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背上的“幸福”

    “我们……走吧。”顾盛美支支吾吾，准备起身，脸上仍然是绯红。
    墨池按住她：“你的脚踝刚受伤，还是先不要用力，以防扭伤加重。”
    说完，他蹲下，转过身子，背对着她说：“我背你。”
    顾盛美没有拒绝，温顺地趴到墨池背上，抱住他的脖子。
    她的心里满满都是温暖，沿着血脉，到达全身。整个人都是被温暖笼罩着的。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感慨万千。十分钟前，两人之间还是陌生、尴尬，但是说开了道明了以后，现在两人之间只有默契，亲热。
    虽然她的小晖永远离开了她，再也回不来了，但是她安心了，她有了墨池。不管是小晖还是墨池，他其实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你知道吗？”墨池缓缓说道，“刚才爆炸的时候我不担心我自己，我心里一直担心的是你有没有受伤。”
    好吧。
    顾盛美承认。
    撩人能力一如小晖。
    又被撩到了。
    顾盛美心里甜滋滋的，从爆炸到空间扭曲的阴影一下子烟消云散。她笑靥如花，突然“吧唧”亲了墨池脸颊两边各一下。
    墨池的脚步猛地一顿。
    面前的男子面容精致立体，英气逼人。
    顾盛美开始发挥女色狼的隐藏属性，美色当前，忍不住对墨池动手动脚。一会儿掐掐脸，一会儿捏捏耳朵，一会儿摸摸鼻子。
    “美美，别闹。”
    多么久违的称呼，亲切的语气，熟悉的身体。
    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她一动也不敢动，害怕这只是她的幻觉，一动就会消失。
    她把手伸到大腿处，用力一掐。钻心的疼痛让她意识到这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她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她喃喃地喊了一声，“小晖。”
    声音刚出口，她就想拿豆腐撞墙，都.怪.这.张.嘴！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心里忐忑不安。
    墨池会不会介意？她心里七上八下，更是一动也不动的，也不敢再随便说话，老老实实地趴在墨池背上。
    墨池也不吭声，只是继续赶路。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顾盛美都几乎要哭出来了，“墨池，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说小晖了。”
    墨池哈哈大笑，“没关系啊。墨池就是小晖，小晖就是墨沉。”
    她这才反应过来，又被“戏弄”了。
    她又凑到墨池脸颊边，报复似的，像小鸡啄米一般，一下下亲着他，“吧唧吧唧吧唧……”，从脸颊一直亲到耳朵，又从耳朵亲到脖颈处。
    股股电流传到身体，干扰了运动系统的协调性。墨池表现出步伐凌乱，暴露出了强大的指挥官居然也有菜鸟的隐藏属性。
    “美美，别闹了，我求饶。”
    “你在基地戏弄我到时候不是挺像个情场老司机吗？”
    墨池想到那些事情，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向上的弧度。
    “哈哈，不会是装的吧？”顾盛美笑出了后槽牙：“等回到基地，你解决了和米国的边境摩擦战争，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墨池愣了一下：“你这是……”
    “嗯！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陆子皓都要和果果结婚了。我们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啊，
    墨池愣神。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有女朋友，还是人类女孩。
    也许因为他只是一个仿生人，只有创造者，没有父母，他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家又是什么。
    那个时代的仿生人不懂得爱情是什么，结婚是什么，家又是什么。
    他只是这个时代最先进、最高级的仿生人。从来没有拥有过，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拥有。
    他在军队诞生。他以为这一生注定孤孤单单，生于军队、死于战争。
    “你究竟答应不答应？”顾盛美扭住他的耳朵，一副“野蛮女友”的样子。
    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心里一直忐忑，
    他会不会介意……
    墨池微笑着说：“我百分百答应！”
    “那个……我会跟你回基地的。你的办公室可以放两盆绿色植物，增加一点生气。还可以放一张乒乓球桌子，闲暇打打球。我可以招聘去你们基地医院上班，这样……”顾盛美红着脸，开始絮絮叨叨。
    墨池唇畔含笑，开玩笑说，
    “哎呀呀，怎么跟个老太婆似的？”
    顾盛美脸上更红了，
    就不说话了，锤了他一下。
    “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
    顾盛美描述的一切景象似乎马上就可以实现。
    他已经拥有了爱情，也许是第一个拥有家的仿生人。
    细小的“幸福”的电流充满了他的全身。
    .
