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除夕之夜

    1979年1月28日，是中华民族传统的节日__春节，也是阖家欢乐的喜气日子。
    四九城里充满了喜悦，家家户户很早的就起来，张灯结彩，净水泼街的，好不热闹。
    大人们忙着贴春联、粘福字，孩童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了一起，燃放着鞭竹。
    笑声从早起一直延续到傍晚，直至大人把孩子唤回家，围在一起吃团圆的‘年夜饭’，街道上才渐渐的冷清，换上了华灯来驱赶黑暗。
    四合院里。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映红了老橡子树的整条躯干，它像个巨人一样昂首耸立，守护着小院的安宁，支撑着这方天地。
    正房魏家，厅堂里十分的热闹，两家人聚在了一起，十几口人，围坐在布满菜肴的餐桌上，互慰寒暖，相互慰藉，充满着祥和，充满着笑语。
    魏爷爷看着满堂的晚辈，笑颜逐开，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一的发了出去。
    邵华最先拿到了魏爷爷给的红包，双手接过，站起来行礼，未脱稚气的声音，不失高亢的响起。
    “谢谢，魏爷爷，祝您长命百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魏爷爷颔首微笑，看着邵华很是欣慰的说道。
    “好，小四儿呀，又长一岁了。
    爷爷借你吉言，就活它个百岁！
    苦日子总算是熬过去了，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的好了。
    爷爷要看着你考上名牌大学，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邵华没等魏爷爷的话说完，害臊得不行，满脸通红，躲避着大家的视线，低下了头，找着地缝，嘴里喃喃。
    “爷爷，人家还小着呢...”
    “哈哈...”
    “呵呵...”
    “哈哈...”
    笑声响侧厅堂，填满了红彤彤的小院，溢出了灰色院墙，与胡同里其他院子里传出的笑声，汇集在了一起。
    欢笑声随处可闻，鞭竹声连绵起伏，烟花与星光争宠，如水银泻地般晶莹，照亮了整个四九城，沉淹在欢乐的海洋里。
    ......
    某军区大院。
    家属楼里，某层某室。
    徐家的客厅里，显得十分冷清，徐母瘫坐在沙发里，不时的用手抹着眼睛。
    不是说好了，要转业回来的吗？
    怎么一个月都要过去了，女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呢。
    今天是除夕夜，徐母思念女儿心切，想给徐佳琪打个电话，可是打了半天，电话就是没有人接。
    徐父也有些焦虑，在屋里来回踱着步。
    满桌子的菜肴，三双没有动过的碗筷，一瓶没有开启的果子酒。
    让徐父看得有些揪心，他也惦记女儿，同时也心疼自己的老蒯，徐父轻轻的叹了口气，回坐到沙发上，顺手抓起了一份报纸。
    “最近，小猴子的挑衅越来越猖狂。”
    “不断出笼侵扰，任意欺压和勒索境内居民和渔户。”
    “小猴子，如此肆无忌惮地调皮，已经到了令人难以容忍的地步...”
    徐父看到报纸，视乎想到了什么，他瞥了一眼徐母，轻轻地把报纸合上，折叠成很小的方块，偷偷的把报纸藏起。
    “老婆子，有什么好伤心的。
    女儿那么大了，她还照顾不好自己吗？
    再说，大过年的，她不想我们，我们还不吃饭了呢。
    快去洗把脸，再哭都成花猫了，我去热菜...”
    徐父站起，装作若无其事，表情显得轻松，劝了老伴两句，端起盘子向厨房走去。
    徐母抬头，望着徐父的背影，有些不敢相信，从未进过厨房的老头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体贴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女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
    西部某军营。
    集合号吹响，当兵的从梦中醒来，做着快速专业的反应，时间不长，训练场上已经集结了黑压压的一片。
    “一、二、三、四、五、六...”
    “立正、向右看齐...”
    随着洪亮的报数声和列队的口号声响起，操场上嘈杂声立即停止。
    队伍瞬间成型，当兵的站得笔直，个个精神抖擞，军容严谨，不苟言笑的目视前方，等待着领导发号施令。
    “同志们，野外拉练就要开始了。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一位魁梧高大，一身正气的领导走来，威严郑重，掷地有声的宣布号令。
    同志们整齐划一的回答着，气势如虹，丝毫不见一点懈怠。
    几十辆卡车开了过来，随着领导的一声号令，同志们迅速有序的上了卡车，一辆一辆开着大灯，从卫生营的队列前划过。
    牛丽丽背着急救箱，紧了紧行礼的背带，扭头看向了一眼，站得笔直的徐佳琪，向她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徐佳琪目视前方，对牛丽丽抛来的友善没有回应，牛丽丽显然有些失落，身板却挺的更直了。
    一队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
    在这阖家欢乐，除夕的子夜，他们却要远离了家人去远行，去完成属于他们的使命，为祖国、为人民，换来更多个祥和的子夜。
    徐佳琪和牛丽丽，挨在一起坐在卫生车里，闭着双眼，显得有些平静。
    “对不起，佳琪同志，我向你道歉。”
    牛丽丽看着徐佳琪，用胳膊肘碰了碰徐佳琪，轻声的说道。
    徐佳琪慢慢的睁开，看了牛丽丽一眼，语气平稳的说道。
    “牛丽丽同志，你跟我道什么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牛丽丽听了徐佳琪的话，扭回头来，坐正了身体，目视前方。
    “徐佳琪同志，我没有看错，你不是个‘逃兵’。
    我为以前对你说过的话道歉，希望你能接受。”
    徐佳琪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牛丽丽，陷入沉思。
    这个昔日的好战友、好姐妹，听说自己要转业回家，就没见她笑过，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跟自己说话了。
    徐佳琪的心在痛，她也不想离开挚爱的军营，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好姐妹，好战友。
    但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转业回家，是她摆脱痛苦，最直接的选择，她只能把痛藏在心里，等有机会再跟自己的好姐妹述说。
    徐佳琪的转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现在就揣在她的怀里。
    但有了紧急任务，徐佳琪是卫生营里的业务尖兵，她主动争取了转业延迟。
    徐佳琪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她想在自己的岗位上，站好最后一班岗，给自己的军营生活，画上个圆满的句号。
    徐佳琪摸了一下，自己的军衣口袋，抿了一下嘴唇，同样用胳膊肘碰了碰牛丽丽，表情仍旧严肃。
    “牛丽丽同志，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们还是好姐妹，还是最亲密的战友。”
    牛丽丽有些小激动，她转目光，扫了一圈卫生车里，其他战友，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扭头向徐佳琪笑了笑。
    “佳琪，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好姐妹，也是我最亲密的战友。
    我可以把后背，完全的交给你。”
    徐佳琪嘴角上扬，笑了笑，盯着牛丽丽的双眸，伸出手与牛丽丽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丽丽，我也一样，不管有多危险，我们永远在一起，不抛弃，不放弃。”
    两位年轻的姑娘，年轻的战友，年轻的好姐妹，双手叠加在了一起，相互的给予对方信任，相互的给予对方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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