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六章 不可名状的古老意志

    宏大古老的意志从宇宙最深处被感召，唤醒，召唤。
    只要有人还记忆着他的名姓，只要有人遵循他的道理，哪怕万古岁月不可见，也依旧会逆着时空，从人的心头复苏。
    一瞬间，
    大赤鲲皇李昆身体僵住。
    无论是洪荒三千界，或者洞天世界，或者五德圣国的赤鲲道人等等无穷分身，突然仿佛木雕泥塑，失了动作。
    仿佛一下子得了疾病猝死。
    他的弟子，朋友，亲人企图唤醒他，却被自身的防御力场阻止，这才放下心来。
    「他没事......」
    生物力场不曾消散，伟大者还活着。
    此刻的李昆呢?
    他的视线穿透一切，仿佛有一片庞大的阴影从不可知处缓缓驶来，撞向他的心头，带来巨大的震动和剧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撕裂他的身体，灵魂，肆无忌惮的冲撞进入，任何抵挡都显得无力，他几乎要被变成另一个人。
    「不是肉身的攻击，不是元神的胁迫，来自命格，那是来自命格的压迫!」他的身体不自觉的战栗，元神亦在发抖。
    有可怕的存在循着因果而来。
    澎湃的力量击碎山海，天翻地覆，搅弄着他的灵魂，他的意志。
    「坐忘如一灭，心斋虚实间!」
    李昆在帝文宇宙国学得圣道大法，融汇百家，早非凡俗，头顶之上缓缓浮现一道月白色的小鼎，垂下亿万缕光辉，整个人如神如圣!
    他守住心神，阻止那东西撕裂自身。
    然而，那力量实在太过恐怖，即便有月鼎圣道相助，自身拥有天君级命格，依旧如江海中的孤舟，颠沛流离，顷刻间要倾覆。
    哗!
    月白色的小鼎释放一缕缕光辉，无形中似有一道道暗沉的光辉从高维降落，如规则锁链环绕在月白小鼎之上，死死锁住，似要将之搅碎。
    宏大的战船在高维乘风破浪，熊熊驶来。
    一根根规则锁链飞腾而起，试图阻止这战船的前进，却被根根崩断，李昆的局势愈加岌岌可危，七窍溢出鲜血，毛孔渗出粉红。
    「咳，该死，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想要杀我，竟然能循着因果直接摧毁我的命格!」
    赤鲲道人是他的第二命格，但哪怕本体也逃不开袭击。
    一旦失败，他会被那滚滚战船吞没，成为江河大浪中的一滴浪花，成为战船之上的浮漂。
    ......
    银河系，
    赵鸣本体复苏，立在二维道界静静观察：「古老的灵魂，逝去的生灵，哪怕亿古岁月前已经死去，他的灵魂依旧坚固不可摧，不知李昆何种手段，竟然能够将死去亿古的生灵的命格召唤来......」
    这种灵魂级命格级的融合太可怕。
    和赵鸣曾经的试验都不同。
    如陈昂、赵昊之流，他们命格融合时还没有产生主人格，命格融合很容易，但如大赤鲲皇李昆这种意志坚定的伟大之辈，早已拥有自己的意志，命格融合乃至吞并对自身影响极大。
    甚至于会变成陌生的存在。
    「这古老存在的命格哪怕破碎，依旧比之李昆要大十倍不止，恢弘壮阔，若是在李昆身上复苏，那么最终醒来的......」
    这太可怕了!
    「哪怕死去亿古岁月，只要触发某种条件，依旧能凭借因果在后来之人的身上重生!」
    赵鸣为这种境界感到可怕。
    因为他也是这种存在。
    有时候想象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他陨落于宇宙，亿古岁月后有
    人找到只言片语学习他的道理，对他进行祭祀，最终那人的身体中便会生出赵鸣的意志......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赵鸣为之感到深深可怖，这样的存在就不应该存在，难道生命模板与基因，乃至道理的背后竟是如此?
    若是如此，全宇宙的生灵都起自蠹鼎，而全宇宙都是开天九祖创立，难道他们也会自我的体内复苏?
    忽的，他浑身一寒。
    若是如此，岂不是平白做了他人之嫁妆?
    「那只是最坏的可能性，李昆能够召唤这古老的意志是多种巧合纠缠的结果，暂时还不具备复制的可能性，而且即便复活，融合李昆命格后，也不再是那古老存在，死了就是死了......」
    命格破碎，灵魂破碎，即便借体复苏，也不再是曾经的存在。
    哗......
    二维道界惊涛骇浪。
    作为洪荒基因道的始祖，赵鸣的本体再一次选择出手，大道的触手如龙蛇起陆，道界信息海轰鸣波涛，滚滚的巨大触手在平面上展开，向着那古老的命格缠绕而去，似要将其洞穿，渗入，然后崩裂之。
    嘭嘭嘭!
