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决心

    升级法术，顾名思义，就是对法术进行全方位的提升，把法术模型的内核打开，更替里面的符文排列、字符组合、符文公式等等，用更高一级的符文替换掉从前低级符文，使之能够承载更强力的能量、能产生更大的威能。
    这是一项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的工作，一切还是要看巫师本人的知识水平。
    储蓄的知识足够了、对符文的了解充沛了，那么做起这项工作来就是轻而易举，一天，一个小时，乃至几分钟就能完成对一个法术模型的提升。
    但如果没有足够知识底蕴，那升不了就是升不了。
    而希斯目前显然就是属于前者。
    很快，第一个法术【灵魂半生体】就已经被希斯提升完毕。
    这个法术以其说是提升确切来说应该是补上最后一笔才恰当，毕竟它本身就是一个完善的巫师级法术，在此之前也已经培养成熟，只差着最后的临门一脚而已。
    此刻，希斯精神识海。
    在希斯精神识海的外侧，明显的可以看到已经多了一面厚厚的墙，在他的灵魂表层更是已经多出了一副坚实的盔甲。
    昔日的小火苗已然是已经壮大到了独当一面的底部！
    “有了这道防护措施，我应该是可以免疫绝大多数针对灵魂方面的攻击了吧...”
    希斯尝试着对自己下达了诅咒，但是每当诅咒临门之际，灵魂半生体便会第一时间挡在前面，犹如一位忠诚的骑士，不给危险留下任何的可乘之机。
    检阅完【灵魂半生体】希斯继续下一个法术。
    这次被他提上日程的是【地狱火海】。
    这同样是一个水到渠成的法术，毕竟其本身就已经是无限接近于巫师级的【高等法术】，其中甚至套用了大量巫师级的知识。
    从前施展所需的能量过于强大，希斯需要借用魔法阵才能进行释放，而现在只是把那部分关键性质的符文、知识给替换掉，就能够完成其性能的提升。
    同样的，前后十几分钟，这个法术便被希斯完成了。
    希斯抬起右手，掌心舒展开来，随之意念一动。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响声响起。
    却见掌心之中突然升起了一团火焰，范围不大，仅仅只有一个鸡蛋那么大小。
    但是这团火焰之中却像是蕴含着某种极为可怖的能量一样，仿佛能够焚山煮海、能够毁天灭地，仅仅只是让人看一眼，便会双腿发软、心底发寒。
    希斯心中一喜：“终于是告别烦人的魔法阵布置了！”
    对于这个屡立奇功的AOE法术，他还是十分喜欢的，范围广不说，威力还十分巨大，只是从前需要布置繁琐的魔法阵、消耗的魔石也是令人十分的肉疼。
    这下好了，有了巫师充沛的魔法力支撑，这个法术完全已经可以自如使用，甚至威力还有一部分的提升。
    一个毫无限制、随时就能释放的地狱火海...巫师的强大不是没有理由的...
    然而即便是这样恐怖威能的法术，在巫师的领域里却都还只是入门级的作品，比这强大的法术实在太多了...
    “下一个法术轮到谁呢？”收拢手掌，希斯兴致勃勃的思索起来。
    每个人都对某一方面有成瘾性，有的做习题会上瘾，有的打游戏会上瘾，还有的玩女人会上瘾...而希斯就厉害了，希斯学魔法会上瘾。
    每每学起法术来，他总是会进入一种癫狂状态，根本停不下来...
    “雷电冲击也给他升一下吧...”
    ...
    另外一边，庄园副楼。
    自从有记忆开始，斯宾塞第一次听说‘骑士’这个称谓，他记得是从一位流浪至镇上的吟游诗人那里听到的。
    当他问起那位吟游诗人骑士是什么时，那诗人回答他，是伟大的英雄。
    随后那诗人便咏唱了一篇骑士战胜邪恶巫师守护了小镇的故事，至今他依然对那个故事记忆犹新。
    自那以后他便立志要成为一名骑士。
    只是随着年龄渐长，他逐步意识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骑士其实是金币、是女人、是农庄、是权威，是活在人上的那一批人，用他父亲的话说，他们是狼，是吃羊的狼！
    于是，他接受了真相。
    他渐渐变得与其他见习骑士一样，沉溺吃喝玩乐睡女人，武力不再是他守护正义的力量，而变成了他压迫农民满足欲望的资本。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未来也变得与其他骑士那样，获得一座农庄，在农庄里吃喝玩乐睡女人，直到某一天死在某个女人的肚皮上或者是自己迫不及待的儿子手上。
    但这个时候战争忽然来了。
    起先，斯宾塞不慌，战争他参加过多次，大家一起在平原上打一架，反正只要猥琐一点，别傻乎乎去招惹骑士就不会有事，嘴上喊两句凶狠话回头没准儿还能受到嘉奖，得到个人人传唱的称号之类的。
    但令斯宾塞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们前往神圣决斗场的时候，竟然被伏击了！！！
    那些卑鄙的德鲁逊人，竟然完全不顾神圣贵族手册在森林中对他们进行了恶劣的偷袭，甚至在战斗中他们的骑士丝毫不顾颜面的对他们这些见习骑士、乃至农民都进行了屠杀！！！
    领主大人当场毙命，他和其他见习骑士侥幸逃了回来。
    而在之后，他开始经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渐渐的，他也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战争不同了，变得与以往来的都不一样。
    偷袭、暗算、下毒、赶尽杀绝。
    大家不再遵守规则、不再恪守贵族之间的神圣法律，纯粹就是以灭掉对方为根本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一轮轮的战争、一次次的卑鄙。
    斯宾塞从最初的震惊、愤怒、恐惧，慢慢接受了现实、习以为常。
    十字剑不再为了守护荣誉，而是只为杀戮。
    这样的战斗一直持续着，斯宾塞幸运的熬过了一轮轮的战斗，但意外的是领主却换了好多个，被毒死了，被暗杀，战死等等...
