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徐沉舟应该接到了电话。
    左淮回到房间后又开始琢磨这件事情。
    虽然是孤儿院出身，但的确像郑炼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平日里都是拿奖学金上学的，还有国家提供的各项补助，再加上本身都是高材生，外快赚得不少，紧紧巴巴的还都能凑上一部手机。
    为了方便联系，手机号码也都交给了院长，徐沉舟没有道理接不到电话。那么，接到电话之后，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按照时间来算的话，显然，分手是发生在接电话之后的，那时候徐沉舟就已经决定不去孤儿院帮忙了？
    左淮不愿意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徐沉舟是怎样的人呢？
    或许在别人眼里，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年幼时的那一刻。刚刚来到孤儿院，总是被郑炼带着一群孩子明里暗里地欺负，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个专门喜欢和郑炼对着干，发誓要争夺“孩子王”地位的女孩。
    那个女孩和郑炼打了一场，扯头发上牙咬，小孩子大家总是撕扯打闹毫无章法，但是最后，女孩赢了，便光明正大的将他护在了羽翼之下。
    之后很多年，同一时期的孩子们始终都还觉得，那个少年总是活在少女的照顾下。即便是成为了男女朋友，或许更多的，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如同往日，像是一个大姐姐照顾一个小弟弟，或者一个大姐照顾手下的小弟。
    可是并不完全如此。
    后来，他们一起离开了孤儿院，在社会中挣扎，没有了未成年的庇护，摸爬滚打，曾经也有过落魄。最困难的时候，他们甚至连对待一顿饭都要小心翼翼。
    大概宿舍里所有人都知道，左淮有一个男朋友，就连买了一袋水果也要跑到宿舍楼下来打声招呼一起分享。而左淮也总是不厌其烦地跑下四层楼去，只为了拿回来几个水果。
    不过是因为太过难得，也太过舍不得。
    左淮现在还记得，那段吃不起水果的日子里，他们都过不起生日，哪怕只是一个苹果，也足以令人激动——即便那个苹果已经不再新鲜。
    她拿着那个苹果，把它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他没有推辞，在那个仅有的苹果上咬了一大口，然后，递了过来。
    左淮同样没有推辞，接过了那个苹果，却发现，苹果上的那个原本有着已经烂掉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排牙印，露出来的，便只有新鲜的果肉。
    再之后，她就把剩下的几乎一整个苹果——除了被咬掉的地方——全部吃掉了。
    她想，大概不会有另外一个男人，像他这样，即便是最危难的时候，都不会忘记爱她了。
    可是现在，丧尸出现，危机四伏，这样危难的时候，他又在哪儿呢？
    她不知道。
    或许唯有时光可以为证，证明他们曾经爱过，以及之后，又是否会继续爱下去。
    但是现在，如郑炼所言，并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她更担心的是，怎样顺利地活下去。
    “B市丧尸已经开始成群了。”谢媛道。
    左淮看着电视上的新闻，道：“有没有看一下我们这附近有没有丧尸？”
    “我出去查看了一下，发现有丧尸出没的痕迹，但是目前还没有正面遇见。”郑炼道。
    最近几天，丧尸活动越发频繁，几天前还只是出现第一起事故，到现在，已经蔓延到城市边缘的这里，甚至开始群体活动。枫林孤儿院也不得不时刻监视周围的情况。
    “我们得准备转移了。”左淮双手捂脸，道：“据我所知，按照电视报道上说的过程，丧尸的出现到丧尸大规模群集，这期间有一个质变的过程，或许前一天还没有任何预兆，第二天就会出现大范围攻击。我们不能等到丧尸来到再准备。”
    “可是这儿的人太多了，物资也太多，怎么处理？”
    “分散吧，告诉孩子们做好准备，明天我们一起吃顿大餐，然后把剩下的高热量食品分配之后带好，还有必备用品，剩下的，全部放弃。”顿了顿，道：“不能因为负重过多拖后腿。”
    “好，那我们明天就走吗？”
    “嗯，吃完早饭就走。”
    郑炼离开去做准备了，左淮这才扭头看向谢媛，“你有什么好主意？”
    谢媛摇头。
