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三十章

    “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连，我怀孕了。”
    听到这话，祁连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几乎三年没有回来的父母，这次即将回来，带回来的消息确是他们有了另一个孩子，他有点不敢去想，小孩得知这个消息时的心情。
    祁连语气淡淡地道了声恭喜。
    电话那边的祁蕙的语气倒是很高兴：“谢谢，萌萌现在应该在上学吧，如果他回来，你告诉他吧，晚上有时间，我们也会给他打电话。”
    祁连应了一声，与祁蕙说了一会话，便借口挂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出了好一会神，这样的事情让他有点没法向小孩开口，他不知道祁蕙关于‘萌萌知道有了弟弟或者妹妹后会很开心’的结论是从哪里来的。就他看来，萌萌会不会伤心还说不准，但是不会太高兴倒是真的。
    想了许久，祁连抬起头来，揉揉微酸的脖颈，墙壁上挂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傍晚，他拿起手边的衣服，起身去接快要放学的小孩。
    这天，顾檬背着个小书包和韩璟在路边等了一会，祁连的车才到校门口。
    顾檬有些疑惑，抱怨了句‘舅舅今天怎么这么迟’，便把此事抛到了脑后，和好朋友韩璟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地说起今天的事情。
    祁连从镜子里看到了活泼泼的小孩，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精致的眉眼已经慢慢长开，身量也抽高了不少，却依旧白嫩可爱，笑起来的小模样，直让人想要抱抱他、摸摸他。这孩子在自己的爱护中长大，他不希望小孩收到任何的伤害与不公，即使是来自他的父母……
    这边，顾檬说得很是开心，却突然发现自家舅舅没了声音，平时舅舅可是经常加入他们的交流的，他有些疑惑地叫了祁连两声：
    “舅舅，舅舅？”
    祁连立马回神，露出一抹微笑：“怎么了？”
    “也没什么。”顾檬暗自嘀咕了两句，便又和一旁的韩璟说笑起来。
    三人很快到了家，韩璟和两人挥手再见，便离开了。
    顾檬和祁连两人吃完饭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候顾檬却突然转头看向祁连：“舅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啊？”
    祁连脸色一僵。
    “舅舅你今天一晚上都是心不在焉的，吃饭的时候连你不喜欢的香菜都吃了，还有刚刚也是，说的话，一会就忘了。”
    祁连定定地看了会小孩，开口道：“过一段时间，爸爸妈妈就要回来了。”
    顾檬微微一愣，而后笑道：“那很好啊。”
    “不是暂时回来，而是他们以后就要一直呆在国内了。”
    听到这话，顾檬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点实质感：“他们终于回来的了，太好了！”
    祁连沉默了会，到底说出了口：“还有一件事。”
    顾檬疑惑地看着他。
    “你妈妈她怀孕了。”
    小孩愣住。
    “萌萌，你会有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了。”
    顾檬的小脸僵了好一会儿，才在韩璟担忧的眼神中扯出一抹笑容：“那也很好啊。”
    小孩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像是在看电视，但是眼神却没有着落点，终于，他没有忍住，快步离开了客厅，一路趔趄着去了卧室。
    看着小孩一系列的动作，祁连终于知道他对于这个未来的小弟弟或小妹妹是个什么态度了，他在楼下等了会，觉得小孩应该哭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了楼上。
    昏暗的卧室里。
    顾檬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密闭的空间终于给了他些许安全感，但是泪水却不住地从眼眶中滚落，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他想，他自己是一个坏孩子，他不期待新的弟弟妹妹，甚至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新来的小生命。顾檬抬起小手捂住脸蛋无声地哭泣，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祁连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一抽一抽的小鼓包，心疼极了，小孩每次哭，都会选择把自己团在被子里，而且还是压抑着抽泣，直到喘不过气来才会把小脑袋探出来。
