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我咋舌,这也能算理由?     他又不是狗鼻子,哪儿就能那么笃定,随随便便说是我,简直是给我身上泼脏水,再说,我身上能有什么味道,不就今天晚上睡前没洗澡吗,难不成还臭了?     一说到臭,我突然意识到也不是不可能,被那尸体熏了那么久,身上不可能没沾上一点味道,别说是我,哪怕是香妃也该臭了。     可同样都是臭,他怎么不怀疑小黑鸭?怎么不怀疑赵越?     我忍不住问出口,肖沉却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道:“你不臭,只是有点儿腥。”     我被噎了一下,腥,还不如说我臭呢。     肖沉见我表情不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补充道:“血腥。”     我去,怎么还跟血腥扯上关系了,我除了鸡腿吃的多点儿,猪肉都少吃,从小到大三好学生十佳少先队员优秀班干部一路走过来的,说我血腥?这不是抹黑我光辉形象嘛。     我敢怒不敢言,只能一边用眼神表达我的不满,一边闻自己的胳膊,除了汗味就是霉味,真该洗澡了。     肖沉注意到我的动作,摇头道:“灵魂的味道,你闻不见。”     灵魂还有味道?     我瞠目结舌,只觉得肖沉给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发生的事让我们的关系近了一步,肖沉明显话多了不少,甚至主动给我解释了一番,这时我才知道,所谓灵魂的味道,某种程度上类似看面相,都说相由心生,内心慈悲的人,往往面色平和,而不务正业总想着钻空子的人,也会尖嘴猴腮,这东西虽然不能一概而论,却是有几分道理的。     而这个灵魂的味道,则玄之又玄,一般情况下只有动物才能闻到,就好像流浪的动物在看到人示好,通常不会直接接受,而是要犹豫一会儿,那就是在闻灵魂的味道,借此分辨什么样的人值得托付。     听到这儿我就有些奇怪,动物才能闻到的话,那肖沉…;…;好吧,人也算动物,只不过进化的高级了一些,兴许肖沉掌握了什么基因密码,或者有什么通灵的本事,所以也能闻到,当然,我更倾向于相信后者。     肖沉还跟我介绍说,每个人的味道都有不同,然后在此基础上,慈悲之人清香如莲,恶毒之人恶臭难闻,健康长寿的人清淡如水,将死之人略带血腥。     我操,将死之人?!     我惊疑不定的看着肖沉的脸色,希望能看出些许端倪,好证明他是在逗我,可我看了许久,他的眼神都没有丝毫闪烁,这会儿我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是,我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尊老爱幼团结友爱,给老奶奶让过座,带小朋友过马路,虽然不怎么有上进心,可也瑕不掩瑜,怎么连媳妇儿还没来得及娶,就成了将死之人了?     老子还是个处!     我还在这边悲愤,肖沉就又迟疑着开口:“也不太像,那个人的血腥味重一些,而且有些臭。”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拽着他胳膊道:“哥,亲哥,你再好好琢磨琢磨,那个人有没有别的明显特征,黑咕隆咚的你也看不清啊,指定闻错了。”     肖沉也以为我说的有道理,想了想,道:“我道行不够,也有可能。”     道、道行?     是不是积攒到了一定程度,就能白日飞升的哪种?     顿时,我对肖沉的崇拜,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决定了,这条大腿一定要抱好,日后他羽化成仙,我也好跟着鸡犬升天。     等等,怎么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的样子?     对了,肖沉这么牛逼,以我浅显的人生经验来看,做一脉祖师爷都够格了,外面某些所谓的大师,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能招摇撞骗那么多年,要是肖沉把自己的本事亮出来,岂不是能被当成活神仙?     我爷爷虽然在我们这边也小有名气,可我也只见他开些偏方,或弄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来治病救人,传说中的跳大神一直无缘得见,这是不是说,我爷爷其实没多大本事?既然如此,说的难听点,他老人家一个不太能上的了台面的出马弟子,怎么就叫出这么牛掰的徒弟?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其中有问题。     我思考的过程中,肖沉一直在旁边闷不吭声擦牌位,这么大会儿功夫,已经摆好了七七八八,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偷懒,不禁老脸一红,凑过去一边擦牌位一边跟他套近乎:“沉哥,你这些本事都是从我爷爷那里学来的吗?”     肖沉的动作顿了一下,道:“不是。”     我心里一激动,勉强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了一句:“那你师承何处?”     