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一命换一命

    楚明华话落，厉云逸忽然想起了上次楚明华取自己血给燕小郡主输血之事。
    这是行不通的。
    他抬眼看向楚明华，他和燕小郡主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的血能给燕小郡主用，就说明古时的滴血认亲并不可信。
    楚明华自然也知道这点，从遗传学来讲，血型鉴别亲子关系并不可靠，例如两个A型血的父母，可以生出O型血的孩子来，这并不代表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但她知道，厉云逸也知道，云夕月他们却不知道，在医学落后时代，他们深信滴血验亲。
    楚明华就是故意诈她的！
    果然，楚明华话落，在场的除了她和厉云逸，其余众人皆面色一变。
    “不可能！”云夕月咬牙切齿的道：“我孩儿冤死，你竟然还要如此折辱我儿。”
    说罢，她又抬眼看着厉云逸，满眼哀痛道：“王爷，楚明华惯会说谎，你难道要为了她置我们骨肉于这般屈辱中吗？”
    厉云逸垂着一双眼，看不出来信没信楚明华的话。
    “若是不心虚，你又何必阻拦？”楚明华淡声道。
    她也不欲和云夕月纠缠，直接道：“徐太医给倒行逆施银针，无非就是为了掩盖你的脉象，但脉象能变，是否生育早产过，身体之处却一眼看得出来，其他人敬畏你的身份不敢查探，安王和皇上怜惜你早产不忍查探，我却不怕。”
    楚明华从怀中拿出一物，正是皇后的亲令，见令牌如见本人。
    她揭穿了先太子死亡的真相，皇后便再也不是原来那个不争不抢，风云看淡的皇后了，由厉封羽在中间穿线，她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就连她的桃黛居在京中如此红火也有皇后的一份力。
    “茯苓，拿着这快牌子去传精通妇女之症的嬷嬷，未免云侧妃觉得我偏颇，除了皇后宫里的，再将淑妃，乔贵妃宫里的也一并请来，正好她们于女子调养生息都有不传之秘，若侧妃真是小产，她们还能给侧妃最好的调理身子，帮助侧妃早日再为安王开枝散叶。”
    说道后面，楚明华言语中尽是讽刺。
    “你！”
    云夕月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手中的牌子，就连厉云逸也是面色微变。
    以楚明华的身份，是没有资格验云夕月的身子的，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种凌辱，但此时皇后的牌子给予了她这个资格，她的行为仍是不妥，任何一个大家闺秀都不会说出这种话，不会用这种法子。
    然她是楚明华。
    她不仅一惯荒诞，还将狐假虎威发挥到了极致，这件事让她说出来，仿佛又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饶是云夕月机关算尽，也没想到楚明华竟然能调用皇后的亲令，狠狠的压了她一头！
    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厉云逸也不是傻子，对于云夕月怜惜也被楚明华的坦荡冲散，再之后，他看向深沉的眸底似乎更加阴暗。
    “够了！”
    厉云逸声音夹杂这一丝冷寂。
    他瞥了一眼面色惨白的云夕月，忽然道：“侧妃被歹人所害不幸流产，错将歹人认成楚二小姐，本王在这里替她赔不是，歉礼稍后送往永安侯府。”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是决意保下云夕月。
    云夕月猛地抬眼，视线落在厉云逸寂寥的背影上，眸底划过一震惊。
    楚明华也是一愣，盯着他看了半响。
    像他这种人，欺骗无疑就是背叛，而且还是最亲近信任的人，理当更加失望与愤怒，他还肯保下云夕月？
    楚明华眸子动了动，忽然想到了云夕月的户部尚书父亲。
    “她设计陷害我，不是安王一句道歉就能了结的。”楚明华还是不想放过她，“况且，这里装的，是真正的婴孩尸身，婴儿何其无辜，要被她一己私欲抹杀。”
    房间里随着楚明华的话陷入了就寂静。
    早在楚明华拿出皇后亲令之时，徐太医便吓得说不出话来，云夕月也自厉云逸出口后就默不作声。
    “你想要怎样才肯罢休？”厉云逸问。
    “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不用我教王爷吧。”
    厉云逸抿起唇。
    “他本就活不了，是他亲娘未婚先孕要打了他，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还给了他亲娘一笔钱财安身立命。”书琴忽然爬起来，目光平静，说话也似乎找到主心骨。
    “王爷要怪就怪我，是我见不得我家小姐屈于侧妃之位，才蛊惑小姐同意这些事，小姐心性纯良，就是犯了错，也是太过爱王爷。王爷曾许我家小姐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却册她为妾，您扪心自问，是否对得起她？你的心是否还在小姐身上？”
    书琴快速看了云夕月一眼，云夕月立即懂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抓紧了手下的被褥。
    “杀人偿命也是我杀的，一命换一命，我给了便是！”
    话落，她拿起旁边的一把水果刀，忽然扎进自己左胸，同时跃入窗外，径直落入碧绿的湖水中。
    楚明华连忙追到床边，只见血色飘荡开，将碧绿湖水染出了丝丝红晕。
    楚明华不知道书琴死前这番话厉云逸信的多少，但她绝对不信。
    她转眸看向云夕月，只见云夕月全身都在抖，苍白的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色，看起来是真正的哀痛。
    “王爷，书琴自幼陪我长大，我待她如亲妹妹，还请王爷救救她，不管怎么罚我我都认了。”她爬起来，抓住了厉云逸的胳膊。
    厉云逸身形未动，只是看着楚明华。
    “茯苓。”楚明华出声，“将木盆端出去，送去寺里超度往生后再下葬。”
    楚明华心里也清楚，在这个皇权至上，豪门权贵高于平民的时代，让云夕月给这个不知名的孩子偿命是不可能的，她能在画好的框架中肆意妄为，却不能凭一己之力撼动阶层，如今让书琴抵命，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云侧妃应该受什么责罚，想必安王清楚怎么让我满意。”
    有时候，不一定死才是最痛苦的，古代的女子攀附于男子而生，夫君对她的绝情和冷漠，才是导致她们绝望的根源。
    楚明华向来不介意在云夕月面前展现她的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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