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拳一刀一剑

    演武堂前，石碑耸立。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华丽炫彩的大殿，不是字如刀剑、武意横天的牌匾，更不是那汇集武院所有武学的演武堂。
    而是那竖立在演武堂前的一座不起眼的石碑。
    没错，这就是天武碑，平平无奇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独特无人能言喻，甚至演武堂这个武院众武生心中第一重要之地都甘拜下风。
    “拜见汪大先生。”
    此时，掌管演武堂的先生已经在天武碑前，迎接到汪天夏。
    汪天夏冷漠地点了点头。
    他身旁的马先生说道：“有人要武道问心，你们准备准备吧。”
    演武堂掌事点头应是。
    他身旁的执事们快速分开，将之前在天武碑前的武生一一驱散。
    众武生对此议论纷纷。
    “为何驱赶我们？”
    “没错，好不容易能抢到个好位置，我刚有些灵感就被驱赶了，可恶！”
    “听说是有人要武道问心……”
    “武道问心？你没开玩笑？”
    “千真万确，我这消息从执法堂传来。”
    “竟然有人不知死活……”
    “可惜啊，又有冤案了？执法堂越发过分了啊……”
    ……
    不一会，一群人向演武堂走来，慢慢靠近天武碑，当头是一名老者，由一位俏佳人搀扶着。
    演武堂掌事看到此景，惊讶地看了一眼面色稍暗的汪天夏，暗自担忧，院里两位大先生针锋相对之事，他早有耳闻。
    但他动作不慢，很快来到老者面前，抱拳一礼道：“见过廖老。”
    老翁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一名衣物破烂带血的青年。
    “他叫周川，是这次问心之人。”
    掌事点了点头，看了看眼前的男子。
    面貌倒是普普通通，但眉目如剑似刀，眼神极为坚定，有着不屈的意志。
    “你走到天武碑前，盘膝而坐，将意念延伸入碑中，问心自然就开始了。”掌事冷淡道。
    虽然青年看起来好似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但是正因为他是演武堂掌事，天武碑多年来照料之人，对天武碑的了解也更加深，那碑中的武韵道意宛若深渊浩海，岂是眼前青年可斗量的？
    在他看来，青年不死也废，对于废人，他可没工夫搭理。
    辰九游也想到了这一茬，却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对身前老者感谢道：“多谢廖大先生，晚辈去也。”
    廖大先生闻言露出温和笑容：“去吧，我相信你能过的。”
    蔡妍担心道：“小心！天武碑问心一定要把持住本心。”
    身后的武婷、花怜龙、南枫说道：“保重！”
    辰九游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抱拳道：“多谢。”
    说完之后，辰九游就迎着在场众人异样的眼光，迈步向前，很快就来到天武碑的近处。
    他深吸口气，慢慢坐下。
    看着眼前散发着古朴神秘气息的天武碑，辰九游也心含好奇，于是他伸手触摸到天武碑的碑身。
    第一感觉就是冰凉透骨，下一刻又觉燥热无常，于此反复。
    第二感觉就是这石碑仿佛天造地设一般，浑身上下毫无破绽缺漏，仿佛它一出现就是这个模样。
    看着碑上的三字“天武碑”，辰九游不禁好奇，听说这碑坚不可摧，天下最锋利的神兵宝具都难以伤它分毫，那又是何人能在这碑上刻下三个大字，那三字又宛若天成与这石碑融为一体，使得这碑能容纳天下武韵道意。
    不得不让人感叹这一造化。
    “请快点，这位武生。”掌事看见汪大先生已经露出不耐之色，连忙提醒道。
    辰九游闻言轻点额头，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意念接触。
    当意念与石碑连接之后，突然从石碑传来一股吸力，下一刻，辰九游的灵魂仿佛被什么拉扯一般，一股脑被吸入石碑之中。
    辰九游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宛若实质的武意浩海，波澜壮阔，令人不禁感叹自身之渺小。
    还不等他感叹，忽然一道海浪直向他冲袭而来，一下子将辰九游淹没，那强大的力量刹那间对他的心灵造成成吨的伤害。
    与此同时，他现实中的身体也跟着猛然一震，口中溢血，面目狰狞，那模样看着极为恐怖。
    在场武生看到此景，不禁停止呼吸，好似看到了什么令人震撼之事，心灵好似被什么掐住一般。
    直到廖大先生轻哼一声，周边武生才从此景挣脱开来，大呼口气，暗自侥幸。
    同时他们不禁震撼，他们旁观的都如此，身在此间的那名武生所受冲击该多大。
    那坐在碑前的青年，此时的脸色已是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不断留着冷汗，仿佛精神受到了极为痛苦的折磨。
    辰九游现在到底多痛苦，他可能也无法形容，他只知道自己大意了，眼前这武道之海，一直不断有海浪冲刷着他的灵魂，每一次都如刀割一般，若不是他精神意志的坚韧远超常人，早已经被这海浪给洗成白痴。
