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可怕的回忆

    当梁妈听到“离婚”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反应完全不出意料，她表示离婚了怎么办？能过就过下去吧，毕竟她还带着一个孩子，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更何况在那个年代，离婚是非常少有的事情，梁妈也不想丢人现眼。
    梁佳莉静静地坐在妈妈的旁边，握住她的手，此时的她俨然是一个“小大人”，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一个迷了路的已婚妇女，“妈妈，我可以不要爸爸，你可以老公，但是我们不能不要命啊，家暴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妈，那将会是很可怕的。”
    “不怕，不怕，你爸那天只是喝醉了酒，你平时绝对不会这样的。”梁妈拍了拍梁佳莉的手，然后起身接着做饭去了。
    “妈！”梁佳莉噌地一下起身，她着急地说着，但是梁妈已经开启了自动屏障，将她的话完全隔绝了在外面。
    梁佳莉只好悻悻地回到了房间。她的眼神逐渐空洞，脑海中开始浮现人生后面的事情。
    梁爸酗酒成性，赌博成瘾，每天都喝的烂醉回家，一回家就开始对梁佳莉和她妈妈拳打脚踢，梁佳莉和妈妈一直活在恐惧之中。
    这还不是最令人害怕的，更可怕的是，梁爸后来因为赌博输的倾家倒产，他先是将梁妈抵押了出去，再然后又输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又准备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抵押出去。
    “不要，不要啊，放开我，放开我。”
    想到这里，梁佳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她抱紧了自己。
    那是一个雨夜，外面正在下着倾盆大雨，外面惊雷闪电不断，梁佳莉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她紧紧地咬住被角。
    不一会儿，梁妈冒着大雨着急忙慌地推开了门，她一把掀开梁佳莉的被子，“佳莉，快跑，快起来跑！”她的声音在颤抖。
    梁佳莉注意到了妈妈手上的伤，“妈，他们打你了？”
    没想到的是，梁妈大吼了一声，她一把将梁佳莉提了起来，她们的距离只有一寸那么近，“别说话！我让你快跑，你听到了吗？”
    分明中，梁佳莉看到了妈妈脸上的恐惧和害怕，看清了妈妈眼中的泪水，看见了妈妈眼中的自己。妈妈眼睛里的自己是那么的瘦弱，那么没有精神。
    要知道，梁佳莉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
    梁妈不由分说地将梁佳莉推向门外，她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趴在地上，苦苦挣扎，“佳莉，快跑呀，快跑。”
    此时外面一片黑暗，暴风雨狂啸，树枝被吹得倒了下来，家里的大黄狗被吓得躲在窝里瑟瑟发抖。豆大的雨点正砸向地面。
    就在梁佳莉不知所措，一脸茫然地望向妈妈的时候，妈妈一脸的惊讶和害怕，她疯狂地摇头，眼泪从她眼睛里不停地滑落，“不要，不要，我求求你。”
    一只大手从背后拎起了梁佳莉的脖子。梁佳莉想要挣扎，奈何她的力气太小，身体太过瘦弱。
    “哈哈，果然还是年轻的好，年轻的值钱，你快去给老子挣钱。”
    原来是梁爸那个畜牲，他抱起梁佳莉就往门外走，一脸坏笑，“这下可有钱了，又够我赌上好一阵子了。丫头，我是老子你，你孝敬那是我天经地义。”
    梁妈拼了命了趴向梁爸，紧紧地抓住他的裤脚，脸上写满了哀求和卑微，“不要啊，她是你的女儿啊，你还是个孩子，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别动孩子，你怎么卖我都没关系。”
    “你放开我，放开我！”梁佳莉也开始挣扎，结果被梁爸劈头就是一巴掌，“给我老实点。”
    梁妈也被梁爸一脚踢开了三米远，梁爸恶狠狠地说：“给我滚开，就你？你已经不值钱了。”
    “咳咳咳！”
    梁佳莉被梁爸身上的味道呛得犯恶心，这味道让人说不上来，烟味，酒味，好久没洗澡的汗臭味，还有那赌场里面的人鱼混杂味。
    “你快放开我，你个畜牲！”
    梁佳莉手脚并用，拼命地挣扎，可是都无济于事，“你还是人吗？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
    突然闪现在梁佳莉脑海中的是梁爸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她一个寒颤，结束了这场惨无人道的回忆，她气愤地坐在床上，越想越生气，气得直捶床，“该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让妈妈和爸爸离婚呢？一定要让妈妈和爸爸离婚才是。”
    梁佳莉累了，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睡梦中，她再次梦到了那个可怕的场景。梁爸将梁佳莉斜着抱在左边，对面就是一大群纹着身，抽着烟的大老爷儿们。
