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心动灾星

    次日早上。
    简渊刚到公司，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升职了！李问明直接宣布了简渊成为了公司的副总。
    简渊表示很惶恐，李问明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工作方式，让他觉得很蒙圈。
    不过李问明倒是想的周到，说道：“放心，升职加薪，但工作性质不变。昨天寿宴你帮了我大忙，应该说是帮了我们全家大忙。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这种事不表示一下，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不用有压力，副总是挂名，只是享受待遇，没有别的附加条件。”
    简渊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谢谢。”
    李问明哈哈大笑，说道：“别这么说，毕竟你现在对公司也很重要啊。”
    “你再敢拿火灾举例子，我马上就走。”简渊提醒道。
    “哈哈，不说这个了。我是真的有个好消息。”李问明兴冲冲的说道：“自从《服从》上映之后呢，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虽然是小投资电影，但是这票房节节攀升。连带着，你的编剧马甲也在业内有了名气。《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现在已经在后期制作中，已经有一些投资人看过粗剪版，表示十分惊艳。所以现在就是《沉默的羔羊》剧本准备的大好时机！”
    李问明现在是踌躇满志：“这一次，我打算让公司自己做主要投资人，再联合一些其他的电影公司，争取干一票大的。你是编剧，也是最懂这个剧本的，所以你要不要也参与进来？或者挂名个导演也行。”
    简渊笑了，摇摇头：“凡是有度，适可而止。我现在当这个幕后的编剧，已经很好了。导演就算了，虽然是一种全新的人生挑战，但我没有什么兴趣。至于前期的准备工作，我也是一窍不通。如果可以的话，我最多看看演员的选择，进来选择符合剧情的演员。其余的，还是算了。”
    说到这，简渊想明白了：“好啊，今天的升职果然没好事。说是只挂名，去其实是想把这些事都推给我啊！”
    “哈哈哈！”李问明用笑声缓解尴尬：“好了，那我自己去办吧。对了，今晚要不要出去喝两杯？”
    “不了，我晚上要去看钢琴演奏会。”简渊说道：“我个人比较注重陶冶情操。”
    李问明一脸莫名其妙，自己也没问别的，干嘛解释一句？真奇怪。
    简渊回到办公室，想安安静静的看会书，结果没过多久，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
    是未知号码。
    简渊想了想，完全没有印象，不过还是接通：“哪位？”
    “请问是简渊同学吗？”
    “嗯，我是。”简渊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应该是和学校有关。
    “你好，我们上一次讲座的时候见过，我是聂逊，还记得我吗？”
    简渊一回想，有了印象：“哦，聂老师。”
    “哎哎，别叫老师，我也只是一个搞研究的。我比你大一点，你叫我一声聂哥不吃亏。我这次找你呢，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上次......上次不知道你在现场，所以没有好好交流一下。我听导师提起过你，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时间，我们能聊聊？”
    简渊问道：“聊什么？”
    “学术探讨。”聂逊笑道：“我的导师就是顾异同先生，他对你很是推崇，这让我们都有些好奇。我们后来又去学校，才知道你现在不怎么上课了。所以才问了联系方式。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如果是学术探讨的话，那我自然是无法拒绝的。”简渊看了看时间，说道：“不过今天不行，我今晚有些事情。”
    聂逊说道：“好，好，那改天我们再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时可以打给我。”
    “好的。”
    简渊挂断电话，把这件事记下来。聂逊这几个人的专业程度肯定是不用说，简渊其实也有一起聊聊的想法，现在也是正好能见一下。
    不过事情要分轻重缓急，今天简渊要去听演奏会的事，是谁都阻止不了了。
    随后简渊一直在公司看书到傍晚，李安纯忙完了工作之后，就直接来办公室找他。