    大道触手不断的崩断，又不断的新生。
    那超越亿古的命格哪怕破碎，亦汹涌的可怕的力量，仿佛承载着古老而强大的文明，浩如烟海的信息流比之洪荒界体量坚固太多。
    哪怕赵鸣也有些力不从心。
    「洪荒基因道的积累还是太浅薄，万古岁月在渺茫宇宙中不过沧海一粟，点点微尘。」
    赵鸣竭力相助李昆，其他圣者任何人都无法相助。
    灵魂、命格能级的权柄，望穿宇宙也仅仅少数人能够执掌，而洞察部分真相的除了赵鸣，还有一人。
    ......
    高维，帝文宇宙国。
    灿然如月的巨鼎沉浮在两界之间，无形的规则洞穿百万星系，囊括帝文宇宙国乃至所有宇宙国，上至星辰运转，下至粒子演化，都在圣道规则之下。
    巨鼎之下，白衣身影盘膝而坐。
    这身影坐于高维，矗立在三维宇宙帝文宇宙国帝宫之上三尺，在那帝宫之中同样坐着一道身影，伟岸肃穆，威严能令宇宙战栗。
    这便是帝文宇宙国的主宰。
    既是帝者亦是圣者，是月鼎真正的执掌者!
    忽的，肉体和元神同时睁开双眼，露出惊容，眸光射穿宇宙，洞察万方，旋即露出一抹惊喜。
    「竟如此之快，小赤鲲真的引动了沉寂三亿年的暗鼎圣道..」
    他的眸光穿透万古，似看到一条横跨诸界的因果深入到宇宙边疆，哪怕他的目光亦不能一眼洞察。
    「那因果是......难道是......」
    圣帝文闪过一抹恍然：「当年圣者庄救走圣班后逃逸，帝桓追寻亿古不见，圣者庄的手中有着帝延宇宙国暗鼎的碎片......如今终于现世了!」
    这让这尊屹立百亿年的古老身影也心神震动，诸天摇曳。
    圣帝文的元神在高维长身而起，他脚踏圣道，追寻着因果，向着无尽光年之外那因果的尽头缓缓踱步。
    刹那之间，仿佛超越光阴。
    一座座星系好似脚底的流星般闪灭，他竟然向着银河走去。
    同一时刻，赵鸣心头示警，感受到无边的压迫力，好似汪洋海啸袭击而来，锚定深空的无数
    道元神坐标被惊醒，观测高维。
    「不好，圣帝文要追寻李昆的因果而来!」
    瞬间，赵鸣便发了狠。
    「绝不能让
    圣帝文发现银河的辛秘!」
    银河的高维有着洪荒基因道的根基，有着山河社稷图，藏着魔矩，一旦被圣帝文发现，除了他之外整个银河都要走向末日。
    狠心一瞬，他斩断了对李昆的帮扶，大道之触快速收缩。
    刚刚稍有起色的李昆面色一白，诸多身体摇摇欲坠，几乎从高天跌落。
    土伯星系，麟且惊恐的望着师尊赤鲲道人，只见他坐在山颠，七窍吞吐血光，毛孔喷薄血气，血色包裹，如瓷器般裂开，仿佛即将死去。
    「师尊，师尊!」
    他惊恐的大呼，紧张而恐惧。天地初定，灾厄之主们刚刚被降服，师尊便出了问题，难道师尊要归天了?
    他连忙跪倒磕头：「师尊，您的看家本领还没有传给弟子，您可不能走啊!」
    若是李昆听到这孝顺的言语，非得气的晕厥过去，可真是收了个好弟子，不过他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
    那道命格即将抵达彼岸，在撕裂他的命格，混乱他的思绪。
    一道道不属于他的记忆在汹涌，好似要将他取代，仿佛有人在他的大脑中疯狂点击删除，并不断粘贴输入大量的记忆，几乎要将他撑爆。
    古老的殿堂，恢弘的宇宙，伟大的存在，无边无际的知识......在他大脑之中轰然炸开。
    轰!
    一声惊爆，赤鲲道人的脑袋炸开一道缺口，血箭染红天阙。
    神城之中的殃圣见此一幕，摸着宰相肚放声大笑：「报应报应，夺我圣道，原来不过是强弩之末，那般多的灾厄之主定然让你抵临极限，如今后患爆发，只有一个死字!」
    看来，这方世界还是需要他来拯救!
    他心头欢喜：「只要赤鲲道人身死，灾厄之主立刻获得自由，祸乱天地，我当亲自出手，锚定圣子，扶天地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逆改一切，重铸圣道根基，一日成圣伯，踏上亿古未有之道!」
    踏踏踏!
