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面对面

    夜。
    喧闹小巷，撸串与酒交融成味，飘香千里。
    步啸天和钟飞轩被跛脚男人领到一个摊子，容身其中。
    而这三人之中，只有步啸天一人是被动在外，那跛脚男人早已和钟飞轩高兴地交谈了起来。
    在他们的对话中，步啸天知道了，这个穿白衬衫的人叫钟飞轩，而那个似乎有过一面之缘的跛脚男人叫做光颜，而他们来此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打球，而是来找自己。
    这可真是骇人听闻！
    “找我干嘛？”
    步啸天冷漠地问道。
    “找你回去打球。”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应，说完指了指步啸天脚边的行李。
    “算了吧。”
    步啸天说完后，顿觉口中干渴，然后端起眼前的酒一饮而尽。
    光颜对钟飞轩使了个眼神，便大笑道：”好，喝酒好。“
    钟飞轩立刻便懂了，也举起酒瓶连忙给步啸天满上，说道：”来，兄弟，一起喝个。“
    步啸天本想推辞，钟飞轩去已经将酒给端到了面前，步啸天一接上，那边便一口饮下，步啸天也只好跟着喝了下去。
    接着，
    觥筹交错。
    酒为何物？
    解忧之物。
    不过半晌，不胜酒力地步啸天便已意识模糊，而钟飞轩和光颜也算长了见识，这小子乍一看一本正经，结果喝酒根本就是不管死活得一个劲猛灌，根本不管自己能不能喝，这会轮到他们偷乐着呢。
    当步啸天再喝下一杯后，酒已经化去了他的冷漠，让那本就冷峻的脸显得红润无比。
    光颜一瞅，时机已到，便再次问道：”还回去吗？“
    这回的步啸天忽地大吼道：”不回啊！”
    然后猛地站起身来，不顾周围人的诧异，独自吼道：“我怎么回去啊！我是逃兵啊！是逃兵啊！”
    是啊，
    在他本人的心里，早就把自己定义成为了一个懦弱的逃兵，是一个无法面对赛场的懦夫！
    队友那些冷漠的眼神，教练那欲言又止的放弃，还有他，还有卑鄙无耻的他！
    我怎么可能回得去！
    那里怎么还可能属于我！
    眼泪兀地从眼眶中滑落，飘落在肃杀的秋风之中，随着酒香飘出巷外。
    步啸天吼完，拿起眼前能看到的一瓶酒，用嘴奋力咬开瓶盖，朝边上一吐，然后仰头将球直接灌入喉中。
    酒里似乎有声音在一直对他说着，
    醉了吧，醉了吧，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酒穿愁肠，将步啸天这么些天来积满的怨恨与无奈全部冲刷了一番。
    砰！
    喝完后的步啸天一记甩手，酒瓶飞向墙边，砸个粉碎。
    钟飞轩和光颜惊讶不已，连忙起身想要拉住这个疯子。
    可步啸天早已拎起背包，摇晃地朝外走着。
    “你快拦着他。”
    光颜朝钟飞轩喊道。
    “好。“
    钟飞轩答完，立马起身追去。
    没追几步，步啸天便不胜酒力地摔倒在地板上，而光颜已经匆匆结完账单，朝钟飞轩走来。
    ”抬走吧。“
    钟飞轩皱了皱眉。
    ”这小子，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光颜也皱了皱眉。
    一夜随酒而过。
    ……
    第二天，一早。
    ”嘶，好痛。“
    步啸天抓着脑袋，睁开了双眼。
    挣扎着爬起半个身子，却听见身旁有一人朝他说着，
    ”早啊，步啸天。“
    步啸天侧头，眼中的钟晋云正朝他笑着。
    然后惊诧地环顾着周围的环境，两人竟然在一个病房里，面对面的睡在两张床上。
    天杀的！
    步啸天慌忙想起身，却听到钟晋云淡定地说道：“你昨晚说的话，我全部都知道了。”
    刚说完，步啸天不再动了，直盯盯地看着钟晋云，但眼神之中又有一些不确定。
    “其实。”
    钟晋云双手抱头，朝后躺着，开口道。
    窗外风动，吹着窗户直响。
    ……
    第二日，夜。
    武汉。
    天河机场。
    机场播报刚刚播完最新的航班消息，苏颖将手机中打好的字给父亲发了过去，然后便关了手机，拿起背包朝入口处走去。
    这个决定，她做了很长的时间，但其实也是一秒之间的决定。
    她要去北京。
    她要见他，此时此刻，无论如何！
    可这个本就坚定的决定却在入口处又一次动摇了。
    有一个拿着同样背包的女生，与她面对面站着。
    两人看向对面的眼神之中都在问着，你为什么在这！
    张语琪，
    就那样矗立在自己面前。
    苏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在盯着对方，无论周围人群涌动，无论机场人员如何劝话。
    她们似乎都在等着对方的动摇，像沙漠中的仙人掌，坚定地等着风沙的妥协。而在她们右手边的入口早已不是那么简单，它象征着太多。
    忽然，相持之中的苏颖扬起了嘴角，笑道：“一起吧。”
    与此同时，张语琪也同样笑道：“你先吧。”
    话音落地，两人背道而驰。
    一人向光，一人成影，一人迎风扬起裙角，一人入夜化作和风。
    苏颖高扬着头，眼眶边上那滴晶莹没有落下。
    昨日历历在目，今夏在厦门海滩的光景如同电影重放，横在两人眼前。
    那时的苏颖盈盈笑着回答张语琪的问题，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喜欢看他笑，喜欢看他穿各种衣服，喜欢看他打球，喜欢他不服输地冲对手吼着，我喜欢他嫌弃我的表情，喜欢他夸我的样子，喜欢他安慰我的眼睛，喜欢他唯我独大的自信，喜欢他揽我入怀的温暖，我喜欢他的一切。”
    张语琪听完笑了起来，说道：“那个人肯定是个大帅哥吧？”
    苏颖也笑了，打趣地说道：“不帅吧。“
    然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应该还是帅的吧。”
    那时的张语琪怎么会知道，当初问苏颖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也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那个跟她有着数不清过往的男生。
    可在转身朝入口走的时候，自己还是流泪了。
    曾经那么多的回忆，那么多的希望，那么多的期待，都不会再存在了。
    你，
    终究还是成为了我无法企及的光。
    ……
    当苏颖登上飞机的时刻，在层层云外，一定有颗星光从中陨落，她知道或不知道，那颗星是属于张语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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