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愤怒从心底乍然升起。     她好不容易才将半死不活的江野变得活蹦乱跳,结果江野又变成了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底下人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     欺负江野的人多了去了,敢明目张胆的把人打成这样,除了那几位不作他想。但要他们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指认几位皇子,是万万不敢的。     冷眼扫过大气也不敢出的奴才,绵绵冷哼一声,娇声吩咐侍卫把江野抬起来,送到她的宫殿。     一碗碗汤药灌下去,江野终于恢复意识。     睁开眼的瞬间,他凌厉的黑眸射向床顶。     在没弄清楚处境之前,听到脚步声传来,江野下意识闭上眼睛,装作昏迷不醒。     即便眼睛闭着,他凭借敏锐的感知力,感受到一道没有恶意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而后,熟悉的栀子香味靠近,江野干裂的唇瓣被湿帕生疏却又细致的擦拭着。     这一刻,他心底淌过一股暖流。     在他贫瘠荒芜的十六年里,得到过的温暖和善意少得可怜。     一点点温暖和帮助,都能让他死水般的心掀起阵阵波澜。     可……     曾经不是没有人这样帮助过他,五年前,有个好心太监将自己的午饭给了他,然后他疯了似的回馈对方,把自己满腔热忱都送了出去。     那个太监连续在他米糠里下了几日泻.药,他却未曾怀疑到太监头上。     后来,太监把这事当做笑话说给皇子们听,他只是把喂猪的饭丢给江野,江野却宝贵得不得了,蠢得可笑。     皇子们听后哈哈大笑,给太监升了官。     跌宕情绪逐渐归功于平静,江野掐着掌心,冷静下来。     他睁开眼,默然拱手行礼,“多谢公主又救了我。”     寝宫里昏迷了三天的人陡然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吓了绵绵一大跳,她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呀,你醒啦?声音怎么这么难听?”绵绵眉头紧蹙。她还指望对方给自己唱曲呢,这可不行。     思及此,各种名贵滋补的药材,源源不断的进了江野的胃里。     得知江公子醒来,皇后娘娘特意从栖梧宫里过来。     她容貌艳丽形如少女,丝毫看不生过两个孩子。栩栩如生金凤镂空珠钗衬得她仪态万千,气质高贵威严。     皇后娘娘扫视四周,锐利的视线从江野身上掠过,落在绵绵身上时瞬间变得温和可亲,“姝儿。”     绵绵乳燕投怀般冲到皇后怀里撒娇,小手扒在对方腰上不放。     “母后,您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天气又冷,可别把您冻着了,您想见我,派人通传一声,女儿嗖     地一下飞过去啦。”     “你这小丫头,就会说好话哄我,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懒得要死。”皇后点了点绵绵额头,把她推开稍许。     威严迫人的视线射向江野,皇后皱眉,“你怎么能把他放你床上?成何体统!”     皇后并非出生名门望族,她是皇帝微服私访时从乡野间带回,因此她不是很注重宫里的规矩,只是担忧女儿的清誉。     绵绵有恃无恐的搂着皇后撒娇,“哎呀,没所谓啦,反正没他给我唱曲我也睡不着。”     江野余光掠过抱在一起的母女俩,视线停在小公主明媚无暇的笑脸上。     她撒娇的声音比糯米糖还甜。     江野不动声色舔了舔唇瓣,觉得有些口渴。     皇后虽然宠爱自己的女儿,但在这件事上坚决不肯妥协,严肃的道,“他是男子,你是女子,同处一屋,传出去以后你夫家会轻慢你。”     “要么把他送走,要么把他切了做太监。”     江野闻言,瞳孔猛然紧缩。     绵绵小嘴叭叭不停撒娇卖萌,“就把他放在我宫里吧,不然我每天都会失眠,失眠会变丑的,我不要丑丑的……”     “嗯?什么?”     小公主后知后觉发现她母后松口了,顿时松了口气,用十分轻巧的语气,赶紧答应下来,“那就切了吧!”     切了吧——     江野身子猛地颤动了一下,裆里一阵凉风吹过,冷得他遍体生寒。     他死死攥紧被褥,正要下床做些什么的时候,盛国尊贵的太子殿下背着手大步走进来。     “切什么?”太子殿下疑惑的问。     见到亲哥,绵绵欢喜的迎上去,笑眯眯的回答,“太子哥哥你也来啦。母后说要把江野切了做太监呢。”     闻言,太子殿下条件反射夹紧了双腿,下意识瞥向面如土色的姜国质子,递给对方一个“男人都懂的痛”的眼神。     太子殿下牙酸,“好歹是姜国大皇子,切了不好交代吧?”     江野暗暗点头,第一次强烈恨不得大声宣布他视为耻辱的身份。     “有什么不好的,他是姜国废棋,留着反而影响你妹妹的清誉。”皇后不以为意道。     望着眼神懵懂清纯的小妹,太子殿下倏然摸着绵绵的脑袋笑了。     “姜国国君虽然无能,但生的儿子还算能看。明姝是本宫的亲妹,本宫活着一日,就不会让人欺负她。”     “夫家算什么?小小驸马还敢在她面前拿乔!只要明姝喜欢,一生不嫁人,养十个八个面首也可。”     