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今日低头，来日方长

    柳明音原本只是卡顿的脑袋，这会儿已经彻底不转了。
    之前得罪了贵妃，自己还能想办法找到太后，让这个真正的后宫之主来罩着自己，可眼下皇上跟太后已经翻脸，太后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为了自己这个小内侍来跟亲儿子决裂吧？
    柳明音这下可以说是彻底无计可施了，心里明白现在的自己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指望不了任何人。
    “一切都是奴才的罪过，只希望陛下和娘娘都不要再生气了，祝太后娘娘万寿无疆，皇上千秋万代。”
    她把身子趴的更低了些，嘴上再说了两句吉利话，但唯独没祝贵妃什么。
    毕竟在场的人都明白，一直在弄鬼的人是贵妃，如果柳明音这个时候表现的好像心里一点怨恨都没有的话，那只会让人觉得这个小内侍没什么意思，没心的奴才死了就死了。
    至于身子趴的低，也是一道最后防线，如果皇帝就这样刺下来的话。想必会直接从背后刺到柳明音的胸膛，这样很容易就会刺偏，没准她还能有从乱坟岗里爬起来的机会。
    即便自身的处境已经十分危急，可柳明音仍旧在努力思考对策，即便黔驴技穷，也比直接放弃要好的多！
    “皇帝你要想杀便杀吧，自从你妹妹去世之后，你的杀心真是越来越重了。嘴上说着是想要杀了他来平息一切，可一个奴才又能做得了什么，你不过是想杀我却不敢罢了！”
    就在剑锋的锐利已经透过柳明音的后背衣衫，破开了柳明音的肌肤时，太后冷冰冰地说了这样一番话，令皇帝的手顿住了。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就此过去，不许再提她的……”
    “你是在叫你母后做事吗？叫我！叫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的母亲，忘记她生下的另一个孩子，继续沉默着做你的帮凶？你在梦里不会梦到你妹妹的鬼魂来找你算账，说明你没良心，可我不是！”
    太后快步的从高位上走了下来，用力的推桑着皇帝，可是他俩的年龄身材体力都相差悬殊，皇帝也纹丝不动，反倒是她向后踉跄了一下。
    “好，真是好啊……都说儿女是父母的孽债，看来我今天真是应了这句话了！今天我就非不许你把这个内侍处死！当年我没护住你妹妹，今天我就要护住他！让你九泉之下的妹妹知道，她母后悔了！”
    虽说太后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可她的神态看起来就仿佛要哭出来一般。柳明音心中一沉，虽有惊喜，但也有愧疚。
    她知道太后也并不是为了她的性命才如此站出来，只是因为自己在梦里对太后做出的那些暗示有效了。
    这样利用一位老人家，她也于心不忍，但若是对方能用这样的想法行动来满足自己内心对女儿的亏欠，或许……算双赢吧。
    兴许是太后的某一句话触动了皇帝，皇帝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些许的不忍。但出于皇室颜面，便像他的母亲一样，脸上强撑着只摆出怒容。把剑一甩，拂袖离去。
    贵妃紧随皇帝之后离开，太后见两人纷纷离去，就好像失了主心骨一样，瘫坐回坐位上。
    老内侍连忙吩咐人传太医，随后又叫宫女们快些将正捂着胸口的太后抬回寝殿，顺带着也交代了还在地上跪着的柳明音。
    “既然太后娘娘说了要留下你，那你就照原样，在太后宫里的小厨房当差吧，日后你再有做出什么惹出祸端的事情，你就……仔细你的皮！”
    老内侍大概本来也是想要以性命之类的话相要挟的，但考虑到太后刚刚开口说要留下他的性命，这会儿说出那样的话无疑是打了太后的脸，因此这才换了个说辞。
    “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走漏出去半个字！这是是否关系到你们的身家性命，想必也不需要我多说，宫里当差要的就是个谨慎，今天多说一句话，明天可就见不着太阳了。”
    在太后被送回寝宫之后，老内侍又走了出来，对着在店内跪了一地，且听了今日全部内容的内侍宫女们叮嘱着，随后他又看向了柳明音。
    “你叫什么名字？”
    “明音。”
    老内侍点点头：“还好，没冲撞了宫里要紧贵人的名姓，此后要认真服侍太后，切不可莽撞行事，一会儿拿着小厨房的钥匙去吧。”
    柳明音低头谢恩，并且是真心的感谢。
    交了姓名，从今天起她就是太后宫里的人了。还有太后之前的那番话，即便是气话，也能保自己之后性命无虞了。
    这段事情也总算是告一段落，等到她正式加入到太后小厨房的内部后，也就该做任务赶紧还债了。
    接下来的生活也都还算顺利，虽说她刚来这宫里时贵妃特意来闹的事情人尽皆知，宫人都在私底下讨论这事，不过有老内侍的叮嘱在前，也没有人敢多宣扬，免得惹事。
    不过柳明音其实也不担心旁人的讨论，甚至觉得越讨论反而对自己越好。
    毕竟高高在上的贵妃，忽然对一个小内侍多做刁难，甚至还亲自出面为难。这样的事情听起来怎么可能不引人遐想，势必会有多事之人私下调查。
    放在明面上的事情，自然就是那次栽赃皇后时候发生的事。若是大家发觉贵妃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动怒的话，那毫无疑问都会认定是她栽赃。
    即便之前便有人怀疑那件事情是贵妃指使的，可大家也都仅仅是怀疑，然而针对柳明音这个目击证人这件事情的发生了，那就算是坐实了。
    至于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司膳房里的会见的事就比较私密了，柳明音不太相信有人能调查的出来看，就算有，也只会让贵妃更有嫌疑罢了。
    虽说柳明音还有点担心贵妃的报复，并且基本不出太后的管辖范围内，但她这日子还是过的挺不错的，在给太后创新菜品的同时，也有增加任务点。隔三差五还去太后梦里陪老太太聊聊天，日子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惬意。
    唯一不好的点大概就是她分配的住处，因为这里接近冷宫，时常会在晚上的时候听到从隔壁冷宫传出来的哭声。
    也不知那是幽怨还是痛恨的哭声，只觉得让人肝肠寸断，兼带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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