    那些男人个个膀大腰圆的，头戴墨镜，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嘴里抽着廉价的香烟。
    梁佳莉被呛得直咳嗽。
    梁爸看到男人们很满意他怀里的女孩，于是他立马傲娇起来，抬头挺胸，“我和你们说啊，没有这个数，我是不会卖的。”
    梁爸伸出了八个手指头。
    “你他么这是抢银行啊！”那边的男人抽出藏在后背的刀。
    梁爸也是丝毫不害怕，他开始油嘴滑舌，“怎么？这么好的苗子，不得出价高点？你们买去做小老婆也好，还是给你们从事黄色行业也好，到最后挣得都是你们的。”
    “说的倒也是。”为首的男人猥琐地笑了，他露出了自己那格外扎眼的大金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猥琐地看着梁佳莉。
    “便宜一点吧。”
    梁爸不退半步，“不行！没得商量！”
    嘿，说梁爸神气吧，他还真不害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石墩上，他把梁佳莉放在他脚底下，就这么用脚踩着她的脸。
    就连为首的老大也看不下去了，“你，你怎么这么踩着她的脸？好歹给她打个伞。”
    “怎么？我自己的闺女，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的着吗？你要想管啊，买回去啊！”
    梁爸一脸的无赖，他翘着二郎腿，把脸抬得高高的，他是一点也不怕淋雨的。
    最终为首的老大还是买下了梁佳莉。
    “好，我同意了，从现在开始这个女孩和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她是我的了，以后我用她来做什么事情，你们更是管不着了。”
    说完，老大甩给梁爸一张纸，冰冷冷地说：“签字吧。”
    梁爸立马点头哈腰，像条哈巴狗一样低下头去捡起合同，快速地签了字。
    在梁爸即将落笔的时候，梁妈从里面跑了出来，“不要啊！”
    “啪。”
    梁爸签完了字，开心地将笔一甩，伸着手来到老大面前，他双手做出捧着的姿态，一脸殷勤地笑，“老大，大哥，给钱吧。”
    老大斜了一眼，他都不正眼看他，接着拿出一沓钱拍在了梁爸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你可真是个畜牲。”
    老大话音刚落，天空中顿时闪过一道闪电，随之倾盆大雨落下，伴随着滂泼大雨而来的是萧萧的北风。
    梁妈将梁佳莉护在自己的身下，几个彪型壮汉强行将梁妈拉开，梁妈鼻涕眼泪直流，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了。
    “不要啊，各位大哥，求求你们了，她还是个孩子，各位大哥高抬贵手呀。”
    几个壮汉的拳头不断，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了梁妈的身上。
    梁妈死死地不松手，几个壮汉终于找到一条缝隙，他们见缝插针，一把将梁佳莉拽了出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梁佳莉不停地挣扎，可是都不济于事，她的手脚被捆了起来，扔进了车后座里。
    雨夜，梁妈在车后面追，她不停地摔倒，不停地爬起来，因为她内心知道，这一别，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一个踉跄，梁妈再次摔倒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载着自己女儿的车子越来越远，她只能在原地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啊，佳莉啊，佳莉，我的孩子。”
    这一别，梁佳莉的生死未卜，前途一片黑暗。
    梁佳莉惊醒，她惊魂未定，脸上写满了恐惧，两行眼泪从脸上滑落，她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被卖了之后，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段受尽折磨，一段受尽屈辱的时光，她根本没有尊严可言，更是没有自尊。
    “呜呜呜……”
    梁佳莉哭出了声，梁妈听到以后赶紧从厨房赶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佳莉，你怎么哭了呀？”
    梁妈轻轻地安慰着梁佳莉，在妈妈的怀里，梁佳莉哽咽着说：“妈，你和爸爸离婚吧，咱娘俩出去自己过吧，妈妈，离婚吧，爸爸以后会变本加厉的，你根本想象不到以后的生活会有多难的。”
    梁妈依旧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只是笑了笑，“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会呢？你爸一直不都挺好的嘛？那天只是喝多了。”
    梁佳莉拼命地摇头，但是她依旧改变不了妈妈的想法，她拉着妈妈的手晃悠着，眼泪不断，“妈，妈，妈，咱走吧，咱不在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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