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自由

    经过商讨，几人最后一致同意先把白苍术送到南荒岭去。
    这应该算是个很切合实际的决定了。
    南荒岭地广人稀，珍稀的东西又少。他什么时候脾气爆炸随手摔摔打打的话也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损失。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里离仙界远，他们不能让白苍术这个样子留在仙界，否则很快就会有一则名为“蓝隐疯了”的流言在仙界流传开来。
    负责陪同白苍术过去这个重任不出意外地落在林初这个清闲小仙头上，白铃怎么想都觉得很不放心，于是想把自己族群的事情暂时交托给封温纶，说自己要和林初一起到南荒岭去。
    听了她的请求，封温纶摊手说，“多一个你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只是白苍术多欺负一个人和少欺负一个人的区别。既然这样还不如我陪着林初过去，你帮我照看白虎族。”
    白铃想了想，觉得封温纶说得也有道理。
    她现在对她那位小叔叔已经几乎没什么好感了——钦佩烟消云散，甚至想到他还有点头疼。
    无奈她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小辈，没办法像封温纶那样严肃地管着他。既如此，不如就让封温纶陪着林初过去，也好有个人治一治白苍术。
    林初是不知道封温纶和白铃的商量过程的，所以当看见前来和她一同去南荒岭的人变成了封温纶时，她有一瞬间的怔愣。
    “怎么是你来了？”
    “不是我难道是白铃？你和白铃不得被那个小兔崽子欺负死？”封温纶说着，扬了一下下巴，“走啊，出发。白苍术人呢？”
    林初稍微让开了点，指了指附近的一片云。“蓝隐”正用蜷缩的姿态睡在云上，看起来很小一只。
    封温纶原本因为要照顾小孩子而不太好的心情舒坦了些，念了句，“这还有点小孩的样子”后，他拔出佩剑踩了上去。林初则是挪到白苍术那边，轻手轻脚地踏上了那片云。
    这一次封温纶御剑的速度没有很快，他的佩剑和林初乘的云基本持平，行了一段路后，他扭过头问林初，“你说白苍术那么小的年纪会有什么执念要完成啊？”
    “临行前我和须怀章稍微讨论了几句，我们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有点类似。”林初在忙于控制方向，所以答话的时候没有去看封温纶。她耳畔的碎发被风吹了起来，轻轻晃动着，“我们都觉得，白苍术可能是想要自由。”
    “想要自由？”封温纶皱眉，似乎是对这个过于笼统的说法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啊。”林初点点头，“他在连成神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的年纪就成神了，应该也挺苦恼的吧。而且你看他当时被白铃关在结界里以后的样子，那么激动地想要跑出去，可不就是想要自由么。”
    封温纶笑了一声，“但愿别被你这个乌鸦嘴说中了，他要是想要自由，我们还得陪他周五湖四海不成？”
    听见他这样问，林初莫名地有点不愉快。沉默地想了一阵，她觉得可能是因为封温纶说的“我们陪他周游五湖四海”不仅对白苍术有吸引力，对她也很有吧。
    不论何时，自由总是很吸引人的东西。她不太喜欢封温纶用这种轻蔑的口吻说她在意的事，即便，她很清楚这只是封温纶讲话的习惯而已。
    并且她也知道，那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她将来也许真的有机会踏遍五湖四海——只要等到蓝隐恢复了灵识和仙力，她离开蓝隐独自修行就好。可那也只能是独自，不会是和封温纶一起，不会拥有那个“我们”。
    她和封温纶他们终究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她一直明白。
    “想什么呢？”封温纶开口问她。
    “在祈祷我的乌鸦嘴别成真。”
    封温纶此时也在看方向，没注意到林初说那句玩笑话的时候脸色并不算好看，所以笑了一声。过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问林初，“你什么时候和须怀章讨论的，怎么也不和我讨论。”
    林初这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须怀章比你靠谱多了，这属于既定事实，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靠谱？”封温纶摇摇头，“他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典型，不得不靠谱罢了。”
    被念叨的须怀章此时刚回到青龙族疆域附近。他打了个喷嚏，惊醒了正在大门口打瞌睡的两个侍卫。
    侍卫睁开眼看见他后略微吓了一跳，刚想行大礼，须怀章就摆摆手让他们免了，而后径直越过大门处，迈着大步走进了青龙族疆域。
    站在靠左边的侍卫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侍卫，问他，“你觉不觉得我们统领最近有点怪啊？”
    被问到的侍卫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总板着脸，好像总有心事似的。”
    等他们把须怀章最近可能遇见的事乱七八糟地揣测了一遍，须怀章已经回到自己所居的殿里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把自己出门前没来得及收拾起来的纸张一点点收拾起来。全部收拾完以后，他从自己衣服的夹层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那枚奕橙上交给他的晶体。
    晶体仍散发着黄绿色的光，拥有着十分强大的治愈系力量。他定定了注视了好一阵，直到听见外面侍卫的通报声才把盒子关上了。
    “何人求见？”他开口发问。
    “禀告统领，白氏统领到！”
    外面侍卫的话音刚落，白铃就已经迈着轻快的步子进来了。以他们现在的熟悉程度，须怀章当然不会觉得她唐突，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对她说了声“坐”。
    白铃绕到他面前，依言坐下了。
    “怎么没有回白氏？封温纶那边不是也交给你处理了么？”须怀章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问白铃。
    “本来确实要回去的。但是分别的时候总觉得你心事重重，路上想了又想，还是拐过来了。”她把手臂搭在桌上，用手拄着脸，“除了眼下蓝儿被各种灵识寄生的事情，你还有其他烦恼的事吧？要和我说说吗？”
    须怀章没有卖关子，把刚刚合上的盒子推给了白铃。白铃轻轻打开，看到了躺在盒子里的那枚晶体。
    须怀章说，“在想这个，在想那另一枚晶体会在哪里。”
    白铃这才想起，蓝隐当初之所以会去神界，就是为了这一件事去的。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太乱，以至于她都来不及再去想蓝隐本来去神界的原因。没想到须怀章还记得，并且为之苦恼着。
    “你想找到那另一枚吗？”她问须怀章。
    “想啊，怎么不想。可是你我都没办法去找的。”说到这里，他无奈地笑笑，“有时候我还真羡慕林初，至少，可以自由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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