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打得一手烂牌

    “墨寒，你……”凌锦绣面色骤变，极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和苏如雪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你知道的，我只是……”凌墨寒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凌锦绣苍白无力的辩驳。
    凌锦绣在他冷淡的目光中，后面欲说出来的辩解，就那样生生的被截断了。
    “说完了？”凌墨寒语带讥诮的说道。
    凌锦绣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    凌墨寒冷笑一声，转身上楼去了书房。
    他关上书房门，踱步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冰冷的雨夜，庭院里路灯昏暗，树木交叠在一起，暗影重重。
    雨还在下，还起了风。
    凌墨寒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眼前忽然闪过苏默和厉九行站在一起的画面。
    那个画面，格外的……刺眼。
    ……
    苏默和厉九行回到家以后，就去了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
    她出来的时候，厉九行已经给她煮了一碗姜汤。
    厉九行将姜汤端到她跟前，说道：“可能有点辣。”
    苏默拿起调羹，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好像……以前也有人给她煮过姜汤……    头有些钝痛，手里的调羹“叮”的一声落回了碗里，她闭上眼睛，双手捂住额头。
    “怎么了？”厉九行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连忙倾身看她，语气里带着关切。
    苏默的声音有些虚弱：“有点头疼……”
    厉九行闻言，眼神微闪：“是想起了什么？”
    “不是……”    那股钝痛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很快，她茫然的摇了摇头，转头问厉九行：“你以前也给我熬过姜汤吗？”
    厉九行兴味颇浓的说了一句：“你猜？”
    苏默失笑，厉九行一向谨慎周到，很少有会这样和她开玩笑的时候。
    她笑道：“你明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些都不重要。”厉九行说完，催促她：“快喝吧。”
    苏默喝完了姜汤，由于时间太晚，就匆匆煮了两碗面，当作两人的晚餐。    吃饭的时候，苏默想到凌墨寒和思默，随口说了一句：“那个厉先生看起来很难接近的样子，但对她女儿还挺好的。”
    厉九行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作为父亲的话，看得出来他挺疼他女儿的，但是脾气有点古怪。”
    苏默一边说，还一边点头表示认同自己的话。
    “是吗。”厉九行应了一声，就不在说话。
    苏默抬眼，就看见厉九行一脸沉思的模样。
    “你怎么了？”苏默很少看见厉九行露出这种样子，问道：“你怎么了？工作不顺心吗？”
    “没有。”厉九行笑着摇头：“吃饭吧。”
    苏默埋头继续吃面，厉九行眼里的沉思愈重。
    从今天的情景看来，两人并没有认出彼此。
    翌日，凌墨寒和往常一样，坐车去凌氏上班。
    只是，汽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凌墨寒吩咐司机：“去盛鼎传媒。”
    因为昨天的事，司机没敢多问，只应道：“是。”
    没过多久，汽车就在盛鼎传媒门口的马路对面停了下来。
    凌墨寒朝盛鼎传媒的门口看了一眼，出声吩咐司机：“过去吧，见到厉晨就说我找他。”
    司机下车离开了。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厉晨走了过来。
    厉晨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就是一个行事谨慎稳妥的人。
    见到凌墨寒本人的时候，厉晨还有些不敢置信：“墨寒，你找我？”
    他之前每次找凌墨寒，哪次不是被凌墨寒直接赶走，没想到有一天凌墨寒竟然会主动找他。
    人真是会被现实不停的磋磨，并且不断的降低自己的要求。
    以前他觉得冷漠不找他吃饭很无情，现在能见上一面已经也这么不容易
    ……
    凌墨寒收回视线，应了一声：“嗯。”
    厉晨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转身看了时夜一眼，动作一顿，对凌墨寒说：“让时夜也进来吧？你可能不记得他了，他是你以前的特助，跟了你很多年。”
    当年凌墨寒出事后，凌锦绣就将时夜辞退了。
    时夜被辞退了，就去了盛鼎传媒，在厉晨手底下工作。
    凌墨寒将目光重新放到那个表情刻板的男人身上，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一直被凌墨寒拒之门外的厉晨，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他不敢置信的说：“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凌墨寒冷淡的说道：“没有。”
    “那你找我什么事啊？”厉晨的语气小心翼翼的，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冷宫里被皇帝召见的妃子。    凌墨寒直接问他：“我们以前交情很深？”
    “是啊。”厉晨叹了口气：“就你那个臭脾气，除了我能受得了你，还有谁愿意和你做朋友啊，真是……”
    说到一半，他就感觉到车厢里的气压和气温仿佛都变低  了。