    看到小鼓包慢慢平静下来，祁连这次拍拍他，然后把顾檬从里面抱出来，搂进怀里，擦干净他的眼泪。
    “舅舅，我是不是很坏？”软软的小声音带着未散去的哭腔。
    祁连的心中微微颤动，垂眸看着小孩：“怎么会？”
    “可是我不想要小弟弟小妹妹。”
    “可能是太突然了。”
    “不是的，我不喜欢这样，为什么他们那么久没回来，现在一回来就要给我带一个小弟弟、小妹妹，我不要……”
    眼见小孩的情绪又要失控，祁连忙拍了拍他的小背心，安抚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没有谁能强迫另一个人喜欢一个人的。”
    顾檬有些泪眼迷蒙地看着祁连，然后把小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蹭蹭：“舅舅，你真好。”
    小孩哭累了，便直接沉沉睡去。
    感受到胸前的一片湿意，祁连摸了摸顾檬的小脑袋，轻轻拍拍他，直到怀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慢慢把小孩放进了被子里，仔细帮他掖好被角。
    床上的小孩脸上还有着泪痕，睫毛因为泪水的打湿黏在下眼皮上，嘴唇因为被咬充血，变得通红，脸色确是有些惨白，看上去可怜极了。祁连沉默了许久，他自己宁愿压抑本性，也不愿小孩受到伤害，只愿他每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作为父母不更应如此，为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情很快过去，两人很是默契地什么也没有提，顾檬像是已经从中恢复过来，笑容重新挂回了嘴角。
    直到祁蕙和顾子慕回国的那天到来。
    祁连和顾檬站在接机口，等待他们两个出来，这次顾爸爸是低调回国，所以并没有出现像上次的大批粉丝接机时间。顾檬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不定。
    很快祁蕙和顾子慕就从通道口出来了，两人虽然穿得低调，但是一身气质却是掩饰不掉的，马上就成了众人的焦点。顾檬看着爸爸妈妈，一个英俊帅气，一个温婉美丽，却没有了上次的激动心情。
    直到顾爸爸和顾妈妈走进，他才露出一抹微笑，甜甜地叫了声‘爸爸妈妈好’，顾子慕还是很淡定的模样，但是祁蕙一下子就蹲下来抱住了顾檬，嘴里一口一个‘宝贝’。
    顾檬也有些感动，回抱住顾妈妈，告诉她自己很想他。
    四人上车去了顾檬原本的家，早有保姆将那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但是顾檬许久未曾来过这里，只觉得处处陌生。
    祁蕙换上了家居服，略微贴身的衣服一下子就把她微凸的小腹突显出来，顾檬看了一眼便垂下自己的小脑袋，虽然之前说着‘不喜欢’，但是真的到了看到的这一天，他倒是觉得心中平静了下来，没有喜爱，没有怨恨。顾檬轻轻舒出一口气，没有任何感觉对于他来说，大概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祁连和顾檬在那里一直待到了晚上，两人都选择了回去，而且理由也很充分，两人第二天都有课，祁连的房子离学校近。
    四人在门口告别。
    顾妈妈还有些想让他们留在这里，语气中满是挽留：“不如今天就留在这里好了，明天让司机送你们。”
    “那样，明天时间就太赶了，不方便。”祁连微笑着婉拒了。
    祁蕙这才妥协：“那你们周末记得来多住两天。”
    祁连应了两声，也没具体说同没同意。
    两人终于坐车离开，回到了他们的那套公寓。
    顾檬脱了自己的鞋，就光着白嫩嫩的小脚丫子，在地板上踩踩，感受到脚底传来的微凉感觉，一旁的顾柠狗狗以为他在做什么游戏，在他的旁边转圈圈。
    看着脚边的顾柠，再看看不远处的祁连，巨大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将顾檬包裹，他的心底突然升腾起一个隐秘的念头：
    这才是我的家啊！
    ……
    时节已经过了深秋，气温骤降，已经算是冬天。
    顾檬开始穿上了自己的小棉袄，北风吹来，他小小地打了个哆嗦，默默把自己团了团，往前走去。
    远远就看到校门口的车旁倚靠着一个人，顾檬像个圆润的小鸟，高兴地向前‘扑棱’去，那人接过他的书包，摸了摸他的小手，发现冰冰凉，立马用大衣把他包裹起来，然后塞进了车里。
    祁连坐上驾驶位，边启动车子，边问道：“这周末要去爸爸妈妈那吗？”
    顾檬点了点小脑袋：“嗯，上次和妈妈见面说好了这周周末去的。”
    “也好，这周我也有事情，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好。”
    北风在外面呼啸，看着祁连的侧脸，顾檬只觉得心中一派平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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