喜欢看话本的绵绵知道面首是什么,顿时抱住兄长的腰感动得稀里哗啦,恨不得让哥哥     当场抱抱举高高。     皇后先是震惊不可思议,然而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天大地大,她女儿的性福最大。     于是,爱女/妹心切的两人达成共识,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还算能看’的江野,齐齐离开。     保住那玩意的江野不动声色拭去额边冷汗,装作他方才没有紧张的样子。     好奇宝宝.小公主睁着卡姿兰大眼睛,眨呀眨的瞅着江野,“为什么你听到我答应母后让你切了后,那么紧张?”     “……”江野轻吸一口气,“没有紧张。”     “撒谎!”绵绵指着对方冒汗的掌心,毫不留情将人拆穿,“你都流汗了。”     “你怕成那样,是因为切了会很痛么?”     江野摇摇头。     “你担心不能传宗接代?可是姜国除了你还有五位皇子,你父皇又不会在意你能不能生。”     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公主不通人情世故,说话专门往人心窝子里戳。     江野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继续摇头。     他总觉得,眼前这位公主跟猫似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大。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     “那是为什么?”绵绵戳了戳江野的胸膛,继续问。     那处地方硬邦邦的,还很平坦,跟她的完全不同,绵绵惊奇的戳了又戳。     十六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江野哪禁得起这般逗弄,当即攥住绵绵的小手,喘着粗气,重重道,“公主自重。”     话本里常有文人让青楼女子自重,听了这两个字,再加上江野此刻抗拒嫌弃的表情,绵绵一下子炸了!     “我哪里不自重了你给我说清楚!你混蛋你王八蛋你野鸡蛋!”     小公主气咻咻的骂人,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几句骂人的词汇,心里怒气翻涌,看着江野的脸很是不爽。     她哼了声,棉靴踩在江野英俊的脸上。     明月宫里每日都由几十个奴才打扫得一尘不染,小公子的鞋底非旦不脏,反而由宫人熏得浸上淡淡的栀子香。     脸被人摁在鞋底下踩,屈辱中透着莫名的兴奋,刺激得江野支起小帐篷。     江野,“……”他怕不是个变态吧。     绵绵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居高临下瞅着江野,“快给我道歉!”     江野从善如流,低头拱手,“公主恕罪。”     “……算了。”绵绵收回小jiojio,这么没骨气,突然不想再欺负他了呢。     ……     帝后纵容,小公主护着,那些喜欢折磨江野的六位皇子,再也找不到机会下手。     明月宫里,江野身份骤然拔高。     因为他,用他没     有一个字在调上的曲儿,成功治好了小公主的失眠症。     小公主离不开他,自然而然,江野地位高了起来。     他再也不压抑自己的天赋,无论是学业还是骑马射箭,都让人惊叹不已,就连文武双全的太子殿下,都被他的光辉衬托得有些暗淡。     皇帝有些忌惮江野成长的速度,而太子为了妹妹的性福,故作轻松道,“区区面首,何须畏惧?他强大了,正好护住妹妹。”     皇帝沉思很久,最终作罢。开始替宝贝女儿物色如意郎君。     这一物色,就是四年。     尚书嫡长子貌比潘安,才华横溢,科举连中六元,被钦点为状元。     皇帝觉得他勉强能配得上他国色天香的宝贝女儿。     于是,借着状元宴的名头,安排两人私下见面。     早在之前数次宫宴上,尚书公子见过绵绵,惊为天人。     而公主国色天香的容貌,传遍三国。     得知公主被皇帝带到状元宴上去,明月宫比平时热闹了几分。     江野在屋顶灌了一坛子酒。     夜晚。     绵绵回宫。     江野从屋顶翻身而下,单薄的少年长成翩翩少年郎,紧身骑马装遮挡不住好身材。     他挺拔的身影几乎将绵绵整个人笼罩住。     绵绵疑惑的看着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怎么喝酒啦?身上臭臭的。”     江野动也不动的盯着她,黑眸幽深,“殿下觉得尚书公子如何?”     “挺好。”     空气陡然肃冷下来。     江野逼近她,又问,“比起我如何?”     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绵绵忍住笑,认真的,一字一顿的回答,“你比不上他。”     对方铁钳似的手掌捧住她的脑袋,牙齿咬在她唇上。     春天,花儿悄悄绽放,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绵绵以为江野会一直宠她。     以为她会和驸马生几个孩子。     直到,她心爱的驸马,对着她举起了弓箭——     (本章完)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