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断子绝孙的老头

    明月打量屋里，果然是家徒四壁，好惨呀！
    炕柜里除了黄米糕，还有一串铜钱，和半袋花生！
    打开西边储藏室，装着全家一年的口粮！
    最粗糙的苞谷，干瘪的红薯，和半袋干野菜！
    租赁的土地，一半收成要交给主家，剩下的勉强够一家吃的！
    褚卓读书的费用，都是原主和二郎四处打零工攒下的！
    正常情况，褚卓考中秀才，日子会变好，偏偏遇上乱世，连科举都停了，什么好处也捞不着了！
    孩子们吃完米糕，明月也检查完家里的财产！
    小柜子里有80个铜板，这太少了，原主父子四处打工，不可能只有这点，看来是被马氏藏在别处了！
    还有那死鬼王爷给她的信物，一块做工不错的玉佩，也许都交到褚卓手里了！
    明月心里有数，把柜门锁上！
    褚老二端着半盆熟鸡蛋进来，“爹，都煮好了！”
    胡氏看见自家两个丫头在吃黄米糕，是她眼花吗？
    半盆鸡蛋也就十来个，明月直接拿一个，扒开塞嘴里去了！
    看她吃的香甜，小林急了，“阿爷！我也想吃！”
    明月吩咐，“二郎，弄几碗糖水来，光吃煮鸡蛋噎得慌！”
    褚二郎已经麻木了，听吩咐吧，“咱家没糖啊！”
    明月丢给他一个小纸包，里头有一些泛黄的糖，也是小柜子里拿出来的！
    “多弄几碗来！”
    褚二郎忙不迭的又跑回厨房，热水是现成的，很快便端来，摆在炕桌上！
    明月招招手，“你们都过来坐！”
    大林，小林已经爬到他旁边坐下，褚二郎迟疑了一下，也坐在一旁！
    胡氏母女三个却没动。
    明月哼道，“我说话不作数吗？过来坐！”
    褚二郎一惊，自己往炕里挪挪，腾出地方让胡氏母女过来！
    明月指挥上了，“都动手，一个碗里剥两个鸡蛋，趁热吃了！”
    “好！”两个男孩欢呼，立刻动手剥鸡蛋！
    褚二郎知道爹今天不对劲，可爹发话了，他也不敢违背，飞快剥了鸡蛋！
    明月喝着糖水，吃着煮鸡蛋，心中吐槽伙食不行！
    “老二媳妇，你还怀着孩子呢，给我敞开了吃，还有你们两个小丫头，这都多大了还这么瘦，以后多吃点！”
    话说的严肃，句句都是对他们的关心，褚二郎感动得快要落泪，催促妻女快吃！
    胡氏终于端起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了！
    两个小丫头快幸福死了，第一次吃上黄米糕，阿爷又给她们喝红糖水，吃煮鸡蛋，这是神仙过的日子呀！
    暗暗下决心，以后要更加孝顺阿爷！
    一下子有这么多好吃的，两个男孩平常也是吃不到的，毕竟这个家是真没钱！
    一边往嘴里扒拉，一边说道，“阿爷！我们也瘦，也要补补！”
    明月呵呵笑着，“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好东西多的是！”
    “好，我们听话！”两个男孩大声答应，两个小丫头捧着碗，细声细语的也答应了！
    这边一家子其乐融融，喝糖水，吃煮鸡蛋！
    东屋里，马氏疼得直抽气，孙氏看婆婆的样子不像是装的，担心道，“相公！娘疼的这么厉害，不行还是请大夫吧！”
    褚卓皱眉，“外头天都黑了，到哪找大夫！就是赶到镇上，药房怕是也不开门的！不行我就跑一趟吧！”
    马氏疼得要命，却舍不得宝贝儿子半夜三更出门，要出个什么意外，这辈子的指望就没了！
    “让老二去！”
    褚卓知道娘一定会怎么说，刚才就听到外头有动静，立刻起身！
    “您先照顾娘，我去找老二！”
    出了房门，外面黑乎乎的，家里太穷了点不起蜡烛，小小的油灯也是偶尔用一次！
    褚老二在厨房煮鸡蛋，也是借着灶火的光亮，厨房黑灯瞎火，上房有光亮！
    褚卓直奔上房，没到门口就闻到香味，一进门居然围了一炕的人在吃鸡蛋！
    这景象太玄幻了，还以为看花眼了！
    没分家，平时也是一家子围在一起吃饭，可有资格坐下的只有家里的男人！
    平时吃的也是粗粮野菜，什么时候女人上桌了，还敢吃煮鸡蛋？
    当着明月的面，他没敢质疑。
    “爹！娘疼的厉害，想让老二去镇上给找个大夫！”
    明月眼皮都没抬，“让她忍着，忍不住了就你去请大夫！”
    褚卓不可置信，爹是最疼他的，怎么可能让他黑灯瞎火的往外跑？
    “可是爹，娘是让老二去的！”他辩解。
    明月黑脸道，“老二能去，你就不能去了，你娘更疼你啊，她这才倒下，你就往后退缩，看来，以后也指望不上你了！”
    这话堵的褚卓无话可说，连忙道，“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也不赞成去镇上，路远又危险，只是娘疼的厉害，我也没了主意！”
    明月冷笑，“上了年纪的人，扭了腰也正常，让她老老实实歇着就好了！”
    褚卓还能怎样，只能答应！
    “那，那行吧，我让媳妇给娘揉揉，说不定就好了！”
    明月不搭理他，拿起最后一个鸡蛋，剥开塞进嘴里，其他人都吃了鸡蛋，心里十分满足！
    褚卓终于忍不住了，“爹！你们把家里鸡蛋都吃完了？”
    “怎么？吃两个鸡蛋你就心疼了！”
    明月阴阳怪气的，“家里的鸡是老二媳妇养的，平常也是两个丫头捉虫子喂的，我们不该吃吗？”
    “不！爹，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咱家这情况……！”
    褚卓话说一半，留一半，痛苦的叹息道，“都是我没本事，不能挣钱养家！”
    明月冷笑，“知道就好，不过你也不是一无是处，正好征兵文书下来了，你作为家里的长子，我看你去最合适！”
    咣当！
    褚二郎手里的空碗吓掉了，他的糖水早喝完了，只是舍不得放下，捧着还想再舔一舔，却被他爹这句话震的碗都掉了，还好没摔坏！
    他顾不得扶碗，“爹！大哥是秀才怎么能让他去？”
    明月撇嘴道，“秀才更好呀，识文断字的，他去了也能混个文书当当，至少不用上战场当炮灰，混的好还能给家里争光！”
    “对了！当兵有军饷，这下老大算有用处了！”
    褚卓在耳鸣，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他爹说的，从小爹最疼他，希望他好好学习，以后光宗耀祖！
    家里好吃好用的都紧着他，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难道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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