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正是月初，昏黄的月光洒落下来，清辉遍布。


    小院里摆上了桌凳，布上了酒菜。


    酒水的香气很浓郁，应该是积年的好酒，在座的客人们也都是穿着华丽的绫罗绸缎衣服，好似哪里的富贵人家一般。


    法力扩散在眼中，一眼看去，客人居然全是各种山精老鬼、蛇、虫、鼠、蚁之类所幻化！


    见他们喝酒行令宛如常人一般，马平不由感叹一句：


    “聊斋啊~”


    也就只有聊斋中才有这样的精怪吧？不像是西游记当中，那里的妖精天天就想着吃人呢！


    微微摇头，又细细查看它们的神光：


    浑浊而稍有血光，这就和老鬼婆类似了，并无太多孽障，应该都是些常年在山中修行的精怪。


    人有好坏，精怪中自然也分了善恶。


    既然都是些“好妖”，马平也就懒得多管闲事抓妖捉鬼，端起酒杯慢慢吃喝。还真别说，饭菜的口味竟然非常美味，真应了那一句话：


    活得越久，就越讲究！


    他就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四处看着。


    如果抛开身边食客的精怪身份，这就是一场非常传统的古代婚礼，是以马平看的颇有兴致。


    此时拜堂已经过去，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当中；张书生拿着一只酒壶在几个桌子间忙着敬酒。


    他满面笑容，因为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娶得又是自己心仪的姑娘，此时捉着酒壶东倒西歪，憨态可掬。


    微微一笑，马平就转过头去。


    此时夜色微凉，徐徐微风吹来，混杂着泥土青草的芳香，将场中的酒气吹淡了。


    一旁，两个老者正在交谈。


    当然，他们也是精怪幻化的。


    其中一个长着雪白的胡须，身形清瘦，他就说道：


    “这张家是要发达了”


    另外一个也有胡须，不过却是黝黑发亮，并且躯干壮硕，他嗤笑一声道：


    “你只看见人家女儿嫁得好，也不想想他们家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雪白胡须老者微楞，才难堪笑道：


    “这倒是！”摇头叹道：


    “不容易啊！”


    马平微微提起了兴趣，转过头问道：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说道？”马平知道他们说的张家，是指张英姑一族。


    两个精怪立刻停下，先起身恭敬地对着马平拱手行了礼，然后又坐下。


    才由黑胡须壮汉说道：


    “道长容禀，这张家是百多年前从灵州迁过来的狐族，至于迁徙的原因就不是太清楚了，据说好像是得罪了什么大妖”


    “不过这应该只是胡乱猜测，做不得数”壮汉摇摇头，又接着道：


    “来了云州之后，张家的老祖就立下了一条规矩：助人！”


    这时，雪白胡须老者也说道：


    “现今看来，张家老祖的确是深谋远虑啊！”接着举例说：


    “一百多年来，但凡云州哪里发了大水，张家人必然会去当地行善救人，每逢寒冬腊月，又会开粥棚，施舍些粥水”


    “后面要做的事太多，没了银钱，又去开家旅店赚钱，就是城里的张家旅店，也有一百年了”


    黑胡须壮汉这时有插嘴道：


    “不过他们开店也不怎么赚钱，都贴补出去了，旅客生病之类的，他们都会送药，而如果遇到做生意亏了的人，还会倒贴一些路费”


    “哦！？”马平有些惊讶，不想还有这样的狐家！


    就坐直了身，说道：


    “这样说来，这张家倒是很有善心啊！便是许多人，都没有这样的善行！”


    听了这话，两个精怪相视苦笑，说道：


    “的确是有善心，不过也是不得不为啊！”


    难道还能有人强逼不成？马平眉头一挑道：


    “为何？”


    两个精怪对视一眼，才由雪白胡须的老者说道：


    “我等异类，想要成道灾劫重重，如果没有功德傍身，随时都会身陨道消！”


    “所以为了成道，甚至为了自己族类能够成道，就必须广积功德！”


    功德！


    马平心中顿时一动，认真起来！


    这时又听那黑胡须壮汉道：


    “没错，必须积累功德！嗯，通俗些讲，就是要为人做好事！帮的人越多，功德就越多，然后灾劫就越少，甚至到了最后不会再有灾劫！”


    “似我等这样的精灵，想要无灾无劫，至少须得三千功德！难！难！难！”雪白胡须老者摇头道：


    “除非有张家老祖那样的大毅力，否则绝难成事！”


    ......


    多余的话，马平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海中就只有一句话：


    “帮的人越多，功德越多！”


    这一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一直以来的思维盲点！


    双眼眸光微散，喃喃说道：


    “何为功德？”


    “曰：见性是功平等是德！”


    “曰：于人有功，可得人之功德！”


    “曰：于天地有功，可得天地之功德！”


    “却原来，先贤已然说尽矣~”


    牛家庄时，灭杀女鬼，得1点功德！是因为只救了牛二一家人！


    北山观，灭杀僵尸，得一点功德！救了那王小六！


    至于后面的王家、赵家，就更是如此了，不过是拯救了两个乡绅公子！但因为他们的影响力更大，所以得到的功德更多，有2、3点！


    而谢家之事会有如此多的功德，就是因为自己帮助了很多冤魂啊！


    被救之人的多寡，被救之人的影响力！


    “哈哈哈~吾已尽知矣！”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马平朗声而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站起身来，衣袖一挥，就已径直飞天而起，往密林深处而去！


    不去提说，马平突然离开会给张书生的婚宴造成多大的影响。


    边说马平一路飞驰，到了一处极高的山峰，就停下来。


    此时已经到了月中，月光清清如许，照在山头上，能够让人看清附近的大致模样。当然马平自然是看的很清楚。


    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他现在需要梳理一番。


    功德、功德，可不就是有益于人，有益于天地么？


    为什么自己最开始会将它理解为做任务？要人发布任务才有功德？


    如果不是这一次矿难之事，不是恰好有人无意间提点了自己，自己还要错到什么时候去？


    见性是功平等是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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