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沉至那命的终点……

    “听不见，那就……杀！”
    陈酒听到前半句冷冷的话，心里也是很紧张。
    当他听到最后一个杀字的时候，感受到来自身后凌冽的杀机，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他无法控制身体本能的反应，这杀机太可怕了，仿佛有亿万生命在一念之间爆成血雨，染红了世界！
    而陈酒，就是那芸芸众生中，承受着杀机最严重的一个！
    他已经停止了思考，也没有办法去惊呼什么不好，紧握着平底锅和匕首的双手，因为双臂的不断震动，而不停地颤抖，仿佛就要将平底锅和匕首给扔了出去。
    在被这样的杀机锁定之时，陈酒只觉得整个世界，就只有自己了，被无限次数的复活、斩杀、复活、斩杀！
    不断重复着，意识逐渐模糊，身体不断颤抖……
    “不……”
    陈酒脸色一片煞白，嘴唇上是浓重的紫青色，全身皮肤本来就较为偏白，现在是白得一根毛发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同时一层死皮出现，像是泡在了水里很久一样。
    他的意识越发模糊了，那不断被斩杀的痛感已然麻木，像是一个行尸走肉，很是机械。
    尽管如此，他依旧说出了一个不字！哪怕意识模糊不清，也感受不到此刻状况，但他依旧恍若身体本能的说出来了！
    这个不字，吐词不清，但依旧有人听到了。
    那漫天的杀机锁定，在这一瞬间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未曾出现过。
    滴答……滴答……
    水滴滴落的声音，在这样的地方，显得特别的响亮。
    陈酒意识彻底模糊了，他遗忘了自己所处于何地，只是觉得周围很包容他，哪怕很冰凉，依旧没关系。
    柔软的流动物体，紧紧包裹着陈酒的身体，不断下沉，下沉……沉到底部细沙中为止。
    长发女生站在水边，静静地看着陈酒不断沉入水中，一点儿小水泡，多么不起眼。
    明明之前那个女生还能在这里猛踩水跑，却支撑不住陈酒的身体，越来越下沉，沉至生命的终点。
    ……
    咕噜……咕噜……
    “打捞上来了吗？”
    “快了，二牛和二狗两人已经找到人了。”
    “找到就好啊，找到就好啊，快些捞上来吧，可怜了那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呢！”
    随即便是哭哭啼啼的声音，带着一旁人的安慰。
    “是啊，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寻短见呢，往后的日子那么好啊！”
    附和着的人，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但话听起来还好。
    妇人，好几个妇人呢。
    头好昏，身体为什么这么重呢？
    “捞着了！捞着了！”
    一道喜悦的声音，在这水面上响起，岸边的妇人们也是激动不已。
    稚嫩的声音，似乎还没有过变声期。
    “二狗！二牛！忙完就赶紧回来，村长爷爷可是说了，今天会有暴风雨来袭的！”
    一个妇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尖锐的声音很是响彻，伴随着一阵子的附和声。
    “要得！”站在船上的二人顶着太阳，齐声道。
    稚嫩的脸庞，迎着朝阳，未脱的秀气，仿佛胸中自有书卷气。
    “二牛哥，咱们可得把丫头妹子捞起来才行啊！”
    “自然是该这样，二狗，我们一定要快点啊！”
    二人互相鼓劲，手上动作不停，绳子在船边不断摩擦，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一点儿一点儿地抽动着。
    “好重啊二牛哥，为什么丫头妹子跳水后，就这么重啊！”
    二狗紧紧咬着牙齿，双臂露在外面，青筋凸起，可见用力之重。
    “不知道啊！再重，我们也得把丫头拉起来！”
    二牛哥也不清楚这情况，但依旧选择鼓劲，然后坚持拉！
    好昏……
    陈酒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笼罩，使劲往上拖拉着。
    可半天也没有上升的趋势，原来是渔网被一株水草给缠绕住了。
    也难怪，二牛和二狗两人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却怎么也不见丫头上来。
    头好昏，坚持不住了。
    陈酒意识再次模糊起来，昏死了过去。
    船上沐浴着朝阳的两人，脸色难看，均是想到了一种可能，也就只有这种可能，才会让二人的努力化作泡影。
    “二牛哥，我下去吧。”
    “二狗！我去！”
    两人从小一起玩到现在，自然是对方要放个什么屁，什么味道都知道。
    “不行的二牛哥，你过几天还有应试，万一生病发烧了，那就不好了。”二狗猛摇头，拍着自己的胸膛，又道：“我没有应试，生病了也不怕，而且我的身体很好，一定能够把丫头妹子救回来的！”
    “二狗……”二牛轻咬了一下嘴唇，偏过头看向岸边，那里他的娘还在等着他。
    “二牛哥，你一定要拉住绳子，可不能失手了啊！”二狗犹豫了一下，握住二牛的手，郑重地说道。
    “二狗。”
    “怎么……”二狗松了松身子，准备下水，但却看见身旁一道身影兀自钻入了水中！
    “二牛哥！”
    二狗瞳孔微缩，船上此刻已经只有他一人了，刚刚那道身影，无疑便是二牛了！
    “不！”
    二狗一手拉住绳子，一边悲伤地喊道。
    二牛的水性，一直没他好的！而且，二牛的命可比自己的贵太多了！
    岸边二牛的娘，见到一人跳进了水中，整个人都傻了。
    那道身影，她可是从小看到大的，一点儿变化都是印象深刻。
    她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只为了让自家的儿子，能够成为她的骄傲，整个村子的骄傲，能够成为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的骄傲！
    过几日，便是重要的应试了，但她那儿子，却兀自入水救人了！
    万一，有意外呢？
    一念至此，二牛娘直接昏了过去，幸得一旁人托扶，这才不至于重重摊倒在地。
    “二牛他娘！你怎么了？！”
    ……
    不知何时起，天际飘来了一团乌黑的云，渐渐将那朝阳的阳光，遮了进去。
    可惜，入了水，也就听不见了二狗的呼喊，自然不清楚自家娘如何了。
    ……
    “丫头妹子，你也该醒了吧，都十天了，怎么还不醒呢。”
    “今天天气很好，想起以前我们三个……一起，去山谷捉野兔子……”
    “……要是，还能一起玩耍，一起捉野兔子，那该多好啊。”
    “唉……”
    明明之前还很稚嫩的声音，现在却异常的沙哑，年少也多了更多的烦恼，已然承担起了那重重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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