    但正所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冲击也并非没有好处，每一次的冲刷都能为辰九游剔除灵魂中的杂质，原本魂穿过来的隐患都在这冲击下慢慢消磨，使得他与原主的灵魂结合得更加契合。
    随着杂质的清除，辰九游的精神力也节节高升，不断地突破原有的极限。
    只能说，辰九游痛并快乐着……
    当然，要不是【变天击地精神大法】的庇护，他早在第一次冲击下灵魂崩溃了。不得不感叹，有一种精神秘技，用处实在太大。
    ……
    第八十一次冲击落下后。
    辰九游脑海中的金色光轮已经遍布密痕，再来一次，估摸就要粉碎了。
    也恰好这个次数，天武碑不断酝酿的心灵冲击终于停止，这让辰九游松了口气，大呼侥幸。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
    “不错。”
    辰九游猛然抬头向四周望去，只看到一边无际的大海，空无一人。
    “幻听了？”辰九游疑惑地看了看远方。
    突然，耳边又传来声音，这次的声音洪亮震耳。
    “问心开始。”
    “第一问。可做有偷奸犯科之事？”
    辰九游回答道：“未曾。”
    等了片刻，未有任何惩罚，说明第一问通过。
    “第二问。可有滥杀无辜过？”
    “未曾。”
    也未有惩罚，第二问通过。
    “第三问。可有对不起之人？”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快问快答的辰九游却没能第一时间回答出来。
    辰九游回顾穿越后的经历，沉默许久后。
    “未……”他刚要回答，却突然停止。
    紧接着斩钉截铁地答道：“有！”
    他前世，还没来得及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岂能答无。
    只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待。
    想到这，他突然想到远在京城的祖奶奶，是不是也在想他。
    “通过！”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辰九游听清楚了。
    那道声音与他一般无二。
    ……
    回到场外，此时的众人正全神贯注看着在经历问心的辰九游。
    马先生看着青年不断颤抖的身体，冷笑道：“不自量力，他以为问心是随便的？先生果然英明。”
    汪天夏说道：“他也不错了，能坚持这么久，可惜，天武碑的问心岂是区区后天武者能通过的。”
    马先生赞同地点了点头，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另一边，蔡妍看着辰九游不断颤抖的身体，心中的担忧起伏不止。
    “大先生，等会你能救他一救吗？”蔡妍恳求道。
    廖大先生也苦着脸摇头道：“没办法，这事关灵魂，我也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了，这毕竟是他的选择，我……不对！”
    老者猛然挺直身板，对辰九游审视着，越看眼中惊意越重。
    “了不得，了不得。”他口中喃喃道。
    蔡妍疑惑问道：“怎么了大先生。”
    老者轻松笑道：“没事了，放心吧，那小子没事。”
    蔡妍听到老者确切地回答，松了口气。
    而此时的辰九游在问心结束后，却还不能离开，经历一番天旋地转之后，他来到一个漆黑一片的空间。
    在这里，他伸手不见五指，四周寂灭迥异。
    “有人吗？”辰九游大呼一声。
    “有人吗？”
    “有人…”
    “有…”
    不断有回声传来，可就是无人应答。
    辰九游忍不住皱眉，自言自语道：“问心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何会来到此处。”
    就在他要四周搜寻之时，天穹之上响起轰鸣声，刹那间，雷霆电光闪烁。
    那黑色的天空突然如遍布裂纹的镜面，，咔嚓咔嚓声，不断起伏响彻天空。
    下一刻，一记毁天灭地的拳头从裂纹中心处猛然砸出，那天空如纸糊一般，被这记恐怖拳头直接轰出一个窟窿，拳印烙印在苍穹之上，那拳头包含日月，包含天地，包含宇宙。在它面前，什么规则奥义，都一力破之。
    下一秒，黑色天空恢复如初，却又突现一把晶莹玉剑，横空出世，一剑劈开黑色云雾，一剑荡灭邪秽鬼魅，一剑开天拓地。
    下一瞬，又出现一道奇炫刀光，横劈气浪，斩尽天地黑气，一丝光线宛若黎明晨曦，那昏天黑地被这一刀，改天换地，一束阳光从中闪出。
    一拳一剑一刀，将黑色空间破碎毁灭，这破坏之意一瞬间划破天空，钻进辰九游的脑海之中。
    辰九游猛然一震，这时，他感觉到有一双脚狠狠踢在他的屁股上。
    “啊！”
    辰九游痛呼一声，之后就被踢出天武碑了。
    这时，空荡荡的空间中传来一声叹息。
    “终于来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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