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祭元节

    虽然国师府愁云密布，但京城中却是热闹非凡。
    因为今天是五月初四，是京城最盛大的节日—祭元节。
    这个节日的由来有一段历史原因。
    在远古时代末期，不知为何天地万物的灵气暴涨，常常出现凶兽危害人间，更有大宗大派靠着势力分裂割据一方土地，又时不时为了土地而开战。一时间，百姓们苦不堪言。
    而元帝作为那个时代灵力修炼者的翘楚，他心怀苍生，在混乱无序的乱世中开辟了大昭这片净土，供百姓休养生息。
    虽然他后来的一些举动为世人诟病，但这些都无法抵消他的功绩。
    是以大昭百姓们便开创了祭元节祭奠元帝。
    但是人们之所以现在这一天，也是有原因的。
    元帝广为流传的故事不止开创大昭这一桩，还有他的感情史。
    据说元帝一生只有一位皇后，那便是开国元后。
    可是从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位元后，众人更不知这位元后的姓名。
    甚至元后的画像都只有一副，供奉在太庙的最深处，无人得见。
    可就是这像谜一样的元后却让元帝念了一辈子。
    元帝一生未另立新后，就算是选妃也只选了一位李妃。
    据说选她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是这世间唯一和元后有三分相似的人。
    就这样元帝的血脉才得以延续。
    可是当大昭越发兴盛时，曾经身体强健的元帝却病来如山倒。
    太医说是他相思成疾，心魔太盛，无药可医。
    只三月，元帝便病逝于元启八年五月初四。
    而元帝至死前都紧紧攥着一只金铃铛。
    据说，这是元后送给元帝的最后一件礼物，也是仅存的唯一一件礼物。
    这一天，也正好是史书上记载的元后逝世的第十个年头。
    世人感念其情深，所以后来这祭元节不仅祭奠元帝，也渐渐变成了祭奠元帝元后感情的节日。
    这一天，街上张灯结彩，挂满了祈福的金铃。不少男男女女会携手相游，互相赠送缀有金铃铛的香囊，祈愿也能得身边人的一生相伴。
    是以龙泽老早就让怀玉去给慕卿云请假，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怀玉仍就请了。
    只是她不是为了和龙泽过节，而是另有它事—探查屏南山。
    上午，照顾完慕卿云，怀玉便给她请假。
    慕卿云自然是理解怀玉的，她亦不希望怀玉和龙泽关系被影响。
    慕卿云虽然同意了，但握瑾却一直嘟嘟囔囔。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男人。”
    “怎么，就这么缺男人。”
    这些话放在往日，怀玉肯定是要生气的回嘴的。
    但这次她没有。
    握瑾很奇怪的回头看着怀玉。
    可是怀玉只是垂着目光一言不发，径直饶过了握瑾。
    “这人最近怎么回事…”
    “怎么老这么深沉…”
    “难不成…她又在憋坏心思？”
    “不行！我得告诉小姐！！”
    思及此，握瑾一口烟跑回了房间。
    而怀玉则去了书房找龙泽
    只是此时龙泽还抽不开身。
    “我们的计划，终于快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墨归澜负手，仰头望着那张被灵力投影在空中的巨型地图。
    “七日后，她就可以回来了，回归这世间…”
    墨归澜虽是轻声呢喃，但眸中闪烁的温情却是此间难得一见的风景。
    “主上，您是决定交出地灵器了么？”
    “是，”墨归澜沉声道，“一切也该了结了…”
    龙泽听此，眼中似是盈满了泪光。
    他不在乎这六界是谁做主人，更不在乎谁可以受到六界万民的拥护。
    他只在乎他的主上终于可以重新君临魔界了。
    因为那才是魔界万民最期待，也是墨归澜最该做的事情。
    “主上，等您回去了，重整魔界，好好收拾大长老二长老他们。”龙泽一激动，话也变多了，“然后您和徽元神尊好好过日子，属下把怀玉找回来，带她过练魂域，然后我们就都能像之前那样了，幸福快乐了。”
    练魂域是魔界独有的一个机制。当初它是被老魔尊发明出来笼络手下的。
    凡人若是能走过练魂域，便能获得魔体，和魔界众人一样修炼，长生不老。只是这练魂域危机四伏，若没有魔力强大的人带路，一般人只会死在里面。
    这也是为什么莫君离要成为噬风的手下，因为噬风许诺他一定会帮他走过练魂域。
    听着龙泽滔滔不绝的规划，墨归澜没有吭声，只是随便挑起一抹苦涩的笑。
    龙泽说的未来很美好，只是他…
    罢了…
    墨归澜摇摇头，止住了心绪。
    自他开启轮回境的第一天他便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他不后悔，也不害怕。
