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宫内。     新晋小贵妃已经离开,先前一直昏迷不醒的皇帝,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此刻,听着小太监的禀告,面上,阴沉不定。     “他们的意思,便是要……”     “要什么?”老皇帝冷冷的目光自小太监身上扫过,小太监立即下跪,急忙接话,“是要另立新君。”     “啪。”     “朕还没死呢,就着急另立新君了,这帮老狐狸,是不是觉得活太久了!”     小太监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暗影。”     皇帝声音刚落,一道黑色的影子便是落于正前方。     “查,给朕彻查,凡事有二心的臣子,不管是谁,一律上报。”     手指,被他捏得咯嘣作响,就好像他手中捏着的,不是手指,而是某位大臣的脖子。     “是。”     暗影退下之后,皇帝的气好似并未消散,他盯着小太监看了半响,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九千岁可有回来了?”     不等小太监回答,太监总管刘喜便是急忙进入内殿,“皇上,九千岁求见。”     皇帝抿唇,手指打在床榻上,片刻之后,挥手让小太监起身出更衣,嘴中,只吐出一个字,“宣。”     秦慕寒进来时,老皇帝已经穿好衣衫,不似平时那般一丝不苟,此刻,外袍只是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衣衫凌乱,尽显憔悴。     此刻,看到秦慕寒进来,他抬眼看了一下,像是刚刚坐起来的样子。     开口,气若游丝,“爱卿,你回来了。”     秦慕寒躬身上前,“刚一回来就听闻陛下身体不适,如今,可好些了?”     “已经宣御医看过,郁结于心,无碍。”     “陛下身子关乎江山社稷,还是要小心为上。”     “嗯。”皇帝懒懒的应了一句,之后,整个坤宁宫内便是没了声音。     许久之后,还是老皇帝率先开口。     “宴会之上爱卿交给朕的东西,可属实?”     原来,那日宴会之上,秦慕寒便交给皇帝一道密信,信中,标注着的,是朝中大臣暗中勾结它国的猜测。     这一次秦慕寒离开,便是为了彻查这件事情是否属实。     “事情真相,已经查明。”     这般说着,秦慕寒便是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子,太监立即接过。     在皇帝查阅之时,秦慕寒已经开口解释,“已经查明,太子殿下暮修染贩卖私盐的实际证据,臣已带人将商船尽数拦截,陛下可随时查看。”     皇帝微微点头,并未言语。     秦慕寒接着说道,“事情当真让人有些出乎意料,此事,居然还牵连了朝中数位大臣,臣觉得事态过于严重,便直接回宫,将证据交给陛下,后续处理事宜,还需陛下亲自定夺。”     皇帝好半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奏章上的内容以及附加的证据,面色,越发阴沉。     “好样的,一个个的,都是好样的!”     看完,便是直接摔了奏折。     “朕倒是不知,朕的这些大臣,居然这般肆意妄为。”     “他们,是觉得朕老了不中用了吗?”     皇帝气得一抖一抖的。     老的,他只是稍感不适便想着另立新君,新提拔的,一个个更是胆大妄为,私自做生意这些都是小的,暗中,居然还敢跟其他国家有所牵扯……     还有那丞相府!     这是他最为痛心的事情,平日看司徒老丞相中规中矩,恪守本分,也从不私下聚会,更不搭理任何人想要拉拢的皇子。之前,他一度为此感到欣慰,现在才知,原来他才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可有直接证据指明,丞相和华夏有所牵扯?”     秦慕寒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上边详细记录了一切事情。     “司徒老丞相年事已高,一心想为自己女儿谋一个好的前程,暗中,跟华夏有着商业往来,暗中,却是让其女司徒雪不断徘徊两国之中,为的,是互相传递消息……”     “为避免意外发生,臣知晓老丞相有异心之后,便一直暗中派人监督丞相府,这,是今天早上刚刚截获的密报。”     这般说着,秦慕寒自手袖中再次拿出一个纸条。亲自递给了皇帝。     皇帝打开,上边寥寥数语。     内容大抵是,云国皇帝病重,恐命不久矣。     皇帝怒急,当场将床榻一侧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扫下。     “这个老东西,当真不想活了。”     命不久矣,命不久矣,当时太医分明说的很清楚,他只是郁结于心,稍加休息便能好。     果真,这些混蛋,一个个都巴不得他早点死。     秦慕寒躬身,“陛下息怒。为这些事情伤了身子,不值当。”     