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逆刀

    北渊在丹炉旁边站定，没有看旁边的男子。
    “在这里过得还习惯吗？”北渊轻声问。
    男子终于从丹炉上移开目光，似乎才发现他身边站了一个人，但没有惊讶，随意地回到：“挺好的。”
    北渊已经习惯了男子的沉默寡言，接着开口道：“我是应该叫你盈白岩，还是白岩？”
    白岩身体轻颤了一下，“还是叫我白岩吧，既然那个男人已经死了，我也就不需要再继承那个错误的姓氏了。”
    男子便是曾经海澜宗的首席炼药师，不过现在已经投到北渊门下，为北渊效力，炼制各种丹药。
    “你当初为什么要为我们通风报信呢？”北渊问道，“如果没有那份信的话，可能白玉真人的计划就成功了，你的‘父亲’或许就不用死了。”
    “没有什么原因。”白岩道：“硬说原因的话，或许是我厌倦了海澜宗的生活，厌倦了义子身份。”
    “当初他就救下我，把我收为义子，我的确是很感激他。可自从有了盈天后，我的地位一落千丈，本来也无所谓，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害死依云！”白岩再也维持不住他那平淡的语气，他痛苦地蹲下身紧抱着头。
    北渊第一次从白岩身上看到“情绪”这种东西，在这之前，无论是白玉真人失去，害死他那名义上的“兄弟”死去，他的表情总是淡淡的。
    这极其反常，因为无论是因为害死自己的父亲而愧疚，还是因为终于摆脱那悲惨的生活而欣喜，总该是有表情的。可他没有，一直都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像是死去的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他的仇人，而是一个毫无相干的陌生人。
    但现在他眼里的痛苦，是如此的清晰。
    北渊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依云是谁，但对于白岩来说，必定是极其重要的人。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这个依云的事情吗？”北渊在白岩身边蹲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岩断断续续地讲，北渊安静地倾听。
    事情和北渊所预料地差不多：依云，白岩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一生挚爱，被盈天看上了，在白玉真人和盈天的逼迫下，最终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北渊听完白岩的倾诉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无论是北渊还是白岩，在这件事情上，话语总是多余的。对于北渊来说，说什么类似于“节哀顺变”之类的话，不仅看起来很蠢，还毫无作用。
    因为北渊觉得，既然是失去了挚爱，悲伤是自然而然的，就像人要吃饭一样。
    而白岩也不至于脆弱到需要人安慰的地步，一个炼药天才，还能在仇人眼皮地下隐忍这么多年，无论是心性还是意志都是一等一的。
    半晌，悲伤从白岩脸上敛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我一生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和依云相守一生，这个事情已经做不到了。另一个愿望则是在有限的生命里，探究无尽药术。”白岩的瞳孔反射着熊熊地火光。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北渊点点头，接着问道：“我需要的东西弄好了吗？”
    “说实话，这并不算什么，不过是炼制几瓶炼体药液罢了。只是你要求气息残留液。我还需要多做几次实验，毕竟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东西。”白岩道。
    炼体药液当然是为炼体术《逆刀》准备，通常来说这种炼体灵术都是需要炼体药液，否者会严重损害身体，从而影响资质。
    而北渊要求的气息残留液，是准备用来对付天谕宗的。
    他早就计划着对天谕宗下手，为了向向家复仇，光靠他自己一个人无疑是千难万难，所以他需要一个强大的组织，来和向加对抗。
    今天即使公华清不对他出手，他也会找其他的借口和天谕宗开战。但既然公华清主动送上门来，他当然却之不恭。
