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要离开我！

    从天空望下去，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的树木多不胜数，几处公路裂开，地面明显突起来。公路上多起车辆相撞，有不少车子被山边掉落的巨石压着。
    陆凌宸的心越来越揪紧，眉头紧皱。
    当直升机驶到一片尚算开阔的空地上方，就地盘旋。
    机师通过耳麦跟后座的陆凌宸说：“陆先生，离医院最近的地方就是这里了，需要您自行走200多米到达医院。”
    “可以，谢谢。”陆凌宸依然微皱着眉头。
    直升机缓缓下降，扬起很大的沙尘。放眼望去，不远处尽是横七竖八倒塌的楼房，裸露的钢筋和开裂的道路，触目惊心。
    直升机刚一停稳，陆凌宸便急不可待的跳了下去，快步朝医院的方向走去。远远看到医院的招牌，他更是小跑步前行。
    丽江第一人民医院的建筑楼才不过10数年历史，占地面积很大，所幸在这场地震中建筑主体没有受到伤害。
    但是走进医院里，到处都是哀鸣哭喊的人们，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流血受伤，惨烈的场面让人不忍多看。
    陆凌宸紧握着双拳，指甲深嵌掌心里，用疼痛逼自己要冷静，冷静！他快速找到二楼的手术室，那里也是一片兵荒马乱。
    他抓住一个从身旁快步走过的护士，“不好意思，我朋友好像正在抢救，请问你可以帮我查下吗？”
    小护士正忙得脚不沾地，被人拉住本能的想不耐烦的回怼。
    抬头看到竟是一个超级大帅哥，虽然神情有点狼狈，但依然不掩他的清俊。到嘴边的不耐烦变成了“她叫什么名，我帮你查下记录。”
    “谢谢！她叫苏络络。”
    小护士快速查阅了手术室外的登记资料，因为电脑设备都无法用了，在救死扶伤的关头，只能临时纸笔记录。
    不一会，她摇摇头。“不好意思，好像查不到这人。你知道她是什么手术吗？”
    “嗯，她本来是你们呼吸科住院病人，听说好像被柜子砸到头了，正在抢救。”
    小护士自动忽略那句“好像”，要换了旁人在这种时候用这种不肯定的词，她肯定会翻个大白眼，回怼对方“那麻烦你先确定下消息是否正确。”人在忙到不行的时候，都是顾不上礼貌的。
    但是听到陆凌宸说出手术类型，小护士马上说：“这应该就是我的那台手术，是个姑娘吧？”
    陆凌宸忙不迭的点头“对！”
    “她撞到头，昏迷了。还好被人发现送过来抢救，失血过多，我们输了血，脑内的血块没办法开颅清理，只能看后期的吸收了。人送去ICU，在三楼，你可以去看看。”
    陆凌宸匆忙道句谢，三步并两步的冲上去三楼。
    对比起一、二楼的人声嘈杂，三楼的医院气息明显更清冷了，ICU的大门紧闭。门外站着三三两两低声哭泣的家属，毕竟送来重症监护室的病人，情况都不会太乐观。
    陆凌宸快速按了几下ICU门边的门铃，心急如焚的等着。过了好一会才看到穿着绿色防护服的男医生走出来。
    “你是几床家属啊？有什么事吗？”男医生神情尽是疲倦。
    陆凌宸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条理清晰“医生你好，我是苏珞珞的朋友，请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苏珞珞？她是什么病进来的？”
    陆凌宸耐着性子复述多次。
    “哦，我知道了，是刚刚抢救完的那个女生吧？因为情况太乱了，她又昏迷了，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现在情况还算平稳，但是失血过多，而且头脑有缺氧的情况，所以很不好说，要看看她能不能撑过今晚。”
    大概是看到陆凌宸的脸色都白了，男医生有点不忍心。“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她还这么年轻，身体机能应该还不错。对了，你稍等下。”
    男医生匆匆离去，很快又回来，手上多了些资料。
    “拿去一楼，呼吸科跟ICU的要求不同，住院保证金要补交一下。另外你留个电话，病人的病情随时有变化，这几天你不能离开，我们随时会联系你。”
    “好的，我绝不会离开！”陆凌宸报上自己的手机号，拿着资料心情沉重的下了楼。
    到了办理住院的收费窗口，他才发现自己没有苏珞珞的身份证，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证号。他想起来呼吸科那边应该还有她的行李，随后走了上楼。
    呼吸科在18楼，因为地震的缘故，电梯自然是不可能再坐了，陆凌宸麻木的走在楼梯里，像个失去了知觉的机器人。
    终于到达18楼，也不免气喘吁吁。
    跟其他楼层类似，呼吸科的住院病区也是一团糟。护士、医生脚步匆匆，病房内外的哭声叫声不绝于耳。
    走廊上也散落着各种东西，陆凌宸小心的躲避开一些医疗器材，穿越吵杂的人群。突然他的手臂被人用力拉住。
    “诶，你，你不是那个7号床的家属么？”一个护士姑娘拉住他，护士袍上是一片鲜红的血迹。
    陆凌宸点点头，“是我，我来拿回她的行李物品。”
    “拿什么行李，你开啥玩笑呢？不去看看人，拿行李？”
    “看人？”
    “对啊，不过她人也没啥事。还好这小姑娘醒目，自己拔了针管躲在床底下，没伤着什么。不过另一个病房的小姑娘就倒霉了，被柜子砸到头……”
    陆凌宸突然意识到什么，激动的反手抓住护士双臂。“你是说，苏珞珞没事？！”
