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丽薇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相框,闻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道:“去陆家吃饭了?跟你干妈相处的怎么样?”     与平时无一的语气,江柔非但没有感到放松,反而本就紧张的情绪,越发的紧绷起来。     她挺直着腰杆,低眉顺目:“干妈没有为难我。”     “嗯?”     “她说我小时候,她抱过我。”江柔深吸了口气,不知道江丽薇想干嘛,怎么问起她周岚。     便斟酌着道:“大家都在,她没说什么。她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尽管周岚说话温柔,看起来温婉寡淡极了,但绵里藏针的话,细想起来,并不好相处。     尤其是,契合了周岚跟江丽薇的关系。     更让江柔对她多了分警惕。     “不好相处吗?”江丽薇睨着相框里的照片:“她可是出了名的温柔大方,怎么会不好相处呢?”     江柔硬着头皮说:“就直觉。”     “你小时候,她确实抱过你。”江丽薇呵呵笑了声,示意江柔过去。     江柔照办,走到她跟前停下。     江丽薇站了起身,抬手放到江柔的脑袋里:“这个疤,你猜哪来的?”     江柔的后脑,有一道疤痕,平日里看不见,她也没关注,只以为是小时候不小心弄得,也没留意过。     突然间被问起,江柔有些发愣。     看着她微寒的目光,江柔眼瞳紧缩,猜测道:“是干妈弄得吗?”     江丽薇打量着江柔,将她的表情尽数收入眼里,红唇勾起的弧度冷冽,手抚着她的脸庞,最后掐住她的下颌,迫使江柔抬头。     江柔吃痛,闷哼了一声,心跳都快了一拍,悬在了嗓子眼里。     “妈……”     她唤,眼里闪现出恐惧的表情。     江丽薇眼神怨毒,冷冷的笑着:“当年她怎么就没摔死你呢?嗯?”满脸的恨意和目光,仿似要在江柔脸上烧出个窟窿。     江柔脑袋嗡嗡作响,一瞬的空白。     神情错愕的望着江丽薇。     没摔死她?     “江柔啊江柔,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江丽薇像是没有看到她的惊讶,勾着红唇,捏着她的下颌,用力一甩,江柔措不及防就倒在了地上,膝盖磕着地板,她疼的吸了口凉气。     江柔苍白着小脸,眉头紧紧皱着,满是委屈受伤的望着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江丽薇:“妈,你、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你做错什么了?”江丽薇冷笑,看着她这张动人的脸,像极了那个男人的眼睛,她抬脚就朝江柔踹了过去:     “呵呵,你倒是有脸问我!贱人!我当初就该弄死你,省的你来气我!翅膀硬了是吧?还敢调查我!白眼狼,我怎么就生了你!”     她满脸阴霾,狠戾的模样,像是随时想弄死她。     江柔手捧着小腹,饱满的额头渗了一丝冷汗,刚刚江丽薇那一脚踹的太狠,江柔疼的眼泪盈满了眼眶。     她白眼狼?     江柔紧紧地咬着唇,浑身都在颤抖,本以为会感到难过,但出其意料的没有。     心早就凉了。     江柔闭着眼睛,沉沉的说:“那你怎么不弄死我?你怎么不让我死?”     过去的那一年里,她逃,她自杀,全都被江丽薇拦了下来。     那么恨她,为什么不早让她死让她滚呢?     留着她干什么?!     平静的口吻,说出来的话让江丽薇愣住,她扭头怒视江柔:“江柔!”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冷的骇人。     江柔擦拭掉眼角的泪,满是讽刺的看着她:“你既然那么恨我,讨厌我,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找回来?为什么不让我自生自灭?为什么还要拦着我不让我走?不让我死?江丽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真的把我当你女儿吗?!”     她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江丽薇要对她那么狠!     江丽薇浑身一颤,怒斥了一句:“你给我闭嘴!”     江柔紧握着拳头:“对,我是找人调查你,我是在打听你跟陆叔叔的事,是在查孩子的下落。可这些都是你逼我的!那是我的孩子,我生的,我凭什么不可以见?我凭什么不可以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近乎低吼出来的声音,在偌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四目相对,书房里的气氛张弓拔弩。     似有火光闪过。     江丽薇气的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怒火中烧。     只一瞬,她又冷笑着,一字一句道:“凭你命贱!”     江柔眼瞳紧缩。     “你的命是我给的,你是我生的,我要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江丽薇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不甘心?呵,你有什么资格不甘心?”     江丽薇垂了下眼睫毛,嘲讽道:“这个时候就不装了?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丫头没这么容易死心。”     自从一年前江柔割脉自杀,从医院醒过来后,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哭不闹不折腾了,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听话了。     