    宇宙浩瀚无边，所有物质都寄居在暗物质的表面。
    伟大的身影在高维行走，却忽的停止脚步，他皱起眉头：「小赤鲲的因果竟然在变浅变细，发生何事?」
    圣帝文回首时空，他有心找到圣庄夺取山河社稷图，夺取暗鼎权柄，哪怕并不全，也有大用。
    然而，当他穿透时空看向五德圣国中性命垂危的赤鲲道人，终究无法再前行。
    他丈量宇宙，威严的面庞露出一丝可惜。
    「若是不去管他，还未寻到因果之根，小赤鲲便要死了，可惜......」
    他遥望因果，终究选择了放弃。
    赤鲲道人的重要性显然更大，他不可能为一次侥幸事件冒险，赤鲲道人还不是殒命的时刻。
    宏大的意志在宇宙倒卷，浩浩荡荡无边无际重新回到帝文宇宙国帝宫。
    圣帝文的肉身和元神齐齐睁开眼睛，叹息一声：「也罢，也罢，月鼎，投影五德圣国，襄助小赤鲲，渡过此劫!
    嗡!
    月白色月鼎轰然剧震，剧烈摇晃，散发出无量光。
    宇宙之间似有圣道规则被触动，整个宇宙都显得不平静，无数恐怖的身影睁开眼睛。
    「圣帝文......」
    「他决定了?」
    「太冒险了!」
    广袤宇宙中，一尊尊霸主级帝者的身影显照，注视着那道陡然涌现的光柱，目光奇异。
    宇宙深空，帝嬴宇宙国，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俯视着深空那道光柱。
    他们身后，还矗立着数道伟岸的身影，但比较这两位则小之如蝼蚁。
    「帝
    嬴，圣帝文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两道伟岸身影其中一尊轻声开口，其须发乌黑，身材健壮却并不高挺，仿佛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子。
    但若说他的身份，大的惊人。
    帝嬴宇宙国第一圣人，央圣!
    那道伟岸帝赢负手而立，面庞威严如龙，黑色帝袍在高维时空之中摇摆，卷动星辰翻动。
    「央圣，寡人倒是希望衍圣能够成功。」
    「陛下胸怀广大!」
    第一央圣静静的说着，在帝赢宇宙国，他的地位决然不比帝赢要逊色，是绝对同等级的存在，哪怕在宇宙之中，地位亦不在衍阴阳，第一观圣之下!
    他们身后，一道年轻的身影默默的矗立，微微蹙眉，细细咀嚼着两人的话语。
    他叫鸿，央圣的弟子。
    还有一个名字......杨善!
    ......
    另一尊殃圣，灾殃的殃，他欣喜的注视着赤鲲道人身体崩裂，即将死于非命，面庞的肌肉几乎控制不住跳飞起来。
    「死了，要死了!」
    轰!
    一股洪流忽然从世外降临，喷薄而下，浇灌在赤鲲身躯之上。
    那道被黑色锁链纠缠即将破碎的月白小鼎骤然光芒大放，鼎身花纹涌现，愈加凝实坚不可摧，竟生生抵住黑色锁链的袭击。
    即将身死的赤鲲道人身躯一颤，面色迅速恢复平静。
    哗!
    黑白两色的小鼎在其头顶沉浮，垂下亿万缕光辉，隐隐形成一张黑白两色的太极图，如鱼般游动。
    而道界之中，赵鸣好奇的注视着这一切。
    两道宏大的命格在轰然间相撞融合，化作一体，李昆的命格在一瞬间暴涨十数倍，几乎成为洪荒大道之下除赵鸣之外第二大的命格!
    「融合成功了!」
    「李昆的命格没有被摧毁!」
    那新生的庞大命格沉浮在道界信息海中，部分被大道触手缠绕，但更大部分却悬空在信息海中。
    那是超脱于赵鸣的部分。
    除却赵鸣的大道触手，还有来自帝文宇宙国月鼎的规则锁链，纠缠着李昆，那种羁绊即便赵鸣也无法崩断。
    「圣帝文将月鼎圣道彻底的与李昆交融，李昆的第一命格和第二命格已经和帝文宇宙国、月鼎的命运密不可分，几乎融为一体!」
    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圣帝文以月鼎拯救了李昆，这便是最大的因，未来李昆也要承受那该来的果!赵鸣可以预料，一旦帝文宇宙国走向三灾，李昆必然会遭受重创。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当时赵鸣若不松手，圣帝文便会循着因果来到银河，他不得不放弃李昆让圣帝文救援，从而结下因，结出果。
    「不过，李昆总算是活了下来!」
    赵鸣十分好奇，这从深空接引来的命格里到底有什么?
    ......
    「这里是哪里?」
    李昆站在茫茫的星空，到处是黑暗的混沌，没有半点的光明。
    他不能动，不能走，只能静静的观察，观察着永无止境的黑暗。
    直到有一天，一抹光在黑暗处亮起。
    李昆惊喜无比的想要跑过去，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行动，幸运的是他不动那光却在靠近。
    轰的一声，炽白的光芒将他淹没。
    什么也看不清，隐隐间有九道身影在模糊视线中浮现，他们在看着他，并说着不需要学习便能理解的语言。
    「伴鼎而生，许名为庄!」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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