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共存

    “凯尔希！”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那道娇小身影眨眼间就窜到桌前，形如鬼魅。
    可影子没等到她所期待的回应，凯尔希依旧微微扬着头，双眼无神看向前方。
    她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泛着细微金光的痕迹。
    “说句话啊凯尔希！你可别死了啊！”
    “你要是死了罗德岛怎么办？阿米娅和诺亚怎么办？我可管不来他们！”
    能听出来，影子很担心这位老朋友。
    只是这话语多少有点不吉利，若是在平时，凯尔希肯定会瞪她一眼，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冷漠眼神，让影子自己沉浸在思维发散带来的恐惧中。
    可现在半分钟过去了，凯尔希依旧是那副样子。
    好像她真的死了。
    “我都说了别乱用能力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人都没了，连句遗言都没有……”
    “这该怎么办啊……”
    影子在一旁碎碎念，不敢去动凯尔希，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身体颤抖着，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打湿了衣领。
    凯尔希肯定是有遗嘱这种东西的，毕竟她以前在泰拉到处跑，哪里危险就去哪儿，得提前做好安排。
    影子也知道这件事，只是她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悲伤中，竟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像外表那般幼小柔弱，好似真的一位未成年小姑娘。
    “影子。”
    哭唧唧的少女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嗯……啊？”
    影子确以为自己幻听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抬起头，对上凯尔希投来的视线，竟然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温柔。
    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一千年前。
    “啊呃……你没事啊！那就好那就好……”
    影子使劲擦掉泪痕，扬起头来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
    她并非反应过度。在刚刚凯尔希流出金色眼泪的时候，影子是真的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更是精神、灵魂层面的消失。
    仿佛凯尔希突然就不见了，泰拉再无这号人物。而取代她的，是一种影子无法理解的存在。
    作为凯尔希的[影子]，她自然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想要挽回却无从下手。
    “你又这样！根本不听别人的劝告！”
    笑容之后就是愠怒。影子的嘴角耷拉下来，语气也变得急促，像极了看到孩子脱离危险后的母亲。
    喜欢大概这么高的妈妈.jpg
    “实际上，我没有探究有关瓦伦丁的真相，只是远远地看了眼有他参与的未来。”
    凯尔希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未来会让现在的你差点被替代啊？！”
    影子完全不信这话，她就感觉凯尔希在找借口。
    一起共事了这么久，两人早已知根知底。别看凯尔希成天一副死O脸，但偶尔也会说些冷笑话，一本正经地胡扯。
    当然，她这幅样子只有极少几个人知道。
    “不清楚。”
    见影子又要发作，凯尔希补充道：
    “我说了，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那你看到了什么？”
    “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无处不在又无法理解的圣咏，还有管风琴弹奏的音乐。”
    “听起来一股拉特兰味儿。”
    影子挠挠头。
    瓦伦丁的未来跟拉特兰扯上关系倒不令人意外，毕竟他老婆就是拉特兰四圣之一嘛。
    “在意识被侵占之前，我感觉到那金色里面有两股力量存在，正相互交融。”
    “生机与死亡。”
    ————————口喜口喜————————
    “等会。”
    凯尔希说的很模糊，似乎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除了最后那句“生机与死亡相互交融”。
    但影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看不穿的金色光芒，不知所谓的背景音，还有这个相互交融……
    交融？
    “不会是那小子在跟阿米娅〇〇吧？！”
    影子瞪大眼睛。
    两种截然不同的源石技艺如何交融？法术又没有实体！
    再结合这奇怪的光芒和圣咏……
    难道这俩人是在拉特兰教堂做这种事？
    而且竟如此和谐，难道拉特兰教廷默认了这种事的发生？
    对啊，瓦伦丁有个拉特兰圣人女友……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俩没在〇〇，凯尔希看到的是难度高到几乎不可能的灵魂融合，那也足够离经叛道。
    “或许吧。”
    凯尔希语气淡然，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影子很想闪现到员工宿舍把瓦伦丁给办了。
    “我要阉了他！”
    但她还是很老实地没动，只是嘴上说说。
    没办法，凯尔希没下命令。
    “过去已成事实，未来仍是泡影。”
    也许是最近使用[全知]太频繁的缘故，凯尔希觉得有些累。她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双手轻轻揉捏着太阳穴。
    自从探查到[钥匙]的来源后，每当凯尔希精神萎靡时，深海的那一位总会蹦出来在她耳边低语，试图将她拉扯进无光深渊。
    可现在她竟然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不由得让人多想。
    难道是因为那光芒？
    “没必要为还未发生的事动怒。”
    “也许此刻未来已经发生改变。”
    毕竟存在于过去的她们得到了预知。
    但凯尔希不会再用能力确定这一点了。
    忒伤身体。
    “那……”
    “一切照旧。”
    凯尔希仍闭着眼睛。
    “还有，别为难他。”
    影子撇撇嘴，转身离开。
    她是知道原因的。
    能看到未来的不只凯尔希一人，曾经就有个老萨卡兹做出了预言，阿米娅将成为魔王奴役整个泰拉。
    就是切城战役中爱国者说的那些话。
    可[死亡]做不到这一点，阿米娅顶天只能把泰拉变成一片死域。
    但如果在掌握[死亡]的同时拥有了[生机]……
    奴役泰拉倒是没那么难实现了。
    阿米娅终究是要和瓦伦丁发生点什么的，也许是合作，也许是死战，也许真的是影子所想的那种可能。
    总之，[死亡]不能消失，[生机]更不能断绝。
    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凯尔希都不会逼迫阿米娅。
    她只能自己做出选择，无论结果多么不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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