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明熙炫对他的插嘴很满意,管家继续说道:“这次宴会既是情侣舞会,西门先生肯定会‘情侣’这个主题,构想一些只有情侣才可以做的事。宁小姐你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无聊,不如跟少爷一起去,是再合适不过了的。”     听管家言下的意思,舞会里肯定是有宾客们表演节目来作为互动。     这样一来的话,气氛绝对会high到极点……     不过一般这种舞会,容易出糗。贵族们怎么放得下面子,豁出去玩?尤其是明熙炫。     明熙炫仿佛知道宁黛琳在想什么,淡淡勾唇:“你开心就好。”     宁黛琳的心重重一撞,看着明熙炫。     难道,他愿意揭开自己的神秘面纱,只因为想要博得她开心一笑?     像那只烟盒,如果不是苏苏说,宁黛琳永远都想不到,那对他来说是那么贵重的东西。     她以为就是一只普通的烟盒,她问他要,他随意就给了。     却没有想到,那是独一无二……     而现在,明熙炫也一样,似乎很随意地做出决定。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明熙炫生性孤僻,不喜欢生人,不喜欢这种公开场合。     看到宁黛琳眼中涌起的愧疚,明熙炫淡淡一笑,伸手抱了她,放于腿上坐着:     “怎么了?”     “明熙炫,你…不必为我做到这样……”宁黛琳低声说,“你就做你自己好了。”     不用为了她,去极力改变自己,去打破自己的那些原则。     现在的明熙炫,跟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明熙炫差了太多太多……     他在努力收敛身上的锋芒,只为了能够靠她近一些,更近一些。     “无妨,我愿意,我高兴。”他静静抱着她。     “可是……”     “我已经决定了。”明熙炫毋庸置疑的声音,“我的决定何时变过?”     宁黛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抱着我放在腿上?”发现好多次了。     他喜欢抱着她在别墅里走动,喜欢抱着她放在腿上坐着,不管是在沙发上、书房里还是大床上。     她感觉自己真的像一个小小的宠物,柔弱娇小,而他充满了力量,抱着她丝毫不费力气。     明熙炫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鼻梁:“你不喜欢?”     “不是……只是有点奇怪。”宁黛琳垂下眼睑,看着他胸前的扣子。     “奇怪什么?”     宁黛琳犹豫了好久,直到明熙炫再三催促,她才问出口:     “只要是你喜欢的女人……你都会这样抱着吗?”     突然间,她很想知道明熙炫跟其他女人相处的模式,是不是也这样走到哪里抱到哪里,亲密起来的时候仿佛黏在了一起。     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应,宁黛琳奇怪地抬头。然而,就在这一刻,明熙炫猝然低头。     一个温柔缠绵到极致的吻……     但和往常一样,时间很长,直到夺取她口里最后一丝空气的窒息。     吻后,明熙炫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高挺的鼻梁顶着她小巧的鼻子。     他深邃的眼眸定定望着她,勾了勾嘴角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     “答案在吻里。”     他的拇指,微微有些粗糙的,抚摸着她嫣红的唇瓣。     这个缠绵的吻还不清楚吗?他对她是特别的,所有。     可是,宁黛琳又怎么会知道――明熙炫以往对待那些女人,只把她们完全当做征服的对象。他从来没有这样柔情地吻过谁,不带欲望,只有宠溺。     宁黛琳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下去。     她和明熙炫在某些方面真的很相似。     都一样自傲、一样倔强、一样高傲、一样内敛,不愿意也不懂怎么表达心迹。     所以有什么事,宁黛琳都是藏在心里,不问。     就算问了,也是顾左右而言他,拼命地模糊问题的重心,生怕对方看出她的心思。     而明熙炫呢,有什么想法都不肯表达。 就算偶尔说了,也是强势而凌厉的口气,放不下那高傲的身段。     他不是因为自己才去参加这个宴会的,他也不是为了自己才做这些改变的!     宁黛琳拼命这样告诉自己,唯有如此,愧疚才会少一点。     对,她也不是唯一被他这样抱着的女人。     任何一个他有兴趣的女人,他都会亲密地抱着的……     这样想着,宁黛琳忽然觉得十分难受。     一想到,从前有许多的女人坐在他的怀里,而今后也会有无数的女人,代替她坐在他怀里……他就难受。     为什么,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宁黛琳就觉得恶心反胃?     