每晚喝酒,彻夜失眠,心理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也无济于事,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每天都觉得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一想到她就撕心裂肺。     是为了父母,他才不得不振作起来,不再酗酒,每天上下班,加班,日复一日。     看上去和以前一样,然而……他内心早就已经死了,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看到她,他的心才开始跳动。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