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替身

    接下去就轮到吴钦这边忙到飞起了。
    在证实了受害者不止一人之后，谭正伟依照流程上报，紧接着成立专案调查组的审批也就下来了，宁市的第一批人手已经在奔赴这边的路上，而吴钦也早早就准备好了手头上的资料。
    根据现在已知的线索他基本可以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一，死者的死亡原因，共同特征都是胸腔内部大量出血，器官受损严重。
    二，新发现死者的真实死亡地点距离余市肿瘤医院不超过3公里，经查实，其也有直系亲属是肿瘤医院的患者。
    三、凶手极有可能久居余市，是本地或周边市县的居民，最近一个月常活动的范围可以暂时圈定在肿瘤医院方圆五公里内。
    四、凶手作案动机与钱有关。
    五、凶手出于某种原因，极有可能要大肆囤收牛心、老鼠等物。
    六、还有其他的死者仍未被发现。
    而根据这几点结论，他的调查方向也已经明朗了。
    首先，把调查重点圈定在余市肿瘤医院及其周边，增派人手查看医院内部所有监控，以及附近路面的监控，如果凶手缺乏反侦察意识，那他被拍到的可能性很大。
    其次，重点排查有机会接触到死者及其家属的所有人员，再筛查医院近期的病患和本市最近死亡人员之间的亲眷关系，这样也许就能找到其他的受害者。
    最后，就是排查本市所有菜市场、农贸市场和农产品批发市场，或许就能找到凶手进货的渠道。
    关于调查的思路，吴钦一直都有，但唯独缺的就是人手，这下人手也有了，他也就忘记了自己快要两天两夜没睡这种事情。现在他整个人都精神的跟打了鸡血一样，哪怕一天下来脚不沾地也未见疲态。
    赵天明就不行了，他自认是普通人一个，身体还有点亚健康，他晚上刚刚才去过别墅勘察现场，才睡了几个小时就又爬起来验那三具冷冻的尸体。
    就这还没完，一起等着他的还有那具连夜运送过来的新发现死者，就是那张X光片的主人。
    这样繁重的工作量，赵法医终于向谭局长举双手投降了，于是也成功诓的谭局长去卖老脸，这才又向宁市申请多派了一名法医和两名助手过来。
    一系列的大动作，终究也没能逃过媒体的眼睛，在他们穷追不舍的跟拍报道下，余市的市民们也知道了杀人犯就在身边，为此也是闹得人心惶惶。
    事虽如此，但看宋天恩这边。
    在警察勘查完现场运走尸体之后，宋天恩又跟师兄请了一天的假，他的理由是家里得收拾，然后还得去买些生活用品。
    师兄很爽快的就批准了，同时也嘱咐他好好休息，师兄没多说什么，就只说了一句‘做我们这行的，向外人解释不清的事情太多了，以后你得留个心眼’。
    宋天恩知他是好意，自然十分诚恳的应允了。
    再回到家里，他早前拖干净的地面又被踩踏出乱糟糟的鞋印，除此之外这屋里的东西也被人翻得乱七八糟，但比起这些来，宋天恩的全副心思还是凝聚在那三具尸体上。
    他脑子里现在有许多乱糟糟的想法，情绪也被这些想法扯的七上八下，但万千纠结终归还是汇成了一句话：他们死的不明不白，我真能视而不见吗？
    一个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居然会被人杀死并藏在自己家的卫生间地下，他不知道它们被埋藏了多少年，但满屋触目惊心的印记，他无法释怀。
    “屋主人的确有很大的嫌疑...”
    宋天恩喃喃的说出这句话，但他并没有怀疑是事务所老板干的，他只是回忆起了一个很小的细节。
    “刚进来的时候所有灯都摁不亮，当时没看，后来找到电闸好像最后一个是开着的...”
    宋天恩说着已经走到了电闸边上，他看到上面一共有七个闸门，标红的就是总闸，但宋天恩也清晰的记得，当时除了总闸，那最后一个小闸门也是开着的。
    他拨下了最后那个闸门，然后再去洗手间印证，果不出他所料，那个狭小空间里唯一的电灯现在拉不亮了。
    “到底是谁干的？是这个屋子原本的男主人吗？”
    宋天恩皱着眉想，这也是最大的可能性，因为主卧里完全没有男人衣服，在这栋别墅里也没有明显男人生活过的迹象。
    明明是一家四口的居所，现在却独独缺少了一个他。
    最关键的是，要杀了人然后凿开地面挖出一个地下室再买冰柜放进去，最后还要把洞封死，把瓷砖重新砌上，这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凶手在杀了人后还在这个屋子里待了很久，那除了是他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但他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做...”
    宋天恩又想到了那个阁楼，现如今就只剩下那个阁楼他还没看过，那里面又会不会还藏着什么线索呢？
    阁楼上面灰尘厚重，宋天恩一边用衣袖捂住口鼻，一边把慢慢的把挡着路的桌椅杂物都搬到一边。
    三楼这些杂物应该就是从其他屋子里搜罗出来的，里面甚至还有一架完好的钢琴，另外就是些摆着占地方，丢了又很可惜的东西。
    宋天恩耐着性子一件一件的挪，当他尝试把钢琴也搬开时地板就发出了让人难受的刮擦声，但同时他也在钢琴的后面墙根处发现了一个很不同寻常的东西。
    一个手掌大小的稻草人。
    稻草人的头部和腰部都用白色布条捆扎了一圈，而它的脖子处则被很多黑色的细线缠绕了有数十圈，宋天恩仔细辨认后心里就是一抖。
    这些黑色的细线是人的头发无疑，那这个稻草人就是...
    “那是替身！”
    电话那边王阳一的声音听着也有些怒意，在宋天恩印象里，他师兄的脾气是很好的，但在听完他的讲述后，师兄竟是这个反应。
    “什么替身？”
    宋天恩问道。
    “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会把沾有自己气息的头发捆扎在替身上，那样亡魂索命就索不到他头上去，如果他还把藏尸处完全封死了，再把替身藏匿起来，那亡魂就会被他一直困在原地，日积月累，怨气越积越重，那就会永世不得超生了。”
    王阳一的语气有些不善。
    “这是不入流的阴毒招数，这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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