宁黛琳突然从明熙炫的腿上离开,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去。     明熙炫皱了皱眉。     刚刚气氛还不错,突然间,她好像又不开心了。     最近的宁黛琳总是这样情绪反复无常,经常前一刻还在开心地跟他聊天,后一刻,又变得十分忧郁,仿佛心里有很重的愁绪。     医生说孕妇期间,都容易脾气暴躁,这是正常的现象――     宁黛琳沉默地坐在那里,暗自懊恼着。     她刚刚在干什么,差点要跟明熙炫曾有的女人争风吃醋。     这不是她的作风,这不应该!     明熙炫对别人怎样,对她怎样,她都不要放在心里。他们没有结果,没有!     就算明熙炫真的爱着她又怎么样?她难道要做情人一辈子吗?     她不停地这样告诉自己,以至于,明熙炫突然坐到她身边了也不知道。     “是不是不舒服?”明熙炫深邃的目光中有一丝担忧,“明天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宁黛琳摇摇头:“没有,我很好。”     “你最近都很焦虑。”焦虑得近乎反常。     虽然医生那样提醒过,明熙炫还是觉得她的情绪很会影响到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心,他也会变得心情轻松;     她眉头紧锁,他立即跟着心事重重。     他不喜欢她独自沉思的时候,这个时候她的,他一点也看不透。     宁黛琳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反常了。     这段时间她正视了自己的感情,也开始正视了明熙炫对她的感情。     所以,她的心里每天都很矛盾,很挣扎。     再这样下去,迟早明熙炫会发现她的不对劲,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努力地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宁黛琳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到平时的冷静和淡然:“好,明天的年宴我们去参加吧。”     *     第二天宁黛琳睡到中午,醒来时,明熙炫就不见了。     午饭后,明熙炫也一直不在,下午来了几个佣人,帮宁黛琳梳洗打扮。     “明熙炫呢?”宁黛琳问。     这几天休假,难得见他不在,而且今晚上不是要一起去参加晚宴么?     “早上西门先生来过电话,把少爷叫去了。少爷说如果下午他不能赶回来,宁小姐直接入场就是了,少爷派了车,会送你过去。”     这一梳妆打扮,就是一下午。     夜晚7点钟左右,宁黛琳就坐着车出发了。     今天的她穿着一条韩版的裙子,裙摆很大,所以完全掩盖了她凸起的腹部。     给她的鞋子是坡跟的,跟不是很高,考虑到她怀着孕,穿高跟的不方便吧……     裙子的长度也刚刚好,在膝盖的位置,既不会太短春光乍泄,又不会太长发生绊倒的事故。     外面的天还是很冷的,但是在宴会里必须要这么穿着,宴会场里肯定暖气充足。     所以,出门时,只能在外面裹一件大衣。     街上一路都很冷清,由于年关,店面都是关着的。     可是到了目的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酒店居然在游乐场里面,而游乐场正在举办嘉年华。     巨大旋转的摩天轮,闪耀着千万台闪光灯的旋转木马,蜿蜒盘旋的过山车,盛大的舞台,缤纷灿烂的各种节目……     绕着整个游乐场,有架空的旅游观光车。     车轨边是花坛,种满了万紫千红的花,那些花在夜晚的灯火中肆意地绽放着,而观光车的每一节车厢都是一种颜色,五颜六色地亮着。     宁黛琳下了车,从游乐场大门的特殊渠道上观光车。     送宁黛琳来的司机抱歉地说道:“这观光车不是谁都能坐的,宁小姐,您有请柬,先坐这车过去,我从下面跑过去。”     宁黛琳疑惑问:“这观光车到酒店的?”     “是的。”     “下面也可以去酒店?”     “是的,不过下面人鱼混杂,宁小姐,您还是安心坐在这车里,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宁黛琳点点头,一步步走上阶梯,在观光车入口有穿着白制服戴白手套的绅士邀请:“小姐,麻烦您出示一下您的请柬好吗?”     宁黛琳拿出请柬,这才放行。     宁黛琳走进去,观光车很窄,但里面的设计却像一个小型的家居室。     车壁上挂着油画,地上铺着红地毯,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小板桌,铺着层叠的蕾丝桌布。     位置还算宽敞,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都是情侣或夫妻,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言谈举止上来看,绝对都是身份显赫的人。     他们有的认识,互相谈笑着,有的并不认识,但也会友好地打招呼。     宁黛琳是唯一一个单独进来的,所以,她融入不了他们的话题中。     