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记忆中的抉择

    苏炎最见不得以势压人，欺凌弱小，更何况是这龙王想要伤害自己同胞，这番言语是他脱口而出，根本没有多想。
    “昂！！”
    一声饱含愤怒的龙吟响彻云霄，龙头死死盯住苏炎，似乎马上就会直冲而下，把苏炎这个胆敢冒犯自己的凡人，狠狠咬碎，在大肆宣扬惊世龙威，才能守住龙族威严。
    然而龙王并没有这么做，他仅仅只是死死盯住苏炎，再没有其他，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回。
    但从那一刻开始苏炎能感觉到，空气中温度逐渐降低，明明还是灼灼盛夏，然而自己却感觉到自己身体从内而外，如坠冰窖般寒冷。
    仅仅只是半分钟，他能感觉到身体已经逐渐失去知觉，但他双目依旧直视龙王，不移开视线半分。
    本来苏炎因为饥渴身体就接近极限，现在还这样高强度对线，他意识又开始逐渐模糊，似乎下一秒都撑不住。
    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不能倒下，那孩子还在你身后，你若是倒下，她必死无疑！”
    “哥…哥…我，我好冷…”
    果然少女与他感觉一般无二，少女也能感觉到那刺骨冰寒，寒冷让她不自觉寻求温暖，本来她这个种族就畏惧严寒。
    少女现在唯一的主心骨就是苏炎，不自觉她身体向苏炎靠近，当刚刚触碰到苏炎身体那瞬间，又紧紧抱住苏炎，不留一丝一毫缝隙。
    “唔……”
    苏炎被这突然袭击搞得手足无措，上一世他感情经历并不多，人送外号钢铁直男苏大男，上一辈子加这一辈子貌似都是第一次与异性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跟异性挨的这么近。
    他心神顿时失守，本就是靠着意志强撑，现在是真的“腹背受敌”，本来还能忍住极寒，在这一刻被瞬间瓦解。
    “噗！”
    热血喷出，落在地上，晕开点点红花，苏炎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叮！”
    他晕倒之前，用长刀强撑着自己单膝跪地，勉强支撑住自己不瘫倒在地上，给少女留下些许还能抱住的空间。
    “哥…哥…你怎么了…哥哥！！！”
    少女能感觉到救命恩人出了大问题，恩人身体逐渐发凉，她强撑着血脉压制，先天恐惧。
    想要发动灵力为恩人救治，但完全是徒劳无功，有龙王在此，她调动不了这方圆百里以内，任何一丝一毫的灵气。
    龙王现在就是天，就是主宰，就是掌控一切之神，她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无力，心底从未像现在这一刻那么渴求力量，让救命恩人死在自己怀里，她宁愿让自己献祭给龙王。
    “哥哥…求…求你…求你活过来！！”
    “求…求你…啊啊啊啊！”
    老人祭祀跪在地上眼光瞥见这情景，听到少女那嘶声惨叫，忍不住的开心，只感觉念头通畅，心情舒爽差点没放声大笑。
    其他村民听到这嘶声哀鸣，心里都有些害怕，比撕布，裂衣的声音好不到哪去，龙王今天没有打雷下雨，电闪雷鸣，仅仅只是看着他们。
    那台上的疯子就已经伏诛，这更让他们害怕，害怕这龙威，神威，他们跪伏在地上，头愈发的埋低了。
    “无知匹夫，这就是与我做对之下场，与神做对之下场，与天做对之下场，人族，哼，做好上香，进贡之事就是，敢逆天呼！？”
    “轰隆隆！”
    龙王见苏炎逐渐失去生命力
    ，他也跟着发话，伴随着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龙王双目扫过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心情逐渐变好。
    这才是他印象中的人族，愚昧，无知，害怕，畏惧，人族垃圾就该为他们进贡，胆敢挑战他们权威的全都要死。
    “什么，这是…”
    然而当他回头过来，这才发现苏炎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站起，身上缠绕着七彩神光。
    “不…这不可能，这是斩龙神光，你身上怎么会有斩龙神光！！！”
    龙王从未有这么吃惊过，这斩龙神光是从太古时期被人族发明，从那名字也能看出这东西到底是有什么作用。
    那以后龙族也就对人族再也无法高高在上，反而地位一降再降。
    但因为某个原因之后，这种神光早已经消失不见，人族不可能，也绝对不会有后继者，因为这种神光本源都还在他们祖库中永远封存。
    面对龙王的吃惊问话，苏炎没有回答，反而是转身安置好少女，大手一挥先是为少女附上斩龙神光。
    随即便用长刀指着龙王，但仅仅只是做好了准备，却没有斩出这下一刀。
    因为他本身没有法力，全靠少女给的东西维持，如果真的要与龙王拼死，那少女也一定…
    这时龙王才发现，苏炎右手上抓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圆白内丹，他眨眼间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下真是把他气的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这小妖竟然不管自己死活也要保这小子命来。
    “小子，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来，我可是司雨正神，掌管天下水利，黎明百姓命脉，擦着碰着，都不是你小小人族能担得起的！！”
    龙王收回那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甚至乌云都已经放空，让那金灿灿阳光照射而下。
