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回 书生不畏艰

    书生呵呵一乐，拍着胸脯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姑娘别看小生长得文秀，其实我这瘦弱的胸膛之内，却是填满了一腔习武为民的拳拳之心。”
    庄银笙点了点头，道：“嗯……那遨山入门的规矩很是严格，就怕你过不了关，成不了正式弟子呢！”
    书生摇头晃脑的道：“苏子曰：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行千里者半九十，岂可因前路艰难，就萌生退意乎？小生虽然不才，但也想试上一试，如若过不了关，也总是一番历练。”
    庄银笙听这人如此吊书袋，被逗得格格直笑，朝邢天道：“这人好书呆子，比你还呆上三分！”
    邢天见这书生脚上一双草鞋已经磨得破烂不堪，显然是步行了极远的路才赶到此地，心中佩服不已，就想结交一番，便朝书生抱拳道：“兄台这番话说的痛快！实不相瞒，我也是想去遨山学武的，姓邢，单名一个天字。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那书生拱了拱手，道：“原来是邢兄，幸会幸会！小生区区一介书生，岂敢枉称高姓，小生的家父是个教书先生，说话从来离不开‘之乎者也’四个字，又因姓胡，故而给小生起了个名字，叫做‘胡者也’。”
    “胡者也？”
    庄银笙哈哈直笑，道：“之乎者也，胡者也，你这人真是好笑，说话吊书袋，名字也是起得吊书袋！我看你爹爹必定也是个书呆子，才会给儿子起出这样的名字来！”
    胡者也并不生气，只是赔笑道：“姑娘取笑了，姑娘取笑了。”
    庄银笙忍住了笑，问：“胡者也，你可知道那遨山派选拔弟子有个规矩，所有入门的候选弟子，必须要有遨山内部弟子的引荐，才可以进入山门，否则休想踏进遨山半步？”
    胡者也秉着一番信念，千里迢迢的赶路而来，怎能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规矩？就愕然道：“还……还有如此规矩？小生倒实在是不知道……”
    庄银笙道：“我看你呐，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读书，继承你爹爹的事业，当个教书先生去吧！”
    胡者也急的满头大汗，喃喃的道：“小生不远千里赶来，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盘缠，脚上的草鞋都磨坏了三双，就为了拜在遨山门下学艺，怎能能料到会是这样？这……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一时之间，他心乱如麻，站在地上不住的打转儿，却又想不出半点儿主意。
    邢天见这胡者也脾气和蔼，性子执着，就愈发的想和他交个朋友，便朝庄伯道：“庄老伯，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否做他的引荐之人？带他一同入山？”
    庄伯见这书生一脸呆气，哪里有半点儿资质可言？若拿遨山派选择弟子的标准来和他比较，实是八竿子打不着半分，就露出了一脸极不情愿的表情。
    “这位胡兄性子直爽，为了理想不惜跋涉万里，实在令人钦佩，还请庄老伯给他一次机会。”邢天看出了庄伯的为难，就又求情。
    他是庄伯的救命恩人，庄伯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见他如此执着，就只能叹气道：“哎！也罢！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带上他一块儿吧！只不过……能不能过关，成为正式弟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邢天大喜，道：“多谢庄老伯！正如这位胡兄所说，岂可因前路艰难，就萌生退意乎？就算是过不了关，也总是多了一番历练！”
    庄伯扫了一眼胡者也，道：“书呆子，还不快点儿上车？”
    胡者也兀自没反应过来，愣愣的不明所以。邢天跟胡者也解释了老半天，才说清楚了庄伯是遨山派的正式弟子，可以做他的引荐之人，而庄银笙乃是遨山掌门的亲孙女，也可以替他说句好话，走走后门儿。
    胡者也听了大喜若狂，手舞足蹈，匆忙爬上车来，对庄伯和邢天俯首称谢，就差没有跪在车上磕头谢恩了，溢美之词翻着花样的从嘴里往外蹦，果然是个读书人的架势，随便一句话都是文绉绉的。
    四个人说说笑笑，就沿着大路继续朝遨山走。
    原来那遨山十分高大，虽然看着近在咫尺，实际上却离着还有数十里地之遥。
    遨山派每年派出得力门徒到全国各地招收弟子，又定在九月初八之日聚集在一起，进行候选者的入门择选。他们几人一路上走的不紧不慢，今日已然到了九月初七，眼看那入门择选之日就在明天了，庄伯心里着急，就不住的催促车夫，让他快些赶到遨山脚下。
    越往前走，地势也越来越高。先前还能远望见遨山的全貌，这会儿却只能看到一座大山遮天蔽日的挡在面前，原来是已经到了山麓之下，按照胡者也的话，已然乃是“不识遨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了。
    正走着，大路的旁边露出来了一个用青石雕刻的人物石像，那人一手提剑，一手持着经卷，眼里包含沧桑之感，正在眼望着山下的苍茫大地。
    庄银笙问邢天：“你可知这石像刻的是谁？”
    邢天摇头不语。
    庄银笙笑道：“这人便是我遨山派的开派祖师，姚玄君祖师爷爷。”
    邢天好奇的问：“姚玄君祖师？他是什么人物？”
    庄银笙打小听人总说遨山派的起源故事，对于这些可谓是滚瓜烂熟，她有心在邢天面前显摆，就娓娓的道：“这可说来话长了，那姚玄君本是一员唐朝末年的大将，后来眼见唐朝灭亡，天下大乱，感伤故国，心灰意冷，就想找个山林隐居起来，从此再也不问世事。这一日行至这遨山之上，见风景秀丽，仙气氤氲，就打算长期居住下来。
    他在山间盘桓数月，准备隐居在这里，老此一生。不料有一日，在山中却遇到了一位貌美的傲天仙女……”
    说到这儿，胡者也打断道：“傲天仙女？这世间哪里有仙女？小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