    “那你这几天一直在做什么实验？”
    谢媛抬眼看她，左淮就这样和她对视着，继续道：“我一直没有逼问你，既然可以逃走，你为什么还要被那群人抓住来到这里，但是现在，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因为那个头领他们损坏了我的实验样品。我需要用他们继续研究。”
    左淮挑眉。
    谢媛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对于究竟是什么实验，她保持缄默。
    “那好，现在呢，你还打算带着他们逃命吗？”
    “他们已经没用了。”谢媛冷然。
    左淮打了个响指，“很好，那就——杀掉吧。哦不，别这么看我，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但是你很清楚，”她指着电视机，“我们不能带他们走，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掉他们。这样一来，如果他们被丧尸咬伤，就有可能像电视里说的那样，变成另一群丧尸。”
    “我——决不允许。”说完，左淮迈步走到门边，打开了门，最后留下一句话，“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即便直到早晚有一天要去杀人，但是至少现在，让她暂时逃避吧。
    把事情都交代下去了，左淮回到房间，翻出了一张本市地图，开始研究路线。
    这张地图她已经看过很多遍，甚至闭上眼睛都能描画出每一处细节，但是这样关键的时刻，她还是觉得用地图更安心一些。
    枫林孤儿院位于B市边缘地区，如果逃亡，就有两个选择，一种，向市内，另一种，向市外。
    市内便是左淮曾经住处所在的地方，她也在那里屯放了大量物资。最初在孤儿院住下的时候，她还会和郑炼谢媛分散着，每天去市内取出一些，但是后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者，市内丧尸已经开始活动，二者，孤儿院的物资已经足够，即便再取，将来逃命的时候也无法带走。所以便只拿了一些孤儿院缺乏的必备用品，剩下的，就只能当做垃圾处理了，或者留给后来的有缘人。
    很久没有到市内，但是通过电视还是能够了解一些，比如市内虽然丧尸多，但是同样的，对抗丧尸的经验也要多一些。
    如果往市外郊区去，那里人烟相对稀少，丧尸也不会很多，但是丧尸潮迟早会蔓延过去，而他们将要面对的，就是不停的迁徙。
    如果只有左淮一个人，她想必会选择迎难而上，而非一味消极逃命，但是现在，她的身后还有一群孩子，怎么可能就这么往丧尸聚集的地方去？
    所以最终敲定的路线，还是向市外行动。
    孤儿院有一辆客车，能够搭乘几十个人，但是耗油量高，所以一路上必须寻找合适的加油站......
    左淮不断的思考补充，为明天的离开做详细的计划。时间渐渐过去，也忘记了吃饭，眼看天已经黑了下来，甚至都忘记了电灯。
    等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才发现屋子里已经很黑了。
    我的眼睛啊啊啊。
    左淮揉了揉眼睛，赶紧把灯点开，想要出去走走，却忽然觉得外面有些喧闹，听起来很混乱。
    她赶紧走出房间，顺着声音走过去，走到半路，就看到谢媛赶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奇怪的，她居然能够看出谢媛此时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也很难看。
    她紧抿着唇，“跟我来。”
    左淮觉得心里像是砸下了一块大石头，隐约有了些不好的预感，紧跟在谢媛的后面，来到一个房间，而喧闹声并不仅仅在这里，而是周围，就好像到处都充斥着孩子的哭喊声。
    而这个房间，门紧紧关着。
    左淮看了谢媛一眼，谢媛掏出钥匙，放到她的手心，“郑炼在里面，小心。”
    左淮觉得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然后轻轻一转，推开。
    门开了，从门缝中就传出了里面的撞击声和惊叫声，还有一种，奇怪的，像是有什么声音憋在喉咙中无法释放的嘶吼声。
    左淮打开了门。
    眼前立刻被阴影笼罩，同时耳边猛地响起一声呼喝，“小心！”
    左淮被一股大力狠狠撞到了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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