    凌墨寒虽然是失忆了，但这脾气一点都没变。    他讪讪的笑了一声：“这么跟你说吧，除了我以外，时夜就是跟你交情最深的了，毕竟他在你手底下做事做了好多年了。”
    他说完，还推了推坐在一旁的时夜：“时夜，你说是吧。”
    自从他被凌锦绣辞退以后，这三年除了在新闻里见过凌墨寒，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毕竟身份悬殊太大，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偶遇也没有过。
    想起这些事，时夜百感交集的点了点头：“是。”
    凌墨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随后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时夜：“我现在缺一个特助，想清楚了给我电话。”
    厉晨一脸茫然的睁大了眼，凌墨寒今天不是专门来找他的吗？  现在怎么变成了给时夜递名片？    时夜受宠惊的接过了名片。
    凌墨寒收回手，淡淡的出声道：“我现在要去公司。”
    这是在下逐客令，让厉晨和时夜下车。
    厉晨和时夜两人面面相觑，虽然没弄明白凌墨寒什么意思，但骨子里对于凌墨寒的服从习惯，让两人乖乖的下了车。  凌墨寒隔着车窗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思索。
    三年前他醒过来，身边就只有一个凌锦绣，失去了所有记忆，他当然选择相信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凌锦绣。    但最近的事，让他觉得，凌锦绣并不那么可信。凌墨寒回到凌氏的时候，就在总裁办公室里看见了凌锦绣。    他进去的时候，凌锦绣就坐在沙发上，面带愠怒的模样很明显是等候多时。
    凌锦绣一进门，她就出声问道：“你去哪儿了？”
    “我去哪儿需要和你报备？”凌墨寒只看了她一眼，就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坐下。    完全没将凌锦绣放在眼里。
    凌锦绣气得不轻，起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墨寒，我们是亲姐弟，我们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应该彼此信任彼此扶持。”
    “彼此信任？”凌墨寒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语带嘲讽的问她：“你有骗过我吗？”
    凌墨寒的目光锐利的盯着她，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意，试探性的问：“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凌墨寒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    凌锦绣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谎言有可能被戳穿的恐惧，让她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为什么要觉得心虚害怕？
    她当初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凌墨寒，为了这个慕家！  想到这里，凌锦绣面上的神色又恢复到了正常：“不管别人和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他们，我们凌家能走到今天，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巴不得我们姐弟俩起内讧，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
    凌墨寒不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种话，没有什么情绪的说了一句：“是吗？”
    凌锦绣十分肯定的说：“当然！”
    凌墨寒不再看她，低头打开电脑：“我要工作了，你出去吧。    凌锦绣不太确定凌墨寒有没有相信她的话，但也只好转身出去了。
    出了总裁办公室，凌锦绣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疑惑。  凌墨寒这三年来都好好的，对于以前的事一点都没想起来，和厉晨那群人也没什么来往，虽然没和她亲近多少，但也算是听她的话。
    可是最近，她发现凌墨寒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凌锦绣一边想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即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电话一接通，凌墨寒就怒气冲冲的说道：“李医生，我弟弟最近已经开始不受我的掌控了，我说什么他根本就不听，我怀疑是你的催眠术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十分安静。  过了片刻，才响起一道略显沙哑的男声：“催眠术不是摄魂术，就算被催眠了他也照旧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你想要他对你言听计从，想掌控他，那得靠你自己的本事。”    李医生的语气里听不出来一丝异样的情绪，可是凌锦绣就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
    凌锦绣捏紧拳头，面色难看的说道：“你这是在嘲笑我没有本事？”
    李医生不急不徐的说道：“三年时间里，能取得他信任的人只有你一个，但你却把一手好牌打得这么烂，也算是一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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