肖沉偏过头来看我,眼神有些古怪。     我一看就明白自己有些冒失了,连忙撇清自己:“沉哥你不要误会,我就是好奇,想见识一下这样的高人,嘿嘿。”     肖沉似乎想到了什么,速度极快的扬了下嘴角,道:“会有机会的。”     接着,他就回过头,一脸认真的擦拭和摆放牌位,明显不想再多跟我说话。     我被他那莫名其妙的笑弄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胡思乱想,他那句话,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含义?如果我真是将死之人,剩下的时日无多,哪儿还有机会再见他那个神秘的师父?难道是他的师父近期要来?     好端端的,他师父来做什么,总不能是想念自己的徒弟了吧?肖沉用的是道术,想必他的师父是个修道之人,不是都说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吗,要是因为想念自己的徒弟,就赶过来见一面,未免有点太…;…;任性了吧?     而且,师父来就来呗,肖沉到底在笑什么,就那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兴啊。     我想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头大,反正也想不出头绪,不如把这些问题先放一放,等他师父来了,自然迎刃而解。     肖沉已经把剩下的牌位全部擦拭干净,正往架子上摆,我看他特意空出来最上面那排,就拍了下那个架子边缘,多嘴问了一句:“哥,这排怎么不摆?”     肖沉动作一僵,慢慢扭过头来看我,脸色有些发黑。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不就是提个醒吗,怎么还把他惹毛了?这小子未免太专断独裁了,自己想什么是什么,谁都不许置喙?     也太霸道了。     接着我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我注意到,肖沉比我矮了一些,我够那个架子尚且勉强够到,想要摆好牌位,还得像上次那样站在架子上,至于肖沉――     好像…;…;根本够不到。     想明白这一点,我连忙剖白自己:“哥,我真没嘲笑你矮的意思。”     话音一落我就发现,肖沉那张脸,似乎更黑了。     我理智闭嘴,多说多错,我还是做行动上巨人,语言上的矮子吧。     我站到架子上,等肖沉把牌位递给我,我再摆到最上面,可摆着摆着我就发现,这些人的名字有点奇怪,竟然都是用鸟的名字命名,什么陈燕,陈雀,陈鹰,这到底是什么人家啊,怎么还跟鸟杠上了?     难道认为自己是鸟的后代?     可这也说不过去,商契还自称自己是玄鸟的后代呢,也没见商朝人给自己起鸟名啊。     再说,光这间暗室,就不下几百个牌位,要都是鸟名,得多奇葩。     我摆完最上面那一排,就跳下来看了看,除了最上面一排,剩下的都没有用鸟命名的,看来是肖沉这小子有强迫症,把这样的都归为一类,这才显得有些奇怪。     我站在暗室正中央环视四周,牌位都摆的整整齐齐,还被擦的干干净净,在烛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柔和的光,除了有一块布幔被肖沉扯下来擦牌位,导致缺了一块,其余方面都很完美,真是特别有成就感。     不过,那些在黑暗中眨来眨去的眼睛,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当初藏在木架子底下,看到它们似乎不会动,应该不是活物,怎么一有烛光亮起来,全都隐匿不见了?     会不会它们是被画在墙上的,用了某种特殊的荧光颜料,只有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才会显现出来?     不,不对,我记得当时的惊鸿一瞥,是看到它们错落有致的,单画在墙上,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那就是…;…;画在牌位上的?     我连忙凑过去查看,可牌位虽然凹凸不平,并没有看到有什么眼睛,并不是我刚才无意忽略,那么那些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挠了挠头,忽然觉得背上有些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     八成是出的汗流了下来,我注意力全在眼睛上,就没往心里去,随手在背上抹了一把。     然而,我的手心骤然一疼,我嘶了一声,拿过来一看,手心上鲜血淋漓,竟然被划破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背上长刺了?     肖沉听到动静,过来看了一眼我的手,顿时面色一白,急道:“转过去!”     我向后一转,正对上干尸瘫在地上的躯体,那黑洞洞的脖腔里面,正源源不断的往外滚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