    推门。
    “哈喽呀，您的蛋蛋来咯！”
    简渊翻页的手忽然一抖，连忙起身往门外看看。
    “放心，没人听到，看把你给吓的。”李安纯可算是找到了制胜法宝，看着简渊露出坏笑：“吓一跳吧，哈哈。”
    简渊微微一笑，不生气。
    李安纯还是天真，不知道招惹简渊是什么下场。没关系，这些都记在账上，等到回报的时候，简渊会让李安纯哭的很有节奏感。
    “还是避讳一点吧。”简渊说道。
    “放心，这种事我比你还请清楚，我就是知道没什么人，我才这么说的。而且我是安纯蛋，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咦......某些人真够恶心的。”
    好一招倒打一耙！
    简渊收拾下桌子，说道：“你不用换一下衣服吗？现在这样有点高调。”
    “没事的，我戴着口罩就行了。”李安纯说完，笑嘻嘻的问道：“紧张吗？”
    “不紧张。”
    简渊一脸淡然：“我是奔着艺术而来的。”
    李安纯这是混熟了，张嘴就是虎狼之词：“奔着艺术？人体艺术吗？”
    “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啊。”简渊无奈道：“其实对于我来说，仅仅是外在的东西，是吸引不了我的。比如你，虽然也很漂亮，但是一张嘴说出来的话，真的是让我觉得，你要是个哑巴该多好！”
    李安纯哼道：“你就是这么说而已！怎么，你不喜欢外在，喜欢内在啊？那你给我看看你的肋骨和三叉神经，让我看看你的内在怎么样，血液是不是畅通。再看看你的阑尾有没有发炎。不喜欢五官，那就看看五脏嘛！”
    这嘴多损啊！
    简渊发现自从催眠治疗结束，自己帮着李安纯解开了一些心结之后，李安纯这个人比之前活泼多了。与此同时伴随而来的，就是说出来的这些话啊，太接地气了，真的是配不上这张可爱的脸蛋。
    傲娇任性又刁蛮。
    简渊可不是受虐狂，这些账肯定不能这么算了，都记下来，伺机而动。
    李安纯看到简渊在沉默，问道：“怎么不说话？”
    “在记仇。”
    “啊？”李安纯看着简渊一脸认真的样子，瞬间就有点小心虚。别看她在简渊面前好像耀武扬威的，但那都是察言观色，看简渊心情好所以才敢嚣张。如果简渊真的表情变了，最怂的反而是她。
    “我刚刚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了？”李安纯怯生生的问道。
    不得不说，这从傲娇到害怕的样子，还真的有点反差萌。
    “哈哈，走吧。”简渊摇摇头。
    李安纯“哦”了一声，两个人到了停车场，然后就是李安纯开车带着简渊，前往演奏会的现场。
    路上，李安纯忽然说道：“对了，忘了恭喜你，成为副总不说，还是公司火灾救援序列的第一号人物。”
    简渊差点被口水给呛到：“你前半句话，我还能理解。你最后这一句话，我表示无语。”
    “嘿嘿嘿，恭喜一下。”李安纯笑道：“我见过好多的心理医生，怎么感觉就都不如你厉害呢？”
    简渊随口说道：“术业有专攻。很多心理医生，掌握的只是自己专业领域的部分，他们也不会把这些理论都放在生活中实践。心理学，对他们来说只是工作。但也有一些人，心理学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工作，甚至是需要付出代价去钻研的领域。这二者其实不分谁高谁低，只是目的性的问题。心理医生必须要循规蹈矩，因为他们要为病人负责。而心理学家必须要踏足到从未有人涉及的领域，一点点琢磨开拓，为后人铺路。”
    李安纯笑了：“所以你是后者咯？原来如此。不过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那你做的很多事情，其实都不是很安全咯？”
    “嗯。”简渊点点头，心里只剩下叹息。其实他也只想当一个从业者，不想钻研那些心理学的危险领域。但噩梦的侵袭从未走远，他只能往前逃跑，否则不进则退。
    “心理学的探索者......”李安纯点点头：“高大上的感觉。”
    简渊笑着摇摇头，说道：“其实心理学，一点都不高大上，甚至会很残忍。”
    李安纯纳闷：“为什么呢？心理学不也是为了治疗病人吗？”
    简渊说道：“很多人有一个误区，就是觉得心理学很正常正统的研究，所以稍微有一点出格就无法忍耐。但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不要用完美的角度去看待心理学，如果说现代医学是建立在无数人的白骨上，那么心理学其实也差不多如此。真的不是那么伟光正，必然要伴随黑暗。”
    “为了研究人类婴儿能否学会动物的语言，一对心理学家夫妇把自己的孩子和猩猩养在一起，最后差点出现无法控制的后果，所以他们惊恐的中途结束了实验。”