皇帝彻底坐直了身子,他颤抖着双手,指着秦慕寒问道。     “说,你还查到什么了。”     “臣还查到,司徒老丞相有意脱离国籍,带着司徒雪转投华夏皇朝麾下,这件事情,已经在秘密筹备,表面上,司徒雪看似爱慕七殿下,甚至不惜棒打鸳鸯,大闹七殿下府邸,甚至说出非君不嫁之言,实则……司徒雪早已和华夏一皇子暗生情愫,只等她过去之后,便会举行大婚仪式……”     秦慕寒扫了一眼皇帝,接着说道,“臣还查到,司徒老丞相,已在华夏另娶,如今,那位新夫人已怀有身孕,据探子来报,再过月余便要生产……”     也就是说,丞相,最迟也会在两个月之内,发生叛变!     “气煞朕,气煞朕。”     皇帝怒目圆睁,事实上,他很信任自己的丞相。     丞相如今年过六十,司徒雪是他老来得子,妻子在生司徒雪时大出血死亡,他便一直洁身自好,不再纳妾……     可谁知,暗地里,他居然如此荒谬。     可,如何将这些消息放出去,如何名正言顺的处置丞相且不被华夏那边察觉,这,是一个问题。     皇帝心思微动,心中百转千回。     发了一阵子的火,现在倒是彻底冷静下来。     他将查到的东西放到一侧,此事,他需要好好斟酌。     秦慕寒,依旧站在对面,沉思片刻,皇帝这才说道。     “爱卿此次辛苦,朕这江山,如今是外有内患,好在有爱卿一直在……”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是臣分内之事。”     “爱卿此次又立奇功,说吧,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这话,是试探。     皇帝目光紧紧盯着秦慕寒,好似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只是很可惜,自始至终,秦慕寒情绪半点变化也无。     “臣没有什么需要的。”     “哎。”皇帝摆手,“这怎么行,朕向来赏罚分明,爱卿立了功,必须要赏……”不等秦慕寒接话,皇帝接着说道,“不然,若是传了出去,朕还如何立威?”     话已至此,秦慕寒便不能继续推辞。     “既然陛下当真要赏……”     “赏,必须赏,爱卿且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朕都给你,权利,美人,又或者其他?”     老皇帝目光如钩,紧紧盯着秦慕寒。     暗中的暗卫蓄势待发。     好似只要秦慕寒敢说出什么过分的话,今日,他便不能从这坤宁宫离开。     身侧的太监更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心中,惶惶不安。     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皇帝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臣有今日的一切,全凭陛下恩赐,如今,臣已不缺什么,若是陛下当真要赏,那便……将商云浅赏给微臣吧。”     有什么东西正在炸裂。     皇帝脸上也有片刻不解。     谁也没想到,秦慕寒所求,居然是一个女人。     像是看出皇帝心中疑惑,秦慕寒难得露出些许局促,“想必陛下早有耳闻,臣钟情一女子,只是因为臣的身份,实在有些尴尬,婚嫁已是不能,可心中,还是对那商云浅念念不忘……”     有那么一瞬间,皇帝的情绪放松许多。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若喜欢,那朕便是赐下又如何。”     秦慕寒像是很激动,立即跪拜,“多谢陛下成全。”     老皇帝眯眼看了许久,实在无法查出异常,只得悻悻放弃,“说起来,爱卿这等贤良,若是完整,必定鞥个觅得佳音无数,如今这般,可曾后悔?”     “是陛下在微臣危难时给了臣一口饭吃,如今,又给了微臣这至高的权利,微臣心中只有感激,从不后悔。”     “至高的权利又如何?你终究,不再完整……”     “虽然有些遗憾,但这并不妨碍臣爱人的权利,如今,又得了陛下亲口承诺,臣,已是满足。”     “哈哈。”皇帝大笑。“好男儿就该如你这般不拘小节。放心,朕看那商云浅也不是个拘泥于凡尘的人,必定能好好对你。”     秦慕寒再次鞠躬,“谢陛下。”     “爱卿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秦慕寒依言起身,皇帝又扫视一阵,这才说道,“你我君臣十几载,朕可从未在见你如此开心过,看来爱卿这次,是真的动了心了。”     “此生得她,夫复何求。”     皇帝眯眼,一直拍着秦慕寒的肩膀说好。     离了皇宫,秦慕寒便又恢复之前神色。     青玄很是不解。     “大人为何如此自爆弱点?”     “老皇帝现在要的,不就是我的弱点?既然他想要,我便是给他又如何。”     “可是这般做法,可会对二小姐……”     “浅浅,我自会设法保护好她。”     “属下还是不明白。”     秦慕寒扫了一眼青玄,难得开口解释。     “我跟浅浅关系本就如此,不管皇帝确定不确定,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情,如今,皇帝对我的防备日渐加深,他急需一个自认为可以掌控我的弱点,只有给了他,他方才能够放松警惕……”     青玄恍然大悟……     说话间,便是到了千岁府。     小童正在练剑,商云浅坐在秋千上,像是在看。     可仔细看去,方能发现她眼中并无焦距。     秦慕寒心中微疼,接过管家刚刚端来的点心,疾步上前。     “福伯的手艺如今倒是愈发精近了,以后若是做不了大夫,便也能做个厨子。”     熟悉的声音瞬间将商云浅的心思拉了回来,侧头一看,秦慕寒已至身侧。     手中端着的,是昔日她喜欢的糕点。     “梨花糕要采摘刚刚开放的梨花做出来的糕点味道方才最美,闻着倒是很香,浅浅要不要尝尝?”     “大人何时也对糕点有所研究了?”     商云浅伸手接过一块,秦慕寒便在她身侧坐下。     小童已极有眼力的离开。     院中,花香四溢。     蝴蝶蜜蜂翩翩飞舞。     假山流水轻轻流淌,商云浅抬头,阳光正好。     不过,这秋千架于院中的一株大槐树之下,倒是半点也不觉得热。     “浅浅不开心?”     商云浅微微一笑,“当真是什么事情也瞒不住大人。”     “听青玄说,浅浅去过将军府了?”     商云浅点头,“从大牢出来之后便去了一趟。”     “可需要我帮忙?”     商云浅又是摇头,“早在之前便让三姨娘将将军府十二间商铺都转移到她和三妹名下,商战对三姨娘还算有些情谊,在出事之前,就主动给了三姨娘休书,所以,不管商战如何,她们,都不会受到牵连。”     事实上,商战不是心念三姨娘,他只是为自己留条后路罢了。     他知晓皇帝必定不会留下将军府,便事先做了准备,待日后重新归来,好以新的身份,将这些东西收入囊中。     随即,商云浅又是说道,“此事,还得感谢大人暗中帮助,事先筹备,否则……商战这一意孤行的,倒是要害惨了将军府众人。”     “我已探查过皇帝口风,虽商战是归顺于他,可将军府反叛一事已成定局,皇帝务必要对将军府采取措施。”     “好在我们已经将将军府众人悄悄转移,现在的将军府,除了大夫人以及她的几个丫鬟之外,再无其他。”     “浅浅,你不开心?”     商云浅微微一愣,心中预发苦涩,她将脑袋埋在秦慕寒怀中,声音,也带着一丝闷闷的气息,“大人,按理说如今大仇得报,商战会被处死,大夫人也难逃一死,至于商云烟,我更是亲手将她囚禁,暮修染也马上就要人头落地,曾经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已经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可是不知为何,我就是开心不起来,总觉得,心好像突然就空了一块,很失落。”     秦慕寒反手将商云浅抱住,“浅浅莫要怀疑自己,不管你是为了报仇还是其他,这些人作恶多端,本就应该是如此下场,你做的没错。”     “将军府众人在我们的安排下方有一线生机,可是其他人呢?改朝换代,战争,哪一样不是用人命铺设而成,大人,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在我面前死去,而我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     “老皇帝残暴不仁,改朝换代,这是天命使然,浅浅,战争无法避免,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混乱中,尽可能的减少伤亡,而且,你要相信,若是不换掉皇帝,将来,便会有更多人因此丧命……”     “大人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是……”     “我知道,我的浅浅很善良,但是你看,目前来说,死去的,都是坏人,好人都还好端端的活着,我们,应该庆幸不是。”     商云浅也只是因为大仇得报突然心慌罢了。     如今,秦慕寒随便几句开导,她便已经精神抖擞。     本就不是那种伤春悲秋的性格,既然做了,便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她坚定点头,“大人说的对,我们现在做的,是为天下百姓谋福利的好事,可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坏了大事。”     秦慕寒也笑,“浅浅,说好回来之后便拜我为师的,怎么,还不打算练功?”     商云浅立即站了起来。“我可从未偷懒,不如大人来试试我如今实力如何?”     说着,两人便是直接打在一处。     许久之后,商云浅气喘吁吁停下,秦慕寒身上半点灰尘也无。     商云浅双手叉腰,她自认为还算不错的,虽比不上前世那巅峰时期,但也没差了多少,可在秦慕寒这里,怎就半点好处也讨不到?     此刻,看着秦慕寒又朝自己迈动双腿,商云浅立即举手求饶,“大人,求放过。”     