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颓废的天之骄子

    独立纵队指挥部。
    吕勐守在医务室门外，看见医生出门，拽着对方的胳膊问道：“医生，我哥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要不要紧？”
    “请您放心，军座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只是急火攻心，加上最近没有好好休息导致的，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医生安抚了吕勐一下，继续补充道：“不过我们不能继续刺激军座了，如果他再受到什么打击的话，难保不会出现其他的问题。”
    吕勐点头问道：“我现在能进去见他一面吗？”
    医生让开了位置：“可以，但是请您记住我刚刚说的话。”
    吕勐迈步进门的时候，吕涛正在病床上输液。
    按照他的预判，今天应该是独立纵队大捷的日子，他想过部队会受到阻碍，但是却没想到他会败的一塌糊涂，三处阵地，连一个都没有拿下来。
    这种打击，让吕涛颜面扫地，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光彩，变得十分黯淡。
    吕勐知道吕涛此刻在想什么，低声安慰道：“二哥，一胜一负，兵家常势，你别太放在心上。”
    “胜负乃常事不假，但是氏族出身的我输给流民，却是历史上的头一遭，我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吕涛提起这事，感觉胸口发堵，似乎就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一直以来，家族都对我寄予厚望，我没想到，我居然会输的这么彻底，这一次，我翻身无望了。
    这种耻辱的战绩，已经让我之前的光环全部粉碎，在这场政治斗争当中，我们已经落入了下风，这顶交战失利的帽子扣在头上，是谁都无法帮我把他摘掉的，哪怕是父亲都会被我拖累的抬不起头来，小四，我让家族蒙羞了……”
    吕涛躺在床上，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淌落，悄无声息的打湿了枕头。
    吕涛自幼便是个天之骄子，不管干什么都是出类拔萃的那种人，失败这个字眼，一直都是与他无缘的。
    哪怕他最初进入军队系统是被强迫的，但仍旧干的有声有色。
    甚至，吕涛还一度嘲笑吕飞白是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
    但是今天，这顶帽子被他自己扣在了头上，这种结果，让自幼便充满骄傲和自负的吕涛备受打击，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彻底撕碎。
    吕勐自从成年之后，还从未看见过吕涛掉眼泪，此刻面前的二哥跟平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相比，像极了一个做错事怕被家里惩罚，又感觉没脸面对老师同学的孩子。
    吕涛确实已经输麻了，他是独立纵队的指挥官，但他并不是独立纵队的主人，只是财阀指定率领这支部队的人罢了，先是在剿灭革命军时被众神组织趁虚而入，造成了大量损耗，而河东这边，历史再次重演，在没有取得任何战果的情况下，队伍已经伤亡过半。
    在吕勐没有进门之前，吕涛甚至想过自裁谢罪。
    他并不是没有动手的勇气，对于他这种人而言，丢脸比死亡更恐怖。
    他死了，倒是可以一了百了，但只能让家族更加蒙羞，而且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这一刻，吕涛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这是他人生当中经历的第一个无法自己处理的巨大风波，而这个巨大的打击，还偏偏出现在了这个时候。
    此刻吕涛的崩溃，并不完全是因为战争的失利，而是他发现了自己的平庸。
    吕勐看见吕涛宛若霜打茄子一般的模样，叹气道：“二哥，我知道你现在的情绪很低落，但咱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你在这里自怨自艾，是没有任何帮助，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它，即便不能解决，也应该尽量让他向好的方向去发展，你说呢？”
    “你觉得，这件事情还能变得更坏吗？”吕涛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我答应你放过你的朋友，哈哈，真他妈可笑！我没想到，我吕涛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吕勐比谁都了解自己的二哥，他是一个心思深重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但也同样是他的缺点，它能够在顺境中自信无比，同样也会在逆境中越陷越深，于是直接点明主题道：“这件事情还有扭转的机会，只是主角已经不是我们了，而是吕飞白，这次我们的确低估了对手，而且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就像你刚刚说的，我们会被人看笑话，但看我们笑话的人是谁呢？”
    原本已经精神萎靡的吕涛听见吕勐的话，忽然间精神一振，他变成现在的模样，主要是因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失败，但他毕竟还是一个聪明人，经过吕勐这么一开导，瞬间便领会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吕勐也继续开口道：“河东之战，归根结底是咱们和吕恒家族之间的政斗，如果你失利了，那么自然会被他们抓住把柄，但是现在吕飞白的部队就在外面等候着切入战场，既然他想进来，那咱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东山岭的防御程度你也看见了，以咱们现有的人手，根本就打不下这个地方，如果把吕飞良换上来，不管他能不能把这里打下来，一定也会付出巨大的伤亡，咱们完全可以等他消耗的跟咱们差不多了，再出手帮助，双方一同拿下东山岭，平分这份功劳。
    退一步说，就算这功劳是吕飞白的，咱们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那也无所谓，得到一份次要的功劳，总要比黯然离场好多了，二哥，你觉得呢？”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这样了，但是咱们不能立刻求援，而是要先把部队给撤下来！至少要坚守几天，让星光武装那边休养生息，等他们恢复战斗力以后，再把吕飞白给拽进来！只要咱们双方都付出惨痛的代价，到时候天下乌鸦一般黑，双方谁也没办法笑话谁，这样的话，元老会的人也不会咬着护军被流民打败这种事不松口！”
    吕涛说到这里，目光中总算恢复了一些神采：“就这么办，马上通知我们的部队，立刻撤出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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