坐在位置上,看着玻璃窗外,这观光车顺着轨迹在游乐场上方飞速行驶。     宁黛琳看到脚下无数攒动的人头,看到迷离闪烁的灯火,看到千变万化马戏团,看到……     这一刻,她仿佛将世界踩在脚下,腾云驾雾了一般。     有服务生在车内行走,手里端着咖啡或茶,来回穿梭着,询问谁有需求。     宁黛琳托腮看着,感叹――有钱人的生活。     不可否认,在明熙炫身边她开了很多的眼界,也懂得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是怎样去真正享受生活的。     他们必须连一只茶杯,都要精致漂亮得无可挑剔。     对生活的质量要求真的很严苛。     凝神间,观光车已经停下了,宁黛琳坐在那里,等所有人下去后才慢慢下车。     出了观光车,宁黛琳抬眸,看到这个酒店居然是一艘巨大的轮船。     前四层是轮船的船身,而真正的酒店是在巨大的桅杆内部。     桅杆直冲云霄,到底有多少层,宁黛琳也数不清――     它矗立在游乐场中心,层层楼的灯光都点亮了,金色的灯光点缀得金碧辉煌,远远看去,就像一支金色的笔。     原来这里是酒店?     有点冷,宁黛琳裹了裹衣服,跟着刚刚从观光车里下来的一对夫妇朝前走。     上了船,走到桅杆前,因为要去往的宴会厅很高,大家都需要乘坐电梯。     穿着兔女郎的性感金发女人站在电梯前,为每一对进电梯的人服务。     那电梯好奇怪,透明的,是一个个小隔间,有点像摩天轮的原理,一个空间只够进两个人。     宁黛琳等他们都进了格子里,轮到自己的时候,那金发女郎却拦着她,不断地说“no”。     “小姐,请问你的男伴呢?”她操着一口法语极浓的中文口音说,“这是情侣宴会,没有男伴,你不可以入场。”     男伴?     她是一个人过来的,明熙炫没有一起来啊。     宁黛琳皱了皱眉,伸手想要去坤包里掏手机,却发现自己又忘带了。     那个司机呢,不是要跟她汇合么,怎么还没来?     明熙炫安排他来接送,估计就是知道有这个规矩,想要那司机带她一程吧?     宁黛琳站在电梯门口等待着,可是瞧了半天,就是不见人影。     他在搞什么,该不会是在半道出了什么事吧?还是被拦住了,不让进?     宁黛琳皱了皱眉,眼下又没有手机联系,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往前过。她现在要怎么办?回去吗,可是她一个人要怎么回去。     宁黛琳回头试着跟那个金发女郎解释,可是那金发女郎的中文并不是那么好,听不大懂宁黛琳的意思。     “我的男伴在上面,他已经先过去了。”宁黛琳用手比划着,可惜她也不会法语。     就在这时,一个悦耳的男声响起,用极其流利的法语说了一串什么。     那金发女郎皱皱眉,也回说了什么。     那男声对宁黛琳说:“这位小姐,她说你的男伴不可能先上去了,没有女伴他不可能先上去。同样,你现在没有男伴,她不会放你上去,这是这个宴会的规矩。”     宁黛琳相信有这样的规矩,可是她更相信,明熙炫是从来不必守规矩的。     可是跟这个女郎说也说不清。     宁黛琳回头,对那个好心的男人说:“谢谢,麻烦你了。”     宁黛琳的目光只扫了他一眼,没看清,走到船护栏边,向底下的游乐场张望。     如果那司机是被拦住了不能来,他应该回到原点,她如果坐观光车回去,应该能碰到他吧?     正想着,那个好听的男声又响起了:“小姐,我带你上去吧。”     宁黛琳微微一愣,回头,这才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的人。     暖色的灯光下,那是一张极为俊朗的面孔。     剑眉斜飞入鬓;眼睛很大,大而深邃;眼窝很深;双眼皮双得极其漂亮,有几层;眼瞳居然是碧蓝色的,蓝如海涵的大海,又像小孩手中的玻璃球。     他穿着深蓝色的海军服,袖口和领口都有烫金的滚边,金质的纽扣。     白色的海军帽上,也有金质的徽章。     高挺鼻梁下,他薄情的唇微微淡笑,是一抹极为绅士的笑,然而在他唇边却笑出了一抹邪魅。     混血儿?     宁黛琳礼貌地谢绝道:“谢谢,不必了。”     她绝不会因为对方是个帅哥就放松警惕。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的女伴正好不来了,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男人看到她警惕的表情,似乎觉得好笑,嘴角勾了勾,酒窝深陷。     宁黛琳微微有些尴尬,能够到这里来的,都是贵族,而且看他的气度,应该不会是坏人。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微微颔首:“劳烦你了。”     海军服先生挽起一只手,绅士地邀请,宁黛琳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两人相携一起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的门缓缓关上,宁黛琳松了口气……     “你叫什么?”     “姓宁。”     “我问你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宁小姐。”     忽然,一双修长的手臂从侧面伸来,撑在旁边的墙上,男人的气息就呼在她的面颊上。     虽然宁黛琳没有侧头,但她可以感觉得到,他微微俯着身,正在近距离地打量她――     宁黛琳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往旁边靠,可是这里的空间就那么小。     “这位先生,请你注意一点。”她冷声。     “注意什么?”他明知故问。     “请你放尊重一些!”宁黛琳受不了这轻佻的口气。     听到她义正言辞的声音,男人仿佛是笑了,发出低低的笑声。     “很快,我就会知道你的名字。”他笃定地说,“不过,你若亲口告诉我,我会更高兴。”     “谢谢,我不高兴。”     怎么这么倒霉,明明看他外表不像坏人,结果却……这么极品。     宁黛琳最讨厌轻佻的人,这个男人的笑容和口气都十足的轻佻――一般的女人看了觉得魅惑吧,她却觉得碍眼!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立即有穿着白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人等候在外。     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立即狗腿地招呼:“西门少爷!”     西门少爷?     宁黛琳皱了皱眉,该死的不会这么巧吧?可是这个姓氏的人真的很少。     见宁黛琳疑惑的目光望着他,他微微一笑:“对,是我。”     那笑容自高自傲,附近有女人投来惊艳的目光……     明明身边还挽着男伴,却毫不掩饰对这个男人的爱慕之情,看来,他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放荡不羁。     宁黛琳朝前走,在大厅里寻找着。     那西门少爷却不紧不慢地跟过来问:“你的男伴是哪一位?”     “……”     “或者,你根本没有男伴?”他笑了笑,“想要进这种场所看看,或者为了见一见某人,而偷拿了朋友的请柬,只身前来?”     宁黛琳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想说那个某人是你吗?”     “不是吗?”他好像对这种事很轻车熟路一般。     看来,他举办奇怪的宴会时,经常有女人为了见他而专程来的?     而宁黛琳被误认为那种女人,是因为她没有带男伴――所以,才会被他轻佻搭讪?     宁黛琳低咳一声:“西门少爷,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想象力,不过很抱歉,我要找人,你别再跟着我了。”     “找谁?”他是这个宴会的主人,她想要找谁他都可以办到。     宁黛琳却不想麻烦他……     要是让明熙炫看到她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一定会很不高兴。     宁黛琳在宴会厅里绕了几圈,那西门少爷真不识趣,一直跟着她。     宁黛琳终于受不了,停住脚步:“请问,你还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直到你承认了你的来意。”他又是轻佻一笑,自以为很迷惑人的弧度。     宁黛琳心里暗骂――这些长得一副好面孔,又有家底的人,都这样自信过了头,以为是女人就会激动地扑上去吗?     “西门少爷,我真的不是混进来目睹你的尊容的,我……”     就在这时,整个喧哗的大厅突然变得格外安静,连音乐都停止了。     顺着大家的方向看去,二楼一扇打开的门中,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是明熙炫。     今天的他一身深色的西装,同平时那样,内敛沉稳,脸上带着骇然的杀气。     刀刻般的面容,英俊深邃的轮廓,那眼瞳里仿佛蕴含着千年冰雪中的寒凉。     楼下,人们互相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在宁黛琳附近的一对情侣就在议论:     “哪个是明熙炫?”女人依偎在男人的怀里问。     男人皱眉望着:“除了中间那个,其他的几个人我都认识……”     “不会吧,”女人惊呼,“他有这么年轻?!!这么帅!!!”     “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该不会是西门少爷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另一边也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问。     大家都不敢置信那个仿佛古希腊童话里走出来的神祗一般的男人,会是明熙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