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5章 以血疗伤

    无常公子听了，点头道：“不错，你们一直冤枉我了。”
    周少白说道：“赤箭知道昨晚那行凶妖邪的气味，但是它却对你没什么反应，说明你不是行凶者。那么村民们口口相传这么多年那害人的无常公子……”
    无常公子静默了一下，一言不发，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走上前来。
    “你要做什么？”周少白警惕地问道。
    无常公子指着玉绮罗淡淡说道：“救她。”
    说完，一道银光，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伤口处立即流出殷红的血。
    无常公子伸手捏着玉绮罗的面颊，迫使她张开口，随后将自己的手腕移到玉绮罗面上，让那血液一点一滴，滴进玉绮罗的口中。
    周少白瞧着，心里忽然明白了。玉绮罗因为方才的坠落定然受了极重的内伤，无常公子便用自己的血来医治她的内伤。
    那伤口转瞬愈合，无常公子便又划了一刀，继续往玉绮罗口中滴血。
    这道刀伤愈合后，无常公子又划了一刀，待这道刀伤也愈合了，他才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了。”
    周少白一直在将自己的内气灌入玉绮罗体内给她续命，听得无常公子这一句，他试着停了下来，再度去试探玉绮罗的脉象和鼻息。
    这次玉绮罗的脉象和鼻息终于没有消失，虽然甚是微弱，但是顽强地坚持了下来。
    周少白大喜，轻轻将玉绮罗放置于地上，起身向无常公子作揖道：“多谢你出手搭救！此等恩德，我周少白没齿不忘！”
    无常公子微微一怔，说道：“举手之劳而已。”
    他抬头瞧瞧，只见雨势不减，反而越来越大，于是淡淡说道：“这里离我家不远，还是快些走吧。”
    无常公子所说的家，原来便是山中一处宅子。
    周少白背着玉绮罗走近之时，只见周遭古树参天，一座宅子掩映其间。这宅子虽不是雕栏画栋，富丽堂皇，倒也是朴素简练，甚是清幽别致。周少白见了，不禁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声。
    只是宅子周边有许多死去的梅花，浑然生出许多萧索之感，让人望而生叹。
    瞧见周少白的眼神，无常公子说道：“莫非周公子以为妖怪都是住在山洞中的么？”
    周少白笑道：“实不相瞒，我原本是这么以为的，不过看到你的宅子，便自觉真是孤陋寡闻了。”
    无常公子将二人带入其中，踩着青砖铺成的路步入正厅，这青砖路的两旁，也是尽栽梅树，只是和外面的梅树一样，全都枯死了。
    周少白心中暗暗奇怪，步入其中，又是微微一怔，原来本应是待客的正厅，居然什么都没有，居中摆了一张床。
    无常公子说道：“周公子，你把玉姑娘安放在上面歇息吧。”
    周少白依言而行，让玉绮罗平躺其上，只见她面色虽然好了一些，但是依然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玉姑娘、玉姑娘！”他试着唤了几声，玉绮罗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无常公子在旁边说道：“周公子，玉姑娘喝了我的血，按理说内伤应该痊愈不少，暂时性命无虞，你不必过于担忧。”
    周少白闻言喜道：“真是如此？”
    无常公子点点头，又说道：“但是她毕竟受了重伤，仅凭我的血，并不能完全医好她。”
    周少白闻言，又伸手查看玉绮罗脉象，果真十分微弱。周少白心中忧虑，霎时间面上愁云密布，对无常公子说道：“无常公子，你本事这么大，可否劳烦你医好她？”
    无常公子摇摇头，淡淡说道：“我只是个妖物，又不是大夫，恕我无能为力。”
    这回答让周少白心中一凉，他站起来踱步打量着屋内陈设说道：“我们随身携带的药都放在包袱中，落在山下村落里，你这宅第可有常备药物？”
    无常公子又摇摇头：“我受伤可以自愈，却为何要备下那些东西？”
    周少白一怔，点头说道：“说的有道理，但是她伤得这么重，我该怎么办？”
    无常公子忽然微微一笑，说道：“周公子，且听我说。你们方才不是误入那石鬼雾林吗，若是能进入其中，里面的奇珍异宝多到你想象不到，更不要说各种灵丹妙药了。”
    他说这番话时，一直是微笑着的，全然不是方才淡漠的语气。只是他的风帽依然戴在头上，周少白瞧不见他的眉眼，只能看见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这笑意让周少白警惕起来，他在心中暗暗责备自己，为何忽然便放下了戒意，要知道自己面前的，始终是个妖邪。
    他想了想，盯着无常公子问道：“你一直跟着我们？不然为何知道我们曾经误入石鬼雾林？”
    无常公子点了点头，说道：“不光是你们，还有那对栖霞山的道长。你们几人一进山中，我便知晓了。自然也听到了你们所说的昨夜山下的惨剧，你们果然认为那是我干的。想必现在你们也该清楚了，那件事是石鬼雾林里的妖邪所为，跟我没有关系。”
    越是听他这么说，周少白越是狐疑起来，悄悄扶着剑柄，暗暗思忖道：赤箭对他的气味没有反应，昨夜惨剧应该不是他所为，但是……他一直在将话题往那石鬼雾林上引，一定是别有目的，我务必小心才是，免得中了什么圈套。
    于是开口说道：“既然你潜伏在林中听得我们几人的谈话，为何不索性现身说个明白？”
    无常公子咧嘴笑了起来，竟然甚是苦涩，似乎个中有无数辛酸过往，他摇着头，轻声反问道：“现身？说个明白？那我问你，方才你们为何会坠下？”
    周少白心一沉，只听他接着说道：“那时我正带着你们逃离险境，免得你们遭遇不测。即便是这种情形之下，玉姑娘听到我自亮身份，便毫不犹豫拍了我一掌。呵呵，若是我提前找你们自亮身份，只怕早就被你们杀了，却哪里会给我辩白的机会？”
    这反讽的问话让周少白无言以对，确实，长久以来妖物在人们的心中便是作恶多端，嗜血如命，完全不能以待人之道来与妖怪沟通。降妖除魔，更是修道之人的必胜信念，而玉绮罗更是嫉恶如仇，性格直爽，所以连在空中时便拍出那一掌，连自己的安危都忘了，可见妖孽凶残这一印象，是多么的深入人心，难以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