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是,她在露华台上与凤策下的那局棋。     若非是凤策手下留了情,恐怕今日的京昭真的会因为一局棋向宋北称臣。     百里奚的八字赌局设的虽荒唐,可若真的凤策赢了,即便是她百里与归也无法否认结果。     她也无力回天。     因为她就算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算是算出了很多种自己被刁难,被质疑的场面,也万万没料到,百里奚那日会因为连顷的三言两语去露华台。     仅仅是三言两语。     百里与归心里轻嗤。他就靠这个来证明他已经忘了云浅么。     只不过代价花的虽大,可惜她,不信。     云浅的出现如昙花在她生命里一现,将绽放到极致的美丽,和近乎于死亡的枯萎都展现了。就连未与云浅深交的她都能对云浅生出这般亲近之意,将云浅放在心底那片留给青络的最为柔软的位置。     她不信,真正爱过真正恨过的百里奚,能真的放下。     她做不到。就没人能做到。     百里与归眼底的情绪翻涌不休,却只在眼底显露。     国宴盛事若真的毁在了百里奚手里,恐怕至死,他也不能再翻身。     京昭失威是小,她不能报恩,才是大事。     不能偿还青络云浅的恩,对她而言,才是天大的事。     正这般失神的想着,对面的男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殿下,这瑶都三美,凤某见了两美,确实名不虚传,让人终身难忘。     而我宋北云城的迎春茶与明月酒,虽比不上瑶都三美响亮的名声,但也是极为出名的。日后若有幸与殿下在云城相遇,凤某定请殿下品茗饮酒。”     林卿扶执起手边的茶壶替百里与归把面前的茶杯倒满,散漫说道。     通红的茶叶飘荡在水旋中,一圈一圈的沉下。     这杯尚冒着冉冉雾气的茶,比起寻常泛着苦涩的茶有些不同,这茶带些沁甜的气味。     对。     格外不同。     百里与归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在了凤策一张一合的唇上,眼底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还记得。     适才她来时,他眼底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惊喜。     你来了。     刚刚凤策那三个字,无比熟捻,无比欣喜,也无比笃定。     他怎知她一定回来?     就单单因为一局棋?     未免天真。     百里与归轻嗤一声,没有接话。     这个凤策寒暄客套间,口口声声说的殿下两字中,可脸上无半分卑躬屈膝之色。     百里与归回过神,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茶水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自己确实想不通以后,才舒展了眉头,面色平静亦不带一丝感情的抬眼看向凤策,“说吧,你找本宫有什么事。”     她知道凤策在这种时候找上她,准没什么好事。     可国宴一局棋下完,不管她之前对凤策的偏见和对凤策的厌烦再深再多再杂,都统统消散,没有留下半分。     许是应了以棋相知这四个字。     也许是因为他很厉害,很不简单。     也或许那场看似杂乱无章的布局,是他在步步为营。     他慢慢的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蚕食掉了她的黑子在棋局上最后一点生机。     撇开身份,百里与归还是很欣赏凤策的。     可这次却不单单是因为他同唐允习一样,棋艺无双。也因,他和青络的相似之处。     那一局棋,他下的宛若青络亲临,下的她,没有半分退路。     所以她才肯冒险,在这种不容她掉意轻心的时刻,应邀出府。     执念如此,更改不得。     她来见见,倒也无妨。     早点将人情还清,尔后与凤策两不相干,这是她的打算。     因为他的出现,已经乱了她的心曲。     她也不会再容许自己,拿青络同这些凡夫比。     青络如今,是她的夫,是她的天。     “殿下......凤某不欲与殿下为敌,若殿下非要看诚意的话,国宴那局棋就能看出来。”     林卿扶笑吟吟道。     即使百里与归语气不善,也不妨碍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有多迷人。     其实那日若是实打实百里与归博弈,恐怕对此一窍不通的他会输得彻底。     可他熟悉青络,了解青络啊。     只用这一点,他就可以让百里与归在他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百里与归并不知道这些,只当凤策在先前藏了拙,步步为营,所以赢起她来毫不费力。     她呷了口茶,丹唇微抿,品着嘴里的甜味,眸光潋滟出了几许温柔色。     待甜意消散,她平静的问:“看出来了,然后呢。”     “不知殿下身边还缺不缺一个,我这样的......盟友。”     林卿扶对那比不上迎春的茶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说完这话,好整以暇的抬首看向百里与归。     什么眉眼带笑,温和有礼。     都是假象。     他野心勃勃,用计深沉。     而她,也自然也不会真心相待。     两人之间,茶雾袅袅,模糊了很多东西。     但她看得分明,他青衣上绣有圆月云雾。     在她一晃神中,眼前之人着青衣的男子,与她记忆里的某个影子重合。     不过,也仅是片刻。     百里与归眼里的情绪收敛的很快,林卿扶没来得极捕捉,又在那一略带审视的视线里,笑的嫣然。     盟友......她肯定是缺的。     只是,她不太想冒险跟这个凤策合作。     至于谈什么条件,那些东西隔的远,她也不愿想。     百里与归蓦然笑了。     他平素怎么样,在她面前就是如何表现的。难道他心里就没点数么?     他的野心,没经掩饰,是人皆知。     而他大胆到,让她单从他眼里,从他约她出来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一二。     “本宫确实是看清了凤四公子的诚意。     可本宫无心天下,凤四公子可有看出半分?”     百里与归抿了口茶,面上依旧冷硬的,心却道任这丝丝甜润沁入心脾倒也不错。     许是过得苦,这些年,她没再沾过半分甜。     她怕自己贪恋,也怕自己忘记那份苦入骨髓的伤。     林卿扶啧了一声,语气终于是露出了几分常有的轻佻,“我看殿下不是无心天下,只是被什么东西束住了手脚。”     “随你怎么说。”     百里与归神色未变,面容上冷漠的仿若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一样。     能被什么束住手脚,她心知肚明。     世上除了那么一个人。     无人再能,受住、守住她的情意。     “请殿下过目。”     说话间,林卿扶递来一巴掌大的玉石。     百里与归端着茶,本没打算接,但目光不经意扫过时,却让她心口一怔。     茶杯被急急的置在桌上,温热的茶水沾湿了袖口。     百里与归却没有分去一个余光,满心都在那块玉石上。     当她如玉的指尖刚好碰到沁凉的玉石边缘时,玉石却倏地离她远了些。     “凤策!你这是什么意思!”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