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玄策说罢这番话,就见大胖娘们布满汗珠的肥脸抖了几抖,显现一股决绝之意,从牙齿间崩道。     “小神仙这么说,是一定要见死不救了。”     齐玄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随意滑动,神色不变,微微笑道:“不是不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好好……”     胖娘们满是悲愤的点了点头,忽然高声叫道:“诸位街坊四邻!”     她人胖体宽,这猛地一嗓子竟将市场四处的小喇叭压了下去,一时间,引来无数商贩行人注目。     大胖娘们往四周看了看,又用一双小眼睛紧盯着齐玄策。     “俺赵红霞如今是走投无路了,摊上那等邪祟,是俺命不好,既然小神仙不应俺的请,左右是个死,不如今天就自戕于此,还望父老乡亲给俺做个见证!”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说出,许多人都摸不清头脑,只是茫然围观,赵红凤却唰地掏出一柄木把匕首,咬牙切齿望着齐玄策。     “小神仙,你今日且冷眼看俺死在你面前!”     嗯哼?!     这番景象多少有些出乎齐玄策意料之外,也不知这位胖大姐究竟遇到了什么,竟然要以死相逼!     不过,     有没有可能是地狱塔有意为之呢?     齐玄策缓缓眯起了狭长双眼,静默片刻,忽而淡淡道:“大姐,自杀,要反手握刀才方便。”     这番没人情味的回答,顿时引起周围人一片喧哗,人们总是下意识的同情弱者。     “小伙子,这么说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位买菜大爷帮腔道。     “就是就是,年纪轻轻怎么能把人逼到这份上……”卖皮包的老嫂子也看不下去了。     “报警,妹子你先把刀放下,有啥事让警察处理……”     “咱就没见过这么没教养的年轻人……”     围观人群你一言我一语,统统指责端坐在桌后的齐玄策,甚至有好事者,藏在人群在高喊:“揍他!”     在一片七嘴八舌的讨伐声中。     齐玄策则大马金刀坐的四平八稳,只用一双狭长眸子冷冷看着对面握刀的大胖娘们。     那副神情仿佛在说,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莎比士亚曾说过:捅,还是不捅,这是一个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摆在了调转刀尖抵住肚子的胖大姐面前。     而令人意外的是,她的选择异常干脆!     只见胖大姐绷紧肥脸,抿起嘴唇,闷哼一声,双手反握匕首发力,刀尖猛地深深扎进了肚子。     在围观人群惊呼中,大量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豆大的汗珠在大胖娘们脸上汇聚,顺着脸颊流下来,那幅压抑不住的疼,显然不似作伪。     “小……神仙……要不要在……横着拉一下?”胖大姐哆嗦着嘴唇,神色却无比狠厉,一字一句问道。     鲜血顺着刀身汩汩流下来,流到胖手上,又沥沥拉拉滴落在地,沁的泥土殷红一片。     齐玄策一直盯着刀尖,血是真血,空气里弥漫的那股味道绝错不了。     胖大姐的悲愤更是真情意切,只有历经绝望的人,才敢坦然向死亡发出挑衅。     眼见女人真捅了自己,周围人群的鼓噪猛然大了起来,报警的,打急救电话的,当然,更多的是在辱骂齐玄策。     “痛不痛?”     无视周围一切喧嚣声,齐玄策忽然轻柔的问了一句。     这无疑是一句废话,     利刃切开肌肤脂肪血管,割断无数神经,捅进去三寸有余,如何不痛?     可胖大姐就是摇了摇头,哪怕脸上的肥肉已抖成一团,也还是否认道:“不痛。”     不可能不痛,     除非有更痛的痛苦萦绕在她的心头。     齐玄策叹了口气,深深看了胖大姐一眼,缓缓闭上眸子。     ……     平房低矮,     却压抑不住疯狂的气息,     污秽的地面,     刺目的鲜血在横流,     如同魔鬼的印记,     残肢在空中飞,     生锈的斧头不停的扬起,落下,     一次次,     伴随着哀嚎求饶和冷笑,     老人怒吼着扑上去,被踹翻在地,冷光中手起刀落,     花白头颅滚滚,     孩童撕心裂肺的在地上爬,却又被青筋毕露的大手扯了回去……     沉闷的捶打一声接一声,     瞬息过后,     啼哭声止,     恐怖房间开始变得静谧,只留下阴暗角落中,     一个扭曲的粗重的呼吸,     哦,     还有胖大姐挣扎着踉跄逃出去的宽胖身影。     除此之外,     尽余满地血。     ……     齐玄策睁开了眼,俊脸森寒,他觉得心头开始有些闷,     气不顺,     堵得慌。     因为,自始至终,在胖大姐整个惊恐骇人回忆里,没有一丝一毫地狱亚种的气息!     换句话说,     这场惨案里并没有来自地狱的诱惑,没有各种欲望作祟,     有的只是人性。     扭曲的、疯狂的人性。     齐玄策长长出了口气,在他心中,一种愤怒情绪在酝酿。     他不是恼怒眼前的胖大姐,不是周围群情激愤的围观者,甚至不是回忆里那个惨无人道的凶手。     他恼的是地狱塔!     如他曾经说的那样,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让世间少一点悲惨的事,少一点的悲惨的人。     可为什么总要将人间丑恶的一面推到他的面前,把心刨开,指着阴暗面对他说:看,人多坏。     人坏不坏,     有多坏,     和你一个冷冰冰的地狱塔有鸡毛关系?     齐玄策终于理解在酒馆中凌枫关于对地狱塔的评语:“吃地狱亚种也吃猎魔人。”     其实在齐玄策看来,这七层地狱塔就是地狱以及人间都不能容忍的异类,怪不得老头子说鬼怒川是地狱叛徒,只要和地狱塔牵扯上关系,到哪里都会被当做叛徒!     因为这黑漆漆的塔本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邪恶建筑……     “你为什么向我求救?”     齐玄策压下心中愤怒,看向了存必死之心的胖大姐,围观人群里的老嫂子正在为她包扎。     “因为只有你能帮我,我知道你不是凡人。”胖大姐的腹部已全部被鲜血打湿,她却不看上一眼。     这是剧情安排么?齐玄策刚浮上这个念头就摇了摇头,安排不安排不重要,因为这就是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情。     “说说你的要求。”     “那个恶魔杀了我全家老小六口人,我让他偿命。”     “法律也可以做到这一点。”齐玄策有些不明白。     “不,法律做不到。”胖大姐痛苦的摇了摇头。     “那个恶魔,住在精神病院。”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