    直到一次战斗结束后，领主最后一位继承人也挂了。
    虽然那场战斗他们取得了胜利，但是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斯宾塞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昔日的战友们希望推举他为领主，因为他在战争中意外的晋级了骑士。
    不过斯宾塞却拒绝了。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是厌倦了战斗，厌倦了这样的战斗吧。
    从前不管怎么说，他还能以‘自己是在履行誓约、守卫秩序、保护弱小’来说服自己举剑，但现在这种纯粹为了抢掠、为了杀戮的战斗...这样的战斗真的能称之为正义吗？
    之后斯宾塞便开始了四处流浪。
    直到一次他看到一群强盗奸杀了一名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还把她残破不堪的尸体挂在树上。
    斯宾塞只感觉一股恶气直冲脑门。
    他追到了那一群强盗，并把他们一个不漏的全部砍死，虽然他也因此被砍了两刀、被射了几箭，但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爽。
    自那之后，他便开始了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行侠仗义、拯救弱小，履行他所认为的正义。
    “哒哒哒...”脚步声响起。
    负责安排难民们去逃跑、去地窖避难的见习骑士桑迪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斯宾塞连忙问道：“怎么样？大家都安排好了吗？”
    桑迪点点头：“能走的都已经让怀亚特带走了，剩下实在走不了的也安排进了地窖，剩下就看我们能不能引开他们了。”
    斯宾塞这才放下心来。
    马蹄声愈演愈烈，视野当中依稀已经看到了成片的火光，甚至能够辨认出掀起的滚滚尘沙。
    斯宾塞扭头看了一眼东方，眼神略有些遗憾。
    ‘早知道昨天就该多看一眼太阳的...’
    在如此混乱的时代行正义之事他当然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也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想到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死在战场上，但是这一天来的还是太早了点，让他没有防备。
    这时，一名见习骑士忽然道：“好...好多的人啊...”
    他尽量摆出轻松语气，但是却难掩颤抖的声音。
    另一名见习骑士安慰道：“怕...怕什么，都只是些怂包软蛋...砍...砍死两个剩下的就一哄而散...”
    斯宾塞犹豫了一会儿，忽然道：“要不，你们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就好，吸引敌人用不了那么多人。”
    骑士们沉默了一下。
    一名骑士道：“说什么傻话，你是骑士，不是战神。”
    另一名骑士附和道：“是啊，说好了大家共退共进，你想一个人逞英雄，这让我感到被冒犯。”
    大浪淘沙始得金。
    这个时候持有武力却不去争王争霸，而依然选择站在这里守卫正义的，那必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
    “轰隆隆！”敌人越来越近，如雷的轰鸣声已经响起。
    见习骑士们纷纷上前，除了护送难民们而离开的怀亚特外，剩下的见习骑士都聚在了这里，一共四位。
    他们左右各两名，站成一排，随后向着后方的斯宾塞看去。
    大家按着腰间的十字剑剑柄，笑道：“骑士大人，您的士兵已经就位。”
    “桑迪！”
    “克伦威尔！”
    “哈尔！”
    “布伦迪”
    大家齐声道：“听从您的调遣！”
    明明是黑夜，斯宾塞却像是看到了光。
    自打持剑以来，他还从未感觉有如今日这般威武。
    那深埋心底的儿时记忆像是在这一刻被唤醒，故事中的主人翁走入了现实，并与之融为了一体。
    他昂扬走上前去，抬头挺胸。
    迎着那千军万马，迎着那滚滚尘烟。
    他一往无前的冷声下令道：“拔剑，准备战斗！”
    “锵锵！”整齐划一的金属交织声响起，十字剑划破了风，在黑暗中耀出了不同以往的光。
    前所未有的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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