    一大束阳光正好落在苏炎身上，这一刻他虽然衣衫不整，但犹如天神下凡，金甲着身，威武不凡。
    “那羸弱鳞虫，白长万丈身躯，尖牙利爪，不过是徒有其表，色厉内荏，不想虫头落地，魂落黄泉，就速速滚开！！”
    苏炎也不敢先动手，但嘴巴上是不会弱势的。
    而且他此时状态有些奇怪，身体周围有七彩神光环绕，双眼却只有眼黑没有眼白，但他声音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响彻天际，在每个人头顶盘旋。
    “尔敢！！”
    听到苏炎这极具攻击性的话语，龙王恨不得把他踏成齑粉，挫骨扬灰，但看到那些斩龙神光，龙王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他已经不是年轻小龙了，有家室，有势力，有权柄，没必要跟这种角色拼命。
    而且他能看出苏炎，并不能完全掌握这种力量，只要有机会苏炎还是能解决掉，到时候免不了把苏炎抓回龙族好好“招呼”一番。
    “此事没完！！”
    想完这些，龙王放完一句狠话，逐渐消失在天空中。
    他临走前狠狠盯住苏炎看了几眼，狠吸了一口空气，他已经把苏炎的模样刻在骨子里，包括苏炎的气息，模样可以造假，气息多半不会。
    跪伏在地上的村民还是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今天这事完全超乎想象，太过惊世骇俗，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他们主心骨村长，也就是那位祭祀，现在也处于迷茫状态，龙王大人可是神啊，为什么会逃走…
    在这瞬间他的信仰完全崩塌，他只能傻傻的跪倒在地，不远抬头看看，哪怕是苏炎抱着少女从他身边走过，他
    也完全没有反应。
    苏炎现在完全是按照自己本能在做事，抱着少女从一众村民中离开，这是想要离开危险地带的本能。
    但他走过村口，望着眼前崇山峻岭一时间又停下了脚步，此时他非常迷茫，不知道该往何处走。
    少女把内丹给了苏炎，自己也陷入了昏迷状态，他们现在两个人，都是半残状态，山林内有虎豹狼群，身后有恶毒村民…
    苏炎一时间没了办法，楞在这村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好哇，好哇，做的好，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不慌不忙，那可是龙神，你这小子居然敢与他顶撞，当真不怕死？”
    突然苏炎耳边传来这样的话语，这声音听起略显低沉，看似从前方来，但又像是在他四周回响，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着前后左右。
    苏炎感觉不对劲，他猛然转身回头看，刚刚那村子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块农田，稀稀疏疏种着点点青菜，周围再无一户人家。
    “小子，为何不回话，来，进屋说。”
    身后又传来这样的声音，当苏炎转过身去，之前那些崇山峻岭又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一处茅草屋，此时他正好在栅栏门外。
    “扑通！”
    “请高人，救她一救，小子愿当牛做马一辈子以报答。”
    苏炎二话没说突然跪倒在地，看到这神奇的场景，他知道自己是遇到高人了，回想到这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炎立马就想起茅屋内不就是师父。
    他随即又产生了疑问，自己为什么会对之前的记忆完全没有印象。
    而此时，记忆中苏炎怀里的少女气息越来越微弱，气若游丝，就快消失殆尽。
    苏炎根本来不及思考自己以后的师父，有没有恶意，会不会施以援手，直接当场下跪。
    “哈哈哈，我说你这小子，手上拿着她的内丹，应该能明白她根本不是人族，你还要救她？”
    “你已经许久未进滴水，身体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十息之后必灯灭火尽，若是救你，她失了内丹又身受重伤，必死无疑，若是救她，你离了内丹也是必死无疑，你们二人，我只能救一个…你要想清楚，我给你五息时间。”
    茅草屋内传来这样的话，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似乎救苏炎，亦或者救少女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
    苏炎听完就是一阵沉默，在这生死时刻，他心神无比清明。
    听到这样建议之后有一瞬间，他想的就是救自己，这是求生本能。
    但少女为救他贡献了自己的内丹，挽救了他生命，如果没有少女，他在刚刚就已经死了。
    他是少女舍命相救，现在能救少女一命，他为何不能脱口而出那句“救她”？
    “啪啪啪！！”
    苏炎为自己莫名的自私，狠狠扇自己嘴巴子，为什么自己不能马上回答这样明了的答案？！
    躺在他怀中的少女眉目紧缩，似乎是梦到什么害怕的事，苍白小脸因为失去内丹愈发惨白。
    “哥…哥哥…”
    一声嘤咛，少女似乎是感知到苏炎在伤害自己，长长睫毛微微打开，看到苏炎的行为，少女轻举起素手，薄薄白纱随着纤指落在苏炎红肿脸庞。
    “哥…哥，不要伤害自己…”
    樱口轻启，没有抱怨，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疼爱，少女眼中只有苏炎，没有其他…
    “小子想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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