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东西在我这里。”     少年巨树掩映中走出, 深色的斗篷掩盖住眉目衬托得唯一露出的下巴愈发的尖细。     骆星宿深沉着目光看着他抬手拨下斗篷, 露出那张熟悉得让他魂牵梦萦的少年脸庞。     骆星宿浑身遽然降低的气压影响着九炎黑气发出暴躁的嘶鸣。     江湛却不再像小时候那般惧怕他了,甚至歪头弯起眼睛, 露出一个微笑, “以前都是你在追着我, 现在换我来找你了。”     骆星宿心脏被狠狠撞击了下。不疼, 却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随之颤动……     我来找你了……     他藏在心尖儿上的那个人, 站在斑驳树影下对他这样说。     骆星宿眼底的赤红飞速褪却, 冷冷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去。     他不愿他跑来送死,但当他真出现的时候,骆星宿心底的情绪却复杂的难以附加……     就好像他一直渴望得到的感情终于得到了一丝回应, 有点甜, 也有点涩。     他怕,他怕他再也保护不了他。     他怕,他怕他不能再护他周全……     江湛踩着落叶走到骆星宿身后, 遥站在四方纱轿上的青年轻笑一声,道, “早先听说你们孟焦不离我还不信,如今看来……”     骆星宿没有搭理他的调笑, 转身替少年拢了拢黑色斗篷系带, 道,“待在这里,等一会就好。”     “嗯。”少年弯起眼睛,笑容是骆星宿很久都没有见到过了的好看。抬手将斗篷兜帽扶起盖在他脑袋上, 骆星宿解开少年体内被封印的磅礴剑气,将流刃短剑塞进他手心里,转身踩着早已按耐不住的九炎黑气腾身一跃跳进了万千魔兽的战斗圈里……     强大的威压相互剧烈碰撞,庞大的飓风带着血腥味向四周冲散开,江湛站在古老的祭台上望着万千魔兽中央,深色的斗篷被风吹鼓得猎猎作响。     充盈的剑气从丹田内升起,像跃动的火苗顷刻间便袭卷遍全身,热烈的,磅礴的,难以抑制的……强大力量!     对面的青年隔着万千魔兽军兵望过来,淡然一笑,彬彬有礼,江湛扬起唇角还他一个微笑,但捏着流刃剑藏在深色斗篷下的手指却开始难以抑制的轻轻颤抖……     ……     强大的剑气蛮横的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破层层皓制的同时也冲击得江湛五脏六腑都在颤动。     闷闷的钝痛从胸口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舌尖,短暂的耳鸣又翁嗡嗡的出现在耳边,模模糊糊中江湛听到斩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刺刺拉拉的电流,夹杂着刺耳的噪音,模糊而又遥远……     厚重的钝痛使得舌尖麻木,眼前也开始出现密密麻麻晃动的黑点,江湛咬了下舌尖,没有痛觉,反而脑袋里更眩晕了。     稳了稳身形,江湛轻轻将藏在深色斗篷下的手指抵上了流刃剑冰冷的锋刃......     温热的鲜血沿着锋刃滑下,滴在深色斗篷笼罩下的祭台上,顷刻便化为了暗红色的褐渍。     当暂失的清明重新出现到眼底,江湛遥望着纱幔方轿上的青年微微一笑,青年还以一笑,轻轻摸了摸轿下魔兽威风凛凛的脑袋,在身后侍女放下的软椅上坐了下来。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江湛所有云淡风轻的表现背后都隐藏着他摇摇欲坠的实力。     只有他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侍女低眉顺目的奉出茶盏跪下,青年垂眸接过,盖了盖浮叶递至唇边。     他们都在等待,等着对方露出破绽,亦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少年身上的庞大剑气太过暴力,错综复杂的剑气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浓重的煞气萦绕在少年周围,像是在保护,又像是想要挣脱禁制......     有意思......     青年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剑气与少年之间飞速涌动的暗流,甚至连战场中央逐渐堆积如山的魔兽尸体都不在乎了。     凌驾于人类之上的高阶魔兽很多,但启智开慧后能够开口说话的至今也就那么几个。     青年不动声色的望了眼威风凛凛守护神般蹲坐纱轿旁边的巨大魔兽,扭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祭台中央深色斗篷的少年身上。     当初城主府地下的那头魔兽是他费尽心血,跑遍四海千山,从早古荒原战场上一点一点收集散落下来的上神元魄凝成的,虽然智力早早开启,但却始终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圣母上神劲儿。     作为魔兽,它却没有魔兽该有的凶狠与残暴。白白浪费了一颗早古上神元魄结成的内丹......     青年望着萦绕在少年周围充满血腥煞气的剑气,不由得扬了扬唇角。     早古上神荒原大战后散落下来元魄凝结成的内丹,与地府十三层黑泥重铸成的九炎魔兽,以及......     青年望向战场中央与重重魔兽纠缠在一起,浑身浴血已经看不清身上衣服是黑还是红的骆星宿,轻笑着放下茶盏,伸手摸了摸九炎魔兽颈部光滑黑亮的兽毛。     以及,那个小朋友手里如鞭如剑,万万年前从九炎魔兽身上生生抽出来的九炎黑气......     当这些一直存在于传说中被人们妖魔化的东西重新出现在人世间,并且相互为敌碰撞,不知会出现些什么情况呢......     修仙的人总要做最强者,但他不一样,他只是想要一把能断天下不能断之物,能斩六界斩不断之情的兵刃而已。     六百年前他以为他找到了,却不想被他师兄虚若谷抢了先,提前潜入六阎道里夺走了它。     但现在,青年想着那把被骆星宿跳入战场前塞进少年手里的流刃剑冷笑一声。     