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哈哈哈哈……”
    李白趴在高力士背上，一路大笑着来到凉亭之下。
    正如唐玄宗所言，这里有一方石桌，上面纸墨笔砚一应俱全，笔杆、笔洗、笔架、镇纸、墨砚皆为翡翠所造。
    “现在可以写了吧？”
    高力士看着他。
    李白不理会他，从他背上下来，踉跄着趴到石桌上，他拿起桌上的玉砚，道：“墨呢？”
    高力士拿起桌上的墨条递给他，道：“自己磨！”
    “哈哈哈！自己磨？自己磨就自己磨！”
    李白仰天一笑，从他手中将墨条抽过来，再将玉砚摁进其手中。
    “端着！”
    他将手浸入笔洗之中，再拿出。
    他将手悬于玉砚之上，让水顺着指尖滴落在玉砚之中。
    而后拿着墨条一通乱搅。
    “不得劲，不得劲！”
    李白将手一甩，墨条坠地，他懒散轻浮地靠在高力士的肩头道：“报圣上，臣酒醉无力，研不得墨，这诗写不了！”
    浓重的酒气涌向高力士。
    唐玄宗的眉头渐渐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一旁的贵妃见后，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墨条道。
    “就让妾身替您墨磨吧！”
    “爱妃！”
    唐玄宗不悦。
    哪个男人会允许自己女人给他人研墨？
    更何况是皇帝呢？
    “陛下，能得翰林一诗是妾身心愿，望陛下成全。”
    唐玄宗撇过头没有说话。
    但杨贵妃则是会心一笑，她知道对方同意了。
    “好好好，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李白大笑。
    他后退两步，靠着凉亭的金丝楠木柱，慢慢瘫倒在地，取出青玉葫芦，喝上一口。
    美滋滋！
    这时，一名侍女步入亭中，手上端着一碗莲子羹。
    “圣上，请用点心！”
    “不吃！”唐玄宗龙袍大袖一甩，愤然道。
    “陛下还是吃点吧，这是妾身专门叮嘱御膳房的伙计做的。”
    一旁研墨的杨贵妃道。
    “这……”
    听贵妃这么说，唐玄宗犹豫了片刻，道：“既然爱妃这么说了，那好吧！”
    他端起玉碗搅了搅，一股莲子的清香扑面而来，心道一句：真香！
    “真香！”
    这时倒在地上的李白吸了吸鼻子，睁开朦胧的睡眼，四处张望，最终定格在唐玄宗手中的玉碗上：“如此美味，圣上可否赏臣一口尝尝味儿？”
    说着他整个人就像没有骨头般立起来。
    “不行！”
    唐玄宗严词拒绝。
    结果就看到李白一脸委屈地揉着肚子道：“禀圣上，微臣腹中空空，实在无力作诗！告退！”
    说完，他踉跄地想要离去。
    “站住！”
    唐玄宗一声怒喝，一声帝王之气展现无遗。
    “陛下！”
    这时贵妃将墨研好，放下墨条来到唐玄宗面前。
    她摇头，意示唐玄宗莫要生气。
    唐玄宗看了看杨贵妃，又看了看李白，许久才平息自己的内心。
    他将莲子羹放回侍女手中的木托上，摆了摆手。
    侍女会意，端着莲子羹来到李白面前。
    屈膝道：“大人请用！”
    “哈哈哈！好好好！”
    李白大笑着端起玉碗，舀起一大勺放入口中。
    “嗯~”
    他一脸的享受道：“不愧是御手所调，美哉！美哉！”
    看着李白疯疯癫癫的模样，高力士上前道：“李白，这靴也脱了，墨也磨了，圣上御手所调的羹你也吃了，现在该写诗了吧？”
    李白放下玉碗，半眯着醉眼看了他一眼，道：“走！”
    他一把抄起笔架上的御笔，将雪白的羊毫全部浸入高力士手中的玉砚中。
    也不避干，就直接将笔提出。
    他不直接就写，抓耳挠腮，磨蹭了半天，漆黑的笔尖不住地滴墨。
    高力士连忙捧着玉砚，接在李白的笔下。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御笔，左手举起葫芦想要品上一口。
    结果……没酒了！
    “圣上，酒没了！”
    李白叹道：“无酒不成诗，这诗写不了了！”
    他将“听闻宫中有宫廷玉液酒，可否给臣续上一坛？”
    唐玄宗面无表情，一旁的杨贵妃向身边的侍女招了招手，那侍女连忙退去。
    不久，四个小力士一人抱着一坛酒走上前来。
    李白见后，手一甩，青玉葫芦滚落到四人跟前。
    醉意朦胧地道：“把这葫芦灌满即可！”
    四人听后一脸不屑，捡起青玉葫芦就浸到坛中。