    虽说落星大陆强者为尊，但站在一个道德制高点上在开战，明显对他更加有利。这也是为什么北渊故意放过公华清那些人的原因，如果北渊把那些人都杀了，也就达不到他被围攻“欺凌”的效果。
    “这句骸骨说实话是我生平仅见。”白岩指着旁边长柜里的白玉骸骨，“明明里面气息斑驳，却又浑然一体。”
    北渊看向那具熟悉的骸骨，心中微叹。这具骸骨在他的空间戒指中已经存放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这具骸骨的特殊性，北渊一直没有让太一神树把它吞噬。
    这具骸骨就是当日北渊在神秘海岛上得到的那具，北渊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句破窍境修士的骸骨，可随着见识增长，发现如果是普通的破窍境修士，不可能是铁树银花伴生灵兽的对手。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吗？”涉及到他的计划，北渊不得不多问一句。
    “因为这具骸骨，气息斑驳，而且已经过去这么久，想要找出他的本源气息，有点困难。”白岩道。
    北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开口道：“这事情不是特别着急，你尽力吧。”
    他拿起白岩炼制的炼体药液，起身离开密室。
    从密室出来一路返回，来到城堡后面的练功室。
    北渊在练功室的中心盘坐下来，打开《逆刀》的卷轴，准备开始修炼。
    虽然这《逆刀》卷轴，他已经烂熟于心，但为了能够一次成功，他再次仔细阅读了一遍。
    虽说炼体灵术没有其他灵术那样容易反噬，但它需要用的的炼体药液，价值不菲。特别是一些特殊的灵药，即使以北渊现在的身价，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
    《逆刀》的修炼还好，他最想尝试的《天机眼》，需要的灵药直到现在还没筹齐，还差了一味辅药，倒不是什么珍贵的灵药，只是平常用的人少，一时之间找不到罢了。
    北渊收起卷轴，走到一个黑岩台前，台上放着两个圆盘，圆盘用寒铁打造而成，是北渊能够找到的最为耐寒的矿石。
    一个圆盘中盛放的是火龙水，取之岩浆的底部，温度极高。另一个盛放的则是冰海液，取之千丈冰海下，寒意惊人。
    这就是修炼逆刀需要的辅助灵物。看着这一寒一热，北渊有点感叹修炼灵术的不易。
    他现在掌握的高阶灵术，大多是机缘巧合得来的，虽然得来不易，但也省去了修炼的艰辛和时间。
    以前他光是修炼一个黄级的灵术，都得花费几个月的时间。这样想来，他还是挺幸运的。
    这《逆刀》属于玄级上品灵术，修炼难度当然不是那些黄级灵术可以比拟的。
    所谓的逆刀，其实是一种掌刀。通过冰火两重天的锤炼，把双手变得坚硬如铁，大成更是可以比拟下品灵器的地步。
    北渊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的就是白岩炼制的药液，名曰百兵炼体夜。百兵炼体液属于四阶灵药，主要用以温养身体。这百兵炼体液源自于《逆刀》中的一张药方，是和逆刀的修炼配套的。
    他把灵液小心翼翼地倒在手上，再将灵液把双手揉均匀，等到双手缓缓发热后。北渊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插入火龙水中。
    高温直透双手，火龙水的高温让北渊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不是百兵炼体液的功效，北渊贸然把双手放入火龙水中，此刻怕是一双手都要废了。
    北渊强忍住双手的灼热感，运气体内的灵气，双手缓慢而有力的结印。
    在灵力和手印的双重作用下，北渊的双手泛起了玉石般的红光，这是北渊主动吸收火龙水中的火灵力，用以锤炼双手的表现。
    等到双手的红光凝练到顶点后，北渊猛地把手从火龙水中抽出来，又猛地放入冰海液中。
    由极热转至极寒，那种感觉极其诡异。既不冷也不热，更多的是麻木。
    北渊艰难地挪动手指，花费了半天力气才结成《逆刀》修炼中需要的手印。麻木感逐渐远去，双手放弃淡淡地寒光，冰渣沿着北渊的手臂往上怕。
    等到整只手臂爬满冰渣后，他把双手抽出，重现放回火龙水中。
    如此反复，北渊的双手逐渐由原来的苍白色转变为苍青色，泛着淡淡的金属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