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当安念蓉走进宋非的行动中心时，他和他的部下都聚集在这里，紧张地用电话和计算机处理整个中国安全部下属的十七个分局随时传达过来的海量信息，尽管有大量的情报分析人员对所有情报进行技术分析，然后标上优先次序，分门别类地汇总到宋非的手中，以保证他随时能处理最紧要的情报，可即使是这样，要处理的情报数量仍然惊人。
    看到安念蓉走进来，宋非从眼镜上方用泛着血丝的眼睛打量着她。
    “你看上去好象一个熊猫，为什么不多休息一下？”
    安念蓉坐到他对面。“在这种情况下谁能睡得安稳？”
    宋非连连摇头。“他们怎么能够让你处理这种事情？对付**已经完全转给反恐怖部门，抓捕**分子不再是我们的任务范围。”
    “仅仅是因为我们和军方的反恐怖部门有了重合。另外，艾买提已经在飞往北京的飞机上，有了这个人，我们就能够知道美国国会里都有什么人参与到这个计划里。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同时还能够提供情报支持军方，一举两得。”
    安念蓉泰然自若，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行动中心内部，这里有很多人她都能够叫出名字。
    宋非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警惕地看着安念蓉。
    “据我所知，在那个方向安全部没有外勤特工出动，那你是怎么抓到艾买提的？”
    安念蓉微笑，把手臂抱在胸前。“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怎么抓到艾买提的，你就得告诉我你在海外的全部秘密特工。”
    宋非嗔怪地看着他。“你这个小丫头，居然还跟我讨价还价，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老子打电话，让他从北京飞过来打你的屁股？”
    安念蓉耸了耸鼻子。“那你有什么好处给我？”
    宋非没有看她，而是不住地从鼻子里发出哼声。“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撒娇。我的珍藏都快被你搜刮干净了，你宋阿姨已经禁止我再跟你再做交易，除非你来做我的儿媳妇。”
    安念蓉笑起来，走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我跟小鹏不来电，这你们都知道。”
    宋非用手里的笔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用不着跟你交换。虽然我不能确定，但我知道你是怎么干的，安家庆跟军方关系良好又不是什么秘密，他肯定又滥用职权了。”
    安念蓉吐了吐舌头，从宋非桌子上那个能够保持一定湿度的烟盒里拿出一只特供中华香烟，她身上的香水味儿让宋非皱起眉头。但这不是讨厌，安念蓉的香水从来都是那么吸引人，只是这又让宋非为她不愿意做自己的儿媳妇而感到遗憾。
    安念蓉总是让自己光彩夺目，不管在哪里都是男人们视线的中心。尽管她过的是一种在宋非这种人看来是不像话的奢华生活，但她的品位和优雅从未惹起别人的反感，相反，这种奢华和她的美貌相得益彰，让安念蓉有一种让人折服的雍容气度。
    “现在我已经不用安家庆同志保驾护航了，他忙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
    宋非还是从眼镜上面看着她。“你怎么还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
    安念蓉无辜地眨着眼睛。“我们父女感情好嘛。”
    宋非盯了她足足有十秒钟，才用自己的金色打火机给安念蓉点上。
    “我知道你自己有一套小班底在到处活动，也知道你这样做的用意。我要提醒你的是，曾经有过你这样的部门，但是无一例外地没有好下场，所以我的忠告是，现在香港的事情让我来处理，我会把巴克•威利斯要见的人交给你。”
    安念蓉长长地吸了一口香烟。
    她抽烟的样子非常优雅，办公室里的目光都停留在她身上。
    轻轻地吐出一个烟圈，安念蓉把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每根烟只吸一口，这是她的习惯。
    “我有权限接收现在的目标，现在不是我请求你给予帮助，而是你必须按照我的指示去做。我知道我在动用安全部的全部资源，为此甚至伤害到了一些国家利益，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和我现在的任务相比，这一切的损失都微不足道。宋叔叔，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宋非有点意外地看着安念蓉。
    他比大多数人都了解安念蓉，知道她聪明、争强好胜、在什么事情上都有种不服输的劲头，但从前他还没有发现，在安念蓉身上还有着一种在男人身上也不多见的魄力。
    宋非自己也点上一根烟，说话的速度放得很慢。
    “年轻人，我知道你急切地想干出一些大事，可你却没有想过干大事不成的后果。有多少出色的年轻人在失手后就一蹶不振、再也无法翻身？我数都数不过来。你可以指挥我的人马，但不是现在，因为你还没有能力承担后果，所以，事情还是由我来做，你可以全程监控。”
    宋非的话让安念蓉感到的是温暖。宋非已经不需要更多的成绩，但安念蓉的确如宋非所说，经不起失败，她的背景不允许她有这样的失败。宋非是为她好。
    安念蓉展开一个在她脸上许久不见的可爱笑容，调皮地摸了摸宋非已经谢顶的脑袋。
    “宋叔叔乖。”
    在这个问题上她不得不妥协，因为她的级别还不足以调动大量的外勤特工。这时候她又想起了钟阡陌对她说过的话，想起了罗门疲惫但坚定的眼神。如果她有这样一支队伍，那就完全可以躲过任何人的监视，包括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神谕”，而不是用一个个行政命令来寻求工作上的突破。
    巴克•威利斯在香港的闹市已经转悠了一个上午。他似乎无所事事，随便在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又在熟悉的饭馆吃了午餐，现在坐在街道边的长椅上休息。
    巴克的问题在于，他受过的训练在这里很难派得上用场。首先，凭着职业警觉和经验他知道有人在跟踪，但那些毫无特色可言的东方面孔让他很难分辨人群中的跟踪者；其次，有情报显示，为了更好地适应当地情况，中国国家安全部特工和俗称G4的香港政治部小狗队共同训练，因此也同样善于在香港这样的闹市区跟踪。小狗队发起于50年代的香港警察部刑事情报科，因为擅长以跟踪、窃听的方式进行调查而闻名。从事这类调查的便衣刑事侦查员被称为“小狗队”，取意在于狗类擅用灵敏的嗅觉追踪猎物。现在的传媒记者被称为“狗仔队”便起源于此。
    而国家安全部有更复杂的工作流程，因此巴克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摆脱对方的跟踪。如果罗伯特交待的任务这么重要的话，他只能寄希望于接头的对方不是一个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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