    护士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对啊，我不是说了吗？她没什么事……”
    陆凌宸没再听下去，迅速大步往前走，边走边往后挥手，“谢谢！谢谢！”
    三步并两步，他扭开单人房的门。眼前是苏珞珞平静地躺在床上，手放在被子外，打着点滴，看来是睡着了。床头的灯光开着，一片柔和。
    陆凌宸小心地关上房门，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她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双眼紧闭，呼吸匀称。
    他轻轻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苏珞珞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轻轻握着。
    陆凌宸深情地看着床上的睡人儿，翘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应该是累坏了吧？”他心想着，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渐渐地，一阵困意涌来，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沉寂。
    陆凌宸猛地扎醒，睡眼朦胧地正想不悦地掏出手机，抬头却看见苏珞珞早已醒来，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他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丽江医院ICU”，犹豫了一秒钟，他掐断了。伸手轻抚苏珞珞的头顶，尽量声音放柔：“感觉怎么样？累坏了吧？”
    苏珞珞摇摇头，半撒娇地说：“还好，就是有点吓到了。睡醒一觉好多了。”
    “辛苦你了，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嗯，你路上要小心！“”好……”
    走出病房后，陆凌宸回了个电话给ICU。“喂，我是陆凌宸。”
    话筒里传来很不爽的声音，带有一丝薄怒，“你怎么才接电话啊？那个小姑娘快不行了，要马上做手术！你的住院保证金追加了没有啊？”
    陆凌宸不怒反笑，耐着性子跟对方解释了。对方只好悻悻然地挂了电话。
    想了想，他又分别给钟文彬、苏珞珞妈妈打电话，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听到电话里的人松口气，他也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
    走到医院门外，天色已暗，天气愈发寒冷。街上还是一片狼藉，吃的店铺很少还在正常营业。
    陆凌宸紧了紧外套，找了很久，才寻着一家便利店，随便买了些面包、八宝粥。结账的时候，顺手再带上一包烟和打火机。
    出门后，点着一根烟，熟练地深吸一口。
    忘记有多少年不曾抽烟了，但此时此刻，他觉得非常需要尼古丁的安抚。这大起大落的一天……
    站在街边，身旁是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陆凌宸置若未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随着第三根烟的燃尽，他也终于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随手把熄灭的烟屁股和剩余的大半包烟一起丢进垃圾桶，抬脚往医院走去。
    回到病房，陆凌宸歉意地对苏珞珞说：“”不好意思珞珞，外面暂时买不到别的了。“
    “没关系，我明白。”苏珞珞摇摇头。伸手接过陆凌宸打开的八宝粥，他自己也简单地吃了点面包。
    吃过后，陆凌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狈，随手拿起一套病人服，走了进洗手间。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传来，苏珞珞又想起了自己喝醉酒的那天，在他家里洗澡。经历过地震这种天灾，突然觉得安稳幸福的生活是如此难得。
    正胡思乱想之际，房门推开，护士过来帮她换药。“苏珞珞，你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珞珞小小声的说：“我觉得尿尿有点疼……”
    “正常的，你今天躲避地震，尿管非正常拔出，被扯了出来，拉伤了一点。这几天尿尿有点痛，过几天就好了。”
    护士说完，正准备走。突然看到，陆凌宸正好从洗手间出来，挺拔修长的身材穿着病服，头发上挂着湿漉漉的水珠。
    “你，你是谁啊？不是这里的病人吧？！”护士忍不住惊呼。
    陆凌宸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是家属，今天弄得太狼狈了，借地方洗一洗。”
    “行吧，别到处乱走哈。明天就带7床病人出院吧，病床都很紧张了。”
    “好的，好的！”听到能出院，两人都开心不已。
    隔天陆凌宸帮苏珞珞安排好出院的事宜后，随即带她飞回S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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