    墨池背着顾盛美，在万千沟壑的荒漠大地上慢慢走着。
    炽热的恒星悬挂在天上，像一个大火炉般炙烤着大地，空气里没有一丝湿气。
    顾盛美口干舌燥，汗流浃背。虽然衣服布料成分都是说可以随着环境变化调节温度，但现实面前好像都是浮云，“墨池，太热了。找个阴凉处避一会。”
    墨池找了一堆石块的阴面，把顾盛美放下来，这才清楚地意识到顾盛美是一个人类，非常脆弱。幸运的是，这里的空气适合人类呼吸。但是人类的生存还需要水、食物。他想起了顾盛美在巡逻队监狱饿了一天就低血糖晕倒了。
    “包里有一瓶营养液，果果昨天晚上拿来的。”顾盛美从挎包里掏出营养液，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又把剩下的半瓶塞进包里，接着自嘲地说，“本来打算中午凑合的。”
    等到感觉不那么炙热，墨池又背着顾盛美赶了一段路，直至夜幕即将来临。
    “这里云朵少，空气稀薄，昼夜温差应该比较大。”墨池自言自语，“我们需要点一堆火。火释放热量可以取暖，还可以驱走可能的害虫，野兽。”
    墨池清理出一块避风、平坦的空地，又捡来一些枯草、干枯的枝条，搭出一个火堆的形状。一会儿火苗就冒了出来。
    “你有打火机？”
    “不是，我捡了两块石头作打火石。”
    真是多功能的，顾盛美想，打火石都能辨认出来，又在心里崇拜了一番。
    她“吧唧”在墨池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下，“我男朋友好棒啊！”
    墨池嘴角上扬，显然很开心。
    夜黑了下来，天上居然有两轮圆圆的月亮。
    顾盛美躺在墨池怀抱里。
    墨池低下头，吻着顾盛美的额头，“菲菲，你真的想好了和墨池在一起吗？”
    “嗯！”
    “你必须想清楚两个事情。”墨池突然表情很严肃。
    “嗯？”顾盛美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聆听。
    “第一，我们不能有孩子。”
    “这个我接受。没有孩子，你就只能爱我一个人。”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不介意，顾盛美两只手臂绕着墨池的脖颈，正要吻他的唇。墨池伸出一根食指挡在顾盛美的唇前。
    “第二，你必须接受我们身体的差异。”墨池解释说，“人类相对来说会很快衰老，进而死亡。”
    “在我的有生之年，你能够陪同我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顾盛美摇晃着墨池的脖颈撒着娇，“到我老了，变成满脸皱纹、牙齿掉光的老婆婆，你也不准离开我。”
    “我答应你！”墨池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承诺道。
    “到时候我让果果给你设计一个糟老头子的造型。”顾盛美吃吃地笑着。
    .
    “嗤——”
    煎鸡蛋的声音，
    满屋弥漫着一股食物特有的香味。
    顾盛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睡在公寓那张粉红色的大床上。
    她轻轻地掀开帘子，蹑手蹑脚下了床，走到小晖身后抱住他的腰。小晖扭过头，眉眼尽是温柔，唇畔带笑，刮着她的小鼻子，“洗漱去，一会就好了。”
    她开开心心洗漱好坐到桌子旁边。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烤面包、牛奶。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背后递来一盘煎鸡蛋。
    顾盛美含笑回头看他，
    是墨池！
    他的眼神不再冷漠。
    墨池笑意盈盈，宠溺看着她。
    .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宽大的办公椅上，一个身影正在望着玻璃墙外漆黑的夜色出神。
    “报告！长官！”门外传来一个恭恭敬敬的声音。
    “进来！”
    随着话音刚落，办公椅转过身。
    一个穿着军绿色制服、黑色皮靴的男子斜坐着，长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托着下颌，一只手在黑色暗花的扶手上有规律地敲打着，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门向两侧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训练服的士兵一路小跑进来，在办公椅前约莫一米处停了下来，啪的一声，两腿并拢，举起右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
    “笃笃笃”的敲打声停了下来，一道清冷疏远的声音，
    “什么事？”
    “据指挥官大楼可靠情报，昨天指挥官独自离去，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知道了。”男子继续敲打着办公椅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他知道，墨池是去找她了；
    他知道，墨池在无人机蜂群爆炸后，人不见了；
    他更知道，米国发动边境摩擦，这是属于战时特殊情况。如果墨池三天不出现，将由副官暂时代替指挥官的职务。他就拥有了调动所有仿生人军队的权力。
    他也知道，他的“忠犬”程序病毒已经试验成功。
    想到这些，他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个向上的弧度。
    他的头微微抬起，琥珀色的眼睛里冒出悠悠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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