起初江丽薇还不信,等她真的乖巧跟薄景尧领了证,乖乖的穿上婚纱,才稍微减少她对江柔的警惕性。     但她向来多疑,自然不会认为,江柔就真的舍得死心了。     果然,现在事实上证明,她根本没死心过。     只是,无论她再怎么装,在江丽薇眼里,不过都是个跳梁小丑。     狐狸崽子还想斗过老狐狸?简直做梦!     江柔指甲狠狠掐着掌心,才克制着情绪。     “妈,你不要逼我,大不了鱼死网破。你逼急了我,我就把这些事告诉薄景尧!”     “你舍得吗?”江丽薇冷笑,一脸嘲弄:“江柔,你是我生的,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告诉薄景尧,他还要你?你舍得离开他吗?”     嘲弄的声音落在耳畔,江柔呼吸一窒。     她舍得离开薄景尧吗?     她……     “妈,你也说了,我是你生的。你就不觉得我像你吗?你都能这么冷酷无情,我凭什么就不是?不就一个薄景尧吗?我只不过是按照你的吩咐办事而已。我本来就不想嫁给他的,你凭什么认为,我舍不得他?”     江柔尽作镇定:“还是妈妈你天真了?觉得我也爱上他了?”     见她蹙眉,江柔嘲弄一笑,不卑不亢的直视江丽薇:“没错,我确实喜欢他。他这样的男人,换了许多女人都会心动吧?我也心动。可又怎么样?我可是妈妈你生的,我怎么会那么天真,真死守着一个男人,死心塌地了?”     江丽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眼里飞快闪过一丝错愕,显然,她是没料到这个结果的。     忽然这个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母女两人下意识看过去,薄景尧手握着门把,正杵在门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眼底的寒意,让人发怵。     江丽薇惊讶过后,缓了面容,轻笑着朝薄景尧说:“景尧,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她一脸没事人的模样,好似刚刚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不禁令人想拍案叫绝。     江柔被男人盯得浑身僵硬,咬着唇内侧的软肉,精致的俏脸神色微白,愣愣的看着薄景尧,翕动着唇,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     轻轻地朝他摇头。     薄景尧铁青着俊脸,死死地盯着江柔,一字一句:“江柔,你刚刚说的意思?”     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息,犹如千年寒冰般冷冽慑人。     “景尧,我……”     “我问你,你刚什么意思!”薄景尧近乎咆哮了出来,目光阴鸷:“你们在玩弄我的感情?算计我?”     “阿尧,你误会了,小柔不是……”     “不是?刚刚你们不是说的很热闹吗?现在怎么否认了?我可都全听到了!你们母女真的是好样的,算计我!了不起,真有本事!”     薄景尧冷笑着,目光落在江柔的身上:“江柔,亏我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原来你从始至终都把我当傻子一样戏耍,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没有爱过我!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你好样的!我告诉你,我要跟你离婚!”     说完,男人撂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离开,仿似真如他所言那般,不想再看到江柔一眼!     图留在原地的几人纷纷都愣住了。     离婚?     江柔脑袋发懵。     江丽薇瞪了眼一旁的江柔,怒声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     江柔没动。     “江柔,薄景尧要是跟你离婚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我也绝不会让你的野种活下去!”     狠戾的威胁,江柔脑袋空白。     “他不跟我离婚,我也见不到我的孩子。他快一岁了,可是你从没有让我见过他,抱抱他。妈,我都不知道我儿子长什么样了。你想让我去哄薄景尧可以,但你答应我,让我见见他,我就去哄薄景尧。不然的话,我就跟他离婚。反正江雅说的也对,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孩子,这么委屈我自己干什么?”     江柔自嘲道:“也许,再过段时间,我真死心了,我兴许,就不会再听你话了。”     她厌烦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孩子,是她的执念。     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有时候江柔都觉得,她不是多爱她的宝宝。     而是没有了宝宝,她就活不下去了。     事情迫在眉睫,江丽薇死死地盯着这个不骄不躁,冷静跟她谈条件的女儿,心口像是堵了一口窝囊气一般。     “你现在立刻去哄薄景尧,我让你见!滚,给我滚!”     江柔像是没有感觉到她的怒意,也不急着去追,而是问她:“什么时候?”     “等你哄好薄景尧,你想什么时候见都可以。现在,你立刻给我滚!”不愿意再多看江柔一眼!     “那希望妈妈你说话算话。”江柔扯着唇角,挤出一抹笑后,便出了江丽薇的办公室。     出其意料的没有多少紧张和惶恐,有的,只是松了一口气的如释重负。     出了江家,江柔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马路边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环顾着四周,都没有看到薄景尧的车,江柔便打薄景尧的手机。     