被虚若谷染手过的东西他从来不屑于碰,他要亲手打造一把六界之内无人能敌的兵刃!     九炎魂兽为骨,上古神魄为魂!     他要握着它,亲手将传说中遇神杀神佛挡杀佛的上古流刃切成两半....     ......     九炎黑气受到九炎魔兽的影响变得愈发暴躁兴奋,骆星宿将它凝成黑色长鞭,注入剑气化为倒刺,挥打在战场中央鞭鞭作响。     青年言笑晏晏的释放出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江湛顾不上虚张声势被看穿的危险,连忙张开剑气结界去挡!     “噗————!”     猩红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满口腔都是腥甜的血腥味。     江湛的身子晃了晃,惨白的面色衬着嘴角猩红的鲜血,徒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冷艳......     骆星宿隔着万千魔兽向这边冷冷望了一眼,手下的招式瞬间狠厉了起来!     青年冷笑一声,拂了拂衣袖站起来。     头顶的威压骤然加重,像千斤巨石上猛地又磊上千斤巨石般,压得江湛膝盖一弯,单膝跪在地上,猛地又呕出口血来!     阴沉的天空中裂缝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天边,密密麻麻的魔兽拥挤着,撕扯着,源源不断的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万千嗜血之气扑向骆星宿,黑压压的一片,仅仅是一眼,就足以压抑的让江湛忘记了呼吸。     ————放弃吧。     脑海深处有熟悉的声音这样说。     江湛咬紧嘴唇望着万千魔兽中央,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清澈的眼底仿佛染上墨色,漆黑的,深不见底。     ————时间到了。     斩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冷冰冰。     江湛从深色斗篷中抬起手指,一点点擦掉嘴角的血渍,“你从没说过还有时间限制。”     斩夜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是你这具身体的时间到了。”     “是吗?”江湛毫不在意的笑了下,“还剩多久。”     “......三刻钟。”     “足够了。”     江湛从地上站起来,摘下深色斗篷,拍了拍右膝上沾染到的泥渍。     网一样错综复杂萦绕在他周围的剑气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思般,突然兴奋的跃跃欲试起来!     江湛垂下眼眸,万千剑气像利刃般冲破皮肉,反噬魔兽内丹。     头顶的结界网噼里啪啦龟裂开来,丑陋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然后————     “啪。”     清脆的结界碎开声后,最后几抹残破的结界网格也化作点点流沙滑落。     成千上万窥觊已久的魔兽嘶鸣着俯冲直下!     少年睁开眼睛,凉墨般的眼底落满星星,漂亮的惊人。     “九炎!”     青年猛然挥袖,擎天立地的巨兽瞬间如射出的箭矢般向着祭台后方的少年俯冲而去!     深色的斗篷带着猎猎风响抛向黑压压的天空,成千上万的魔兽躲闪不及迎头撞了进去,一撞十,十撞百,相互纠缠撕扯着乱成了一团。     没有看从纷乱外冲过来的其他魔兽一眼,江湛抓着流刃剑跃起踩过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矢向着青年冲去!     威风凌凌的庞然大物嘶吼着迎面扑来,江湛翻身脚尖踩在它庞大的脑袋上借力跃起,毫不留恋的向着纱幔方轿上的青年直取而去!     ......     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十分钟,你会用来干什么?     在他还是江湛的时候,好像有人曾这样问过他。     当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呢......好像只是很无所谓的笑了笑,十分钟,十分钟啊......     他的人生还很长,他还有无数个十分钟可以去挥霍......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要一个十分钟,再要一个十分钟,再再要一个十分钟......     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那么多的话没有去说......     他舍不得,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就这样死去。     ……     “骆言景,你要是胆敢离开云鼓山一步,我就敲碎你一块骨头.....”     记忆中,那人站在茫茫雪地中的身影很孤独,明明在说着凶狠残暴的话,可那双浓墨般的眼睛里却全都是能沉溺死人的绝望与孤独......     心脏仿佛被人攥在手里狠狠拉扯了一把,疼得他连呼吸都想要落下泪来。     如果,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留下他一个人......     如果,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离开他分毫......     江湛将所有剑气凝聚在右手流刃剑,迎着方轿上那个模糊人影举起!背后庞大的魔兽气息与骆星宿惊慌失措的声音一起传来,江湛来不及分辨他说了些什么,脑袋一片空白的拼劲全力的将凝聚满恢弘剑气的流刃使劲儿劈下!!     “嘭————”     作者有话要说:盒饭准备好了(,,?? ,,) 166阅读网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