    “为了研究一个课题，心理学家把一群无辜的测试者分为狱警和罪犯关入监狱，最后演变成了人心阴暗面的权力场，甚至演变成了血腥的事件，迫不得已结束了实验。”
    简渊看向李安纯：“你说，这人道吗？这有人权吗？但这都是现实中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甚至后面这个测试的策划者，是哈佛大学心理学的教授，全球知名的心理学大师。”
    李安纯感觉自己观念受到的冲击。
    毕竟在大多数人心里，特别是女孩子的心里，心理医生的形象一定是一个风趣幽默，温柔多金的帅气大叔，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温和的伸出手，笑容如沐春风：“你有什么心理问题需要我帮助吗？放心，我永远是你心灵的港湾！”
    这才是大众心里对心理医生的看法。但简渊的这些话，却把这一切都颠覆了。
    说真的，按照简渊所说的这些案例，心理学家简直跟邪教没有什么区别了，办的事情也太......扭曲了。
    看到李安纯那副难以接受的表情，简渊就笑了。
    刚刚李安纯不是很嚣张嘛，那现在就毁掉你一点心中的美好想象，很公平吧？
    嗯，就报复。
    简渊笑道：“其实在心理学研究这个维度，你用社会上简单的善恶去判断正确与否，根本是不可理喻的，因为心理学研究的方向，就和正常人无关！”
    李安纯问道：“那你以后也会做这样的研究吗？”
    “是的。”简渊说道：“这是我没有选择，必须要走的路。”
    关于简渊做噩梦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知道的人很多。但他们都不知道，简渊做的噩梦，和其他人的噩梦不一样。所以简渊还真的没有什么选择，起码目前来说，心理学是唯一能揭开噩梦秘密的办法。
    其实就算简渊做噩梦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也不会真的引起什么关注。这个世界大家都很忙，没有那么多人闲着没事关注简渊，这个世界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啊！
    换言之，除了简渊的父母亲人，没有人在乎他会不会死！这才是真实又现实的处境。
    简渊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噩梦和那些记忆，是多么厉害的东西。因为付出和得到的东西，根本就不成正比！
    从小到大天天做可以危及生命的噩梦，这么大的代价，换来的仅仅是一点点的心理学天赋，这是金手指？这不是开玩笑嘛！
    这回报率相当于一个人拿枪对着你，让你猜开枪后你会不会死，如果不死就给你十块钱。这钱就算给的英镑，都是血亏，更别说还特么是津巴布韦币！
    所以这根本不是金手指，更不是简渊可以俯视他人的底气。只这是一个致命的定时炸弹，负面作用无时无刻不侵袭这简渊的正常生活。
    包括当年离开学姐，家境是一方面，这噩梦侵袭又是一方面。简渊那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死在噩梦里。这样和学姐在一起，简直不负责任。
    只要有一丝活着的希望，人都不会自暴自弃的。如果有一点点的选择，简渊都不会当什么狗屁的“心理学天才学霸”，好好活着不好吗？
    所以简渊虽然从噩梦里得到了天赋，但他从来不觉得这是好事。真正厉害的恰恰是简渊本人。简渊是靠着自己的意志战胜了噩梦，活生生把一个负面诅咒，发掘出了金手指的属性。才拥有现在的一切。
    而这，其实才是简渊真正的自信。他最强的地方从来不是拥有穿越失败者的记忆，也不是噩梦的历练。他最强的地方恰恰是他自己的意志力，仅此而已。
    现在，他终于可以和噩梦分礼抗衡，甚至逐渐占据优势了。那么在学姐面前，还有什么可自卑的呢？
    简渊露出了笑容，居然是罕见的张扬和自信。这深埋在骨子里的傲气，此时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李安纯奇怪简渊怎么忽然不说话，微微转头，就看到了简渊此时的表情。原本就俊朗的外表，此时不是日常面瘫的样子，反而是目光锐利，挑起嘴角，带着一丝傲然的笑意。
    虽然简渊一句话没说，但也能感觉到气质上瞬间的变化，真的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李安纯努力移开目光，一边开车一边扪心自问：这货一直这么帅吗？之前自己怎么没发现呢？
    该不会是自己心动所以产生错觉了？自己真的心动了？
    这货就是罪魁祸首，让自己心动的灾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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