没接通。     江柔拧眉。     他真的生气了吗?     江柔心里没底。     嫁给他的目的,江柔一早告诉他。     依照薄景尧的聪明,他不应该猜不到,她刚刚是故意那么跟江丽薇说的。     她不能再让江丽薇抓住她其他把柄软肋,再用来威胁她。     江柔咬着唇,再给薄景尧拨号。     还是打不通。     江柔改发短信:“薄景尧,你在哪里?我们谈谈。”     不远处,薄景尧坐在车里,盯着小区门口落寞单薄的小身影。     盯着短信里的消息,薄景尧眸色轻闪,食指敲了敲屏幕,刚要收起手机,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魏霆钧的。     薄景尧蹙眉,摁了接听键:“魏叔,有什么事吗?”     “……”听到电话里的内容,薄景尧面容一瞬凝肃沉了下来。     “我现在过去。”掐断通话后,薄景尧将手机扔在副驾驶,驱车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     起初,江柔还很淡定,也很冷静。     觉得薄景尧不会因为这事情生气,放在心上。     但连着两天薄景尧都没出现,也没回消息,仿似人间蒸发了一样,江柔就坐不住了。     第三天,她特意打扮后,鼓足了勇气去帝豪找薄景尧。     摁了门铃没反应,江柔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咦,嫂子?你怎么在这?”     忽然间响起的声音,江柔愣了下,抬头看过去,见是周少安,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来找景尧的。”江柔挤出一抹笑:“他手机好像关机了,我打不通他电话。你这几天有见过他吗?”     周少安愣了下,如实说:“三少啊?他都半个多月没有来过帝豪了啊。”     周少安时常泡在帝豪里,没少跟薄景尧他们厮混玩乐。     不过这半个多月来,他没见薄景尧出现过。     江柔面露惊讶。     只一瞬,她又冷静下来问道:“萧麒呢?他在这吗?”     萧麒跟薄景尧关系极好,他应该知道薄景尧的下落的。     “没见到。”周少安摇摇头,又不解地问江柔:“嫂子,你找三少有什么事吗?急不急?用不用我帮你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三少?”     江柔摇头:“不用了,谢谢。”     朝他笑了笑,江柔就往电梯的方向过去、     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你刚在跟江柔说话?”     周少安颔首。     见白邵阳盯着江柔离开的方向,他有点疑惑,还没开口,白邵阳便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啊?来找三少,问我有没有见到三少。我看她情绪好像不太对劲,像是找三少有什么重要事。不过薄景尧这段时间好像都要从良了,挺久没见他来玩儿了。”     周少安撇嘴,想到了什么,他又抬手搂着白邵阳的肩膀:“哥,你干嘛呢?”     江柔是白邵阳的初恋,周少安从张嘉口中已经得知。     饶有兴致的目光,俨然是想要八卦。     白邵阳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周少安讪讪的收了手:“嘿嘿嘿,哥,你忙,我不打扰你,我先走了。”     说完就溜。     白邵阳眼眸情绪微闪,默了一会,朝江柔刚离开的方向跟过去。     ……     江柔出了帝豪,正准备去坐公交车的时候,就看到了正从车上下来的萧麒和陆可可。     惊讶的情绪一闪而过,江柔迟疑走了过去,笑着唤道:“萧麒,可可。”     两人看到江柔面露惊讶,旋即,陆可可就皱眉,语气不善:“你来这里干什么?”     俨然,早前的仇恨没消,现在,新仇旧恩,对江柔的厌恶和不待见,又上升了个层次。     江柔似乎没看见陆可可的不满一样,没搭理她的话,朝萧麒笑道:“萧麒,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萧麒眉毛动了动,盯着江柔一会,才说:“行。”     他扭头对陆可可说:“可可你先进去。”     “萧麒哥。”陆可可不满。     萧麒拍了拍她的肩膀:“先进去。”     陆可可瞪了江柔一眼,才冷哼着离开。     陆可可一走,气氛有些微妙。     萧麒摸了摸鼻子,还有些尴尬,正迟疑着要说什么,江柔便莞尔道:“我来找景尧的。”     “我这两天联系不上他……萧麒,你跟景尧关系最好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对吧?可以告诉我吗?”她盈盈美眸流转着希翼和期盼,恳求着萧麒。     萧麒愣了愣,“这个,我……”     “让你为难了吗?”     “江柔,你跟三哥的事,我管不着。不过,我也在找三哥,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萧麒双手抄着袋,沉吟着说:“三哥这段时间都不怎么跟我们来往,他这人性格不定,也不是什么事都跟我说的,我真不知道。”     他态度冷淡,江柔一时间也没办法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忽悠她。     不过关系不熟,萧麒不肯说,江柔便道:“那你要是见到他,麻烦你告诉我一下,或者你告诉他,我怀孕了,孩子他要还是不要。他要是一直不出现,孩子我就不留了。反正,他都要跟我离婚。”     怀孕?孩子?     萧麒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柔,咂舌道:“你、你怀孕了?”     江柔垂着苍白的小脸,嗯了声,手放在小腹的位置里:“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孩子也不是他期盼的,但到底是他的亲生骨肉。”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