秦慕寒轻笑一声,拦腰将商云浅一把抱住。     “浅浅可要跟我回房,有好东西送你。”     他的呼吸,轻轻浅浅的打在商云浅脸颊,原本因为过度劳累而流下的汗珠,好似也在秦慕寒的呼吸中,渐渐散了。     “什,什么……”     商云浅舌头都在打颤,这段时间太忙,两人之间,许久没有这般亲近过了。     乍一靠近,听着秦慕寒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商云浅就极不争气的脸红心跳起来。     “大人,浅浅满身都是汗,臭死了,你快放我下来。”     好似人就是这样,越是在乎的,就越是担心。     在不喜欢的人面前,蓬头垢面也觉得没什么,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头发稍微乱了几根都会觉得不安。     商云浅此刻,倒是将小女儿心思尽数显露了出来。     秦慕寒轻笑,刻意凑近商云浅,还深呼吸闻了一下。     商云浅大囧,不安的挣扎着。     “怎会,浅浅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就连流出来的汗,好似也带着香味呢。”     心跳,仿似突然停止。     脸上的温度,逐渐上升。     不是没有这般亲近过,但是每一次,还是让商云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心,好像飘了起来,一颤一颤的。     秦慕寒的声音就像棉花,一点一点的,浸入商云浅的身体里,骨血中。     然后,全身都像是躺在了棉花上,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起来。     悸动,好似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眼前男人的脸,是那么的清晰。     他的唇,微微上扬着,带着致命的诱惑。     商云浅突就产生了一种感觉。     好像,下一刻,不管从这张嘴中说出什么,她都会立刻点头答应。     “浅浅,随我回房,可好?”     看着少女懵懂的眼神中带着水润的情意。秦慕寒喉结微微滚动。     双手,不自觉紧了一些。     从花园,到房间,他走的很快。     所到之处,如同一阵风。     那猴急的模样,简直让路过之人傻眼。     原来,稳重如大人,也会有这般模样呢。     半个时辰之后,商云浅终于爆发。     那声音,颇有要穿越整个千岁府的迹象。     “大人,这就是你让我回房的原因?”     此刻,秦慕寒神色如常,他站在商云浅对面,模样松散。     “我,我,我……”     商云浅欲哭无泪,半个时辰了,她盯着手中这柄剑已经整整半个时辰了。     剑,自然是好剑。     可,事情不该这样发展啊。     她分明已经做好被大人抽丝剥茧的准备,大人当时看着也很是饥渴。     可是为什么进来之后,居然是将她一放,然后就给了她一柄剑?     这神一般的操作,委实让商云浅愣了好半晌。     大人,莫不是个智障吧?     “怎么,浅浅不喜欢?”     商云浅欲哭无泪,喜欢,怎会不喜欢。     一直以来,她都很想弄一柄属于自己的好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秦慕寒给她的,只一眼她便喜欢得不得了。     只是……     “既然喜欢,为何一副要哭的表情?”     商云浅险些将自己的牙齿咬碎,她总不能告诉秦慕寒,嗯,我其实已经做好准备被你上了。     怎么说她也是女孩子,万一人家秦慕寒没有这样的心思,她说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没,没有……大人你误会了。”     秦慕寒的身影突然靠近,看着商云浅脸上的局促,他好似心情很好。     “误会,我误会什么了?”     “没有吗?”商云浅节节败退,“那看来是浅浅误会了。”     秦慕寒不依不饶,“浅浅误会什么了?”     “大人,你,别再靠近我了。”     他的气息,实在太炙热。     商云浅刚刚压制下去的想法,被他这么一撩拨,好似又重新冒了出来。     无奈,只得苦着一张脸不断抵制着。     秦慕寒微微一笑,长臂一伸,商云浅手中的剑便是一溜烟插到了墙壁上的剑鞘里。     那里,还有另外一柄黑色的剑。     秦慕寒给商云浅的剑通体白色,打开时,还泛着淡淡的白光。     像极了月光。     秦慕寒的这柄,商云浅之前见他用过,泛着阴冷的寒光,锋利无比。     这么放在一起,怎么越看越像两口子哦。     “浅浅。”     秦慕寒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商云浅猛地回神,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手 机 站: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