    却没想到坛中的酒平面不断下降，一直降到葫芦口。
    可这葫芦还未装满。
    奇怪！
    四人不甘心，再将葫芦摁下去，直到四坛酒全都进了葫芦，葫芦依旧未满。
    “这是仙家宝物！”一个小力士惊叹道。
    就连唐玄宗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倒是杨贵妃一脸淡定。
    “哈哈哈！”李白笑了两声，道：“不逗你们了。”
    他手一招，葫芦飞回其手。
    美美地品上一口，一脸陶醉！
    他看向杨贵妃，大笔一挥，于素白的字面上写下一个“雲”字。
    可还未等他写下一个字，这宣纸沾了墨迹的位置就变为了窟窿。
    “这……”
    高力士真想把玉砚怼到李白脸上，写首诗都要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李白开始写第二个字，结果他墨笔一勾，素白的宣纸直接被撕裂。
    “呵！”
    李白摇着头道：“不得劲，不得劲！”
    就在唐玄宗以为他又要搞事情时，却见李白脚尖一点，一步跨出，冲出凉亭，在温泉水面轻点两记，踏上对岸。
    素白的衣袍凌展，如天仙降世般。
    “哈哈哈！哈哈哈！”
    李白抬手悬葫，清澈的酒自空中倾洒，全都灌入其口中。
    “好酒，好酒！”
    他一脸陶醉，甚是享受。
    他睁开醉眼，看了一眼凉亭之下的杨贵妃，虽然看不清脸面，但那一身衣服就像天上的浮云。
    随后大笔一挥，直接落于那块无字石碑之上。
    大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洛尘清楚地看到门外闪现一道亮光，随后是轰鸣的雷声。
    紧接着瓢泼的大雨和呼号的狂风于门外大作。
    狂风吹卷着落叶冲进殿内。
    吹散李白的本就松散的发冠，一头青丝飞舞，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立于电闪雷鸣之中，从容不惊，恍若真仙！
    “春风拂槛……嗯……露华浓！哈哈哈！”
    “露华浓啊露华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模糊不清的杨贵妃，继续道：“若非——”
    “群玉山头见！”
    他目光迷离，随后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神色陶醉，大笑道：“哈哈哈，会向，会向……瑶台……月，月下逢！”
    “呃嗝——”
    写完深深地打了个嗝。
    “不得劲，不得劲！”
    继续挥毫：
    一枝红艳露凝香，
    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
    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
    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阑干。
    最后一笔落下，李白将笔一甩，葫芦一抛，踉跄着坐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洛尘就站在李白身后，看着李白的笔落在石碑上，就像刻刀一般，在石碑上刻画。
    其中似乎闪烁着清冷的剑光。
    古有右军，纵笔行文入木三分。
    今有翰林，以笔为剑刻石成诗！
    殿外的风雨声戛然而止，殿中忽然传来一阵飘飘忽忽的呜咽声。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唐玄宗和杨贵妃来到石碑前，被李白的诗才惊艳至极。
    “云想衣裳花想容……”
    杨贵妃读着李白的诗，一脸陶醉。
    “圣上！”
    高力士捧着李白的青玉葫芦到唐玄宗身侧。
    “要不要赏？”
    唐玄宗拿起葫芦把玩片刻，脸上的神情变得漠然道：“赏，重重赏！”
    他手一勾，高力士俯身上前。
    “明天起，我不想在长安城见到他！”
    说完他将青玉葫芦置于其手，看了眼还在看诗的杨贵妃，大声道：“这仙家法宝外表太单调了，让人把这诗的前两句刻上去。”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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