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路小柔的泪水

    苏墨处理完身上的水渍后很快就回到了餐位，夏依梨正坐在江月绫身旁大快朵颐，倒是江月绫反而没有了吃饭的心情，没等苏墨坐下就开始询问苏墨关于女孩的来历。
    “你认识那个服务生吗？”
    苏墨点了点头，“她叫路小柔，算是我一个很远房的亲戚，暑假的时候我做过她的家教。”
    “我暑假也带小柔一起出去玩过，”夏依梨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不过，小柔现在应该在念高三才对啊……怎么会跑出来打工呢？”
    “她说她要下午两点才能交班，到时候再向我说明情况。”
    苏墨说话时一直沉着脸，看上去还有些可怕。
    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路小柔瞒着这件事而生气，而是为自己的不够体贴而生气。
    尽管苏墨每周定期都有和小柔电话联系，但她并没有提到过自己回文汉市的事情，苏墨几乎是被完全瞒过去了。
    “你……没事吧？不要生气，好好听她说说，也许有什么原因。”
    江月绫居然很懂事地安慰起苏墨来，这让苏墨心里有些暗暗吃惊，不过他很惜命地没有表现在脸上。
    “嗯，这个我知道，只是……把之前跟你安排的计划都打乱了，真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请你吃饭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而且……”江月绫托腮望向正舔着蜂蜜厚多士冰淇淋球的夏依梨，她看上去非常享受。
    本来就已经够乱了……
    “我打算待在这里留到小柔下班，你们俩要是吃完了就可以先回去了。”
    “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干什么……我们也可以听听看小柔的困扰啊，对吧绫绫子？”
    ……
    被依梨挽着胳膊的感觉有些怪怪的，江月绫是敏感体质，夏依梨的手还不太规矩，总是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不一会儿她就将夏依梨给推开了。
    “我觉得……这是别人家里的私事，外人随便插进来不太好——”
    “嗯，说的也是……不过，没想到绫绫子也有这么懂事的一面啊……我惊了。”夏依梨说了苏墨不敢说的话。
    “你什么意思啊，你觉得我就是个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人吗？”
    “我可没这么说，你的毛病是太傲娇了。”夏依梨戳着江月绫的脸颊，“这顿饭本来是你伤害了我们家墨墨的第二天就该请的，结果让他煎熬了两周……他每天晚上有多难过你知道吗？”
    每天晚上……很难过？
    折磨王夏依梨的信口胡诌加重了江月绫的愧疚，但她还是试着挣扎了一波，“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他很难过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夏依梨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他每天晚上……都在我怀里哭啊。”
    “真……真的吗！”
    江月绫红着脸望向对面因为心事重重而对两人的谈话浑然不觉的苏墨，耳边忽然响起夏依梨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噗哈哈……你那副纯情的红脸表情真是太可爱啦！我居然变得有点喜欢你了……”
    靠……
    你原来是在蒙我啊！
    恼羞成怒的江月绫把夏依梨面前的蜂蜜厚多士挪到自己这边，三下五除二就给吃掉了。
    就这样，三人把吃到一半的午餐之后，夏依梨和江月绫先行同苏墨道别，让他有时间处理路小柔的事情。
    “还是那样，要是觉得一个人处理不好的话，可以试着和我商量……”夏依梨单手作出电话联系的手势，另一只手则挽着不情不愿的江月绫的肩膀，“顺便也可以让绫绫子帮你的忙。”
    “什么叫我是顺便啊……还有，我跟你又不是很熟，别这么粘我好不好？”
    “处着处着就熟了嘛……来，正好下午还有时间，陪我一起去逛街嘛！”
    “谁要跟你逛街啊！我得回宿舍休息——”
    “不要……害羞……嘛！”
    江月绫就这样被夏依梨拽着离开了餐厅，苏墨甚至都没有插上话的机会。
    本来苏墨是不想让夏依梨今天露面的，不过……如果她们两个能够友好相处，这也是苏墨乐见其成的事情。
    那么，接下来……
    苏墨在红茶坊坐到两点等路小柔下班，她换下了原本穿着的工作制服，穿着很简单朴素的白色T恤衫，低着头出现在苏墨的面前。
    “我……下班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是稍微抬头看了眼苏墨的周围，刚才依梨姐姐和另外一个格子衫姐姐已经不在旁边了。
    虽然路小柔认为自己做错了事，但苏墨对路小柔还是一样的温柔，他深吸一口气后便站起身来，冲路小柔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好聊聊……”
    两人离开餐厅后，路小柔似乎不敢和他一起并排前进，只是怯懦地跟在后面，于是苏墨故意放慢了速度，待在路小柔身旁。
    “你中午吃过饭了吗？看你一直在忙……是不是没时间吃午饭？”
    “在后厨吃过了。”
    “吃的什么？”
    “吐司……”
    “那能吃得饱吗？”苏墨抬头看了看周围的餐厅，现在这个点高层的主题餐厅也都歇业了，苏墨忽然想起商场一楼有家麦当当，“我们去一楼那家麦当当吧。”
    “嗯……”
    路小柔点点头，苏墨看到她的手指一直攥着衣角，做着捻来捻去的动作。
    那是前世依梨紧张时的标志动作。
    像是平时期末考试之前，遇到需要答辩的时候，还有陪她求职面试那会儿，她都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就是因为这样，才……
    苏墨试图平息自己躁动不安的心情，这并不是小柔自己的过错，我不能冲她发火。
    而且平心而论，去掉前世恋人这个身份，他和路小柔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只是因为暑假补课建立了一些联系，她要做什么，她要去哪里，确实不是苏墨这个外人有资格管的事情。
    但是……如果我不管的话——
    这孩子……真的有人在关心吗？
    表婶呢？其它亲戚是怎么想的……
    竟然让高三的学生在外面打工……
    甚至说不定都已经让她辍学了吧！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又是怀着一颗怎样的心情，每天跟我谈论着学校的事情？！
    我居然……连一点点端倪都没听出来？
    苏墨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忽然又受到了深深的刺痛，开始狂怒躁动。
    无处宣泄的愤怒积压在苏墨的胸口，他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住了拳头。
    “苏墨哥哥……”
    就在这个时候，路小柔上前一步，站在了苏墨的面前，她低着头的模样，像极了因为犯错而等待着惩罚的孩子。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学校的事……我不该骗你的……我是想想等安定下来再告诉你……并不是……不是故意要……”
    她说着说着，逐渐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她看上去真的很害怕，身子都一直在不停地颤抖着。
    直到这个时候，苏墨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这是……察觉到自己涌出的愤怒了吗？
    苏墨慌忙走上前去，躬身拭去路小柔的眼泪。
    “不是的……小柔你误会了，我不是因为你骗我而感到生气……我只是——”
    见路小柔的眼泪还流个不停，心疼不已的苏墨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只有身体下意识地作出了反应，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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