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对饮诗仙！吾之剑，自天上来！

    洛尘站在石碑前，看着上面的诗文，缓缓伸出手。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碑壁时，一股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递到他的大脑。
    这块石碑是真的！
    他看到一圈圈涟漪自指尖扩散，扩散到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涟漪所过之处，光线变得暗淡，那些个晃动的人影渐渐虚幻，最后化为飞灰，消散无影。
    大片大片的牡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飞蝶不知飞到了何处，浓郁的花香被一股腐朽的气息取代。
    唯有那一汪温泉，虽散去了热气，但依旧澄澄清清，平静得就像一面镶嵌在玉石中的镜子。
    “云想衣裳花想容……”
    三首《清平调》于洛尘口中诵出，于大殿中传响。
    “很美！”
    洛尘收回手，感叹道。
    “但也很危险！”
    “叮~”
    一声剑吟。
    道道剑气从字里行间杀出。
    洛尘退，后仰下腰。
    “贵妃的美貌，遮掩不了那颗腐朽的帝王心。”
    剑气回转，直取洛尘的心口！
    洛尘双脚离地，空翻避开。
    “大唐的繁盛下，是遍地的杀机！”
    一把白色的羽扇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太白笔下的美，也是他心中的悲！”
    随手一压，剑气尽散！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一道磅礴的气势从石碑中展现，将洛尘裹挟。
    石碑上亮起一道光。
    是剑光！
    璀璨的剑光绚烂无比，迷盖他的双眼。
    他一阵心悸，一股悲凉的情绪默然涌上心头
    “这是他的诗意，也是他的剑意！”
    在这股情绪的影响下，他神情呆滞，愣愣地站在原地。
    “噗！”
    洛尘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这一刻，他的心已经死了。
    “恐怖！”
    他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心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窟窿！
    “我死了？”
    脑中闪过一丝疑虑，他的目光开始涣散，最后闭上双眼。
    “啊！”
    石碑前的洛尘不停地喘气。
    他的指尖还抵在石碑上！
    “刚刚……”
    是幻境！
    可是，好真实！
    “嗯呐……哎个啧！”
    洛尘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呻吟声。
    他回头，发现酣睡的太白幽幽转醒，正在伸展自己的懒腰。
    太白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
    “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老乡？”
    他侧着头看了一眼洛尘。
    他说的话有点像华夏的闽语，但也有很大差别，洛尘一下子还没听懂。
    不过他已经一步上前，直接搂住他的肩膀，道：“哈哈哈，一千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这句话洛尘还是没听清，不过脑子里自己浮现其中的意思。
    神识传意！
    洛尘还没回答他的话，他的大手就已经将洛尘的小手包裹住。
    额？
    他想干嘛？
    就在洛尘胡思乱想之际，太白用力一拔，把洛尘手中的青玉葫芦给拽了出来。
    很自然地打开上面的玉塞，仰头，玉液倾倒，入喉。
    “哈！啧啧啧！”
    他砸吧砸吧嘴，一脸陶醉。
    随后又是仰头，玉液倾倒，如丝带般入其咽喉。
    他似乎把洛尘忘记了：“好酒，好酒，宫廷玉液酒，千年不坏，愈陈愈香，正是名不虚传！想到初可是要一百八十两银子才能喝上一杯呢！”
    “哈哈哈！”
    太白大笑，转过身，背对着洛尘，摇头晃脑，悠然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洛尘接着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听到洛尘的声音，太白终是记起这个小伙子。
    “哈哈哈！”
    太白仰天大笑，一边笑一边仰头饮酒，玉液横流。
    “会向瑶台月下逢？”
    他卷袖拭口。
    “可惜瑶台无仙，月下无人，不是吗？”
    太白半侧回头，剑眉一扬，凤眸醉张，斜睨了洛尘一眼。
    眼中有寒光一闪。
    似有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对上这看似漫不经心地一眼，洛尘自觉心中一紧，心跳都漏了半拍。
    瑶台无仙，月下无人？
    听到这句话，洛尘一愣。
    难道说……
    太白身形一闪，化为飞灰，又在眨眼间于洛尘面前凝聚。
    他一把抓住洛尘的胳膊，一扯，两人一起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现在沉香亭下，石桌两侧。
    太白大袖一挥，石桌上出现两盏玉杯。
    他倾葫给两盏玉杯倒酒。
    他面色驼红，醉眼半张，将一杯宫廷玉液酒推置到洛尘面前，道：
    “喝！”
    “这……”
    洛尘有些迟疑。
    这宫廷玉液酒真的没有保质期吗？
    可馥郁的酒香却时不时钻到他的鼻腔内勾引他。
    面对洛尘的迟疑，太白一拍石桌，道：“不饮酒，怎配自称男儿大丈夫？”
    他手高高一指，大声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太白一身气势横展，将洛尘禁锢住。
    “奔流，到海，不复回！”
    他站起身来，端起玉杯，一句一晃，掰开洛尘的嘴，将杯中之酒强行灌入其口中。
    “咳咳！”
    酒入喉，洛尘想挣扎，却被呛得剧烈咳嗽。
    “君不见，床头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云暮成雪！”
    又是两杯酒灌入洛尘口中。
    “哈哈哈！不得劲，不得劲！人生得意须尽欢！”
    喝！
    “莫使金樽空对月！”
    再喝！
    “天，天生吾徒有俊才，千金散，散尽，还复来！”
    继续喝！
    ……
    “古来圣贤皆死尽！唯有饮者留其名！给我喝！”
    将葫芦口塞进洛尘口中，猛灌！
    ……
    洛尘已经完全迷糊了。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腹中一团火热。
    他一拍桌子，踉跄着站起来。
    “李太白，你可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啪！”
    太白一巴掌劈在他的脑门上。
    “这是老子写的诗！”
    “哈哈哈，对对对，是你写的，但是，快喝！”
    “该我了，给我！”
    两人推杯换盏。
    一时间笑声狂震，玉液横流。
    最终两人瘫倒在石桌上。
    “痛快！痛快！哈哈哈！”
    太白狂笑，笑着笑着一滴泪出现在眼角。
    洛尘趴伏于石桌上，听其陈言。
    世人皆以为他死于安禄山造反前期，却不知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大唐，轰然坍塌，一蹶不振。
    从那时起，他再没写过一首诗，因为，他的盛唐已经完了！
    他是剑客，是饮者，也正因如此他做不了官。
    尽管他渴望为官。
    剑者直，饮者狂，一身抱负，最终化为一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飘然离去。
    他将后半生全都寄于山水之间。
    入仙山，寻仙草，练仙丹。
    起初还带着个叫子美的家伙。
    但他比自己勇敢，他不敢面对的，他敢！
    所以他和他分道扬镳，一个重回仕途，一个继续醉生梦死。
    在悲痛之余，他的剑道日益精进，悟出了剑意，成就了金丹。
    最终，大唐真的完了，那个自言天上人间的小家伙终究守不住这份基业。
    而他也来到了自己曾幻想过的瑶台仙境，一跃而下。
    听完他的遭遇，洛尘忍不住唏嘘。
    说完自己的遭遇，太白认真地问洛尘：“你想不想继承吾之剑？”
    “君之剑？”
    洛尘愣住了。
    “哈哈哈！”
    太白一声狂笑，道：“吾之剑，自天上来！”
    这一刻，太白衣发纷飞。
    这才是真正的谪仙人！
    剑从天上来，悲从心中起！
    “剑来！”
    一道青光自门外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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