    “龙泽，”墨归澜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今日我要陪阿云。明日晚间你去找莫君离，告诉他可以来拿东西了。”
    “是。”龙泽应下。
    与此同时，刚好下人来报说怀玉来找龙泽了。
    墨归澜笑笑，许了他一天假。
    龙泽便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一见面，怀玉问道，“要你拿的东西你拿了吗？”
    “拿了，”龙泽老老实实的点头，“不过，你要这瞬移符干什么？”
    怀玉笑笑，接过两张符咒，“你等会就知道了。”
    瞬移符是幻元大陆最昂贵的符咒之一。
    每一个符咒都需要注入相当于天灵根三段的全部灵力才能其效果。
    可以说，一张价值万金。
    这东西玄尊门不出产，只有魔煞殿这种什么生意都做的门派才有。
    一阵白光闪过，瞬移符带着怀玉龙泽到了一处山间酒楼。
    “白云酒楼？”龙泽望着面前这座热闹的酒楼奇怪道，“你怎么想起来来这里了？”
    怀玉径直朝里走着，“今天祭元节城里太吵闹了，我一向不喜欢吵闹的地方，你知道的。”
    “那你也不至于来屏南山脉这么远的地方喝酒吧？”龙泽挠挠头，乖乖的跟在怀玉后面。
    “最近这家很火的，你不知道吗？”怀玉转身敲了敲他的脑袋，“我想来很久了。”
    “你喜欢就好，”龙泽傻笑笑，赶忙走到柜台处包了一个包间。
    白云酒楼确实生意火爆，现在将将下午，一楼大厅已经是人满为患了。不过人多归人多，环境倒是很安静。因为坐落在屏南山脉中，大多数来此的都是吟诗作画的文人骚客。
    这倒是符合怀玉说的条件，不亏她抱着地图钻研了许久。
    酒上来后，怀玉趁着龙泽没注意在其中下了些许迷魂散…
    酒过三巡，日色西沉。
    龙泽不出所料的昏过去了，怀玉将他放在床榻上便离开了。
    屏南山脉环境虽好，但能住人的地方却只有一处—屏南山脉的平原。
    只是怀玉走到屏南山脉中时，发现了一道屏障。
    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来其中的确有问题…
    正当怀玉靠近想着要如何进去时，身上的承天门印信忽而一亮，结界突然消失了。
    怀玉进去，站在高处仔仔细细查看一番，心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即使她最近明显的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蛊虫翻涌不已，尤其是喝了酒之后更是四肢百骸都酸涩疼痛。
    但这些换来如今的情报，她觉得很值。
    她从前跟着小姐学过排兵布阵，根据场中布下的阵法，她迅速推断处里面的情况。
    这山谷看似不大，但林子里却住满了承天门人。总数不会小于五万…
    而京城驻军算上羽林位也只有三万人。
    虽然如今兵力悬殊，但怀玉详尽的记录了这些信息，带着这些情报回去了…
    晚间，墨归澜终于忙完了手上的事宜能来陪慕卿云。
    墨归澜喝着温酒，慕卿云喝着热茶，两人有说有笑。
    只是慕卿云虽然笑着，看起来与往常并无异样，但其中的寒冷墨归澜尽收眼底。
    “阿云。”
    墨归澜喝了酒，也动了情。他将慕卿云揽在怀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他低头望着慕卿云，星眸醉眼朦胧，但却依旧闪着最温柔光亮。
    突然，他问道。
    “你信不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信。”
    慕卿云敷衍道。
    “你信不信就算是天上的星子我也给你摘下来…”
    “…我信。”
    慕卿云依旧敷衍道。
    “阿云…那这辈子，不要离开我，不要恨我好不好…”
    “…”慕卿云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她轻声道，“你醉了。睡吧。”
    这些没来由的话，慕卿云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也不想知道，于是只以为他是醉了，干脆敷衍了事。
    可墨归澜没有醉。
    他看得出她的敷衍，但他却将这些冷漠全数咽下肚里，只是乖乖的装醉睡了。
    现在的慕卿云不知道他计划的一切，她要恨便恨吧。
    只是，当有一天她想起来这些他偷偷在心里记了数百年的话时，她可以不要再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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