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丑陋与侵犯

    太阳花。
    宋天恩看着副所长给他传过来的照片，一个男人倒在了花房的玻璃橱窗外边，血泊中的他身上还扎满了玻璃碎片，他的手里就攥着一朵太阳花。
    如果算上刘世峰，这个男人是那张合照上第八个死去的人。
    死亡时间是今天清晨七点钟，花房刚刚开门不久，这个男人就走进去挑了一朵最娇艳的太阳花，店员刚刚把它包好，他付了钱之后就砸烂了收银台上的玻璃花瓶。
    他用碎片划开了自己的喉咙，然后状若癫狂的笑，就这么撞向了玻璃橱窗，橱窗碎裂，他就倒在了街边，一边抽搐，一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宋天恩看着照片叹了口气，他现在才意识到一点，许志安如果存心躲着他，那蹲守廖云杉并不能阻止他复仇，他还是会把所有该杀的人全部杀完。
    可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一切的症结，还是在那个女人。
    宋天恩托副所长也帮他买一朵太阳花，也就是向日葵，花送到时是用白色的花纸包着的，有巴掌那么大，花蕊非常饱满，嫩黄色的花叶上还沾着露水。
    廖云杉出门买早餐了，宋天恩一看见她就追上了上去，然后把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花廖云杉楞了一下，旋即看向宋天恩。
    “你做什么？”
    宋天恩的表情平静，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你喜欢栀子花吗？又或者，你喜欢这样的向日葵？”
    宋天恩其实没有具体的思路，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廖云杉看着他手里的花半天，过了会儿却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喜欢向日葵，向阳之花...我喜欢它的寓意。”
    廖云杉说到末尾处嘴角边竟然漾起一丝笑意，宋天恩心念一动问道：“十年前有没有人给你送过这样的花？”
    他的问题让廖云杉有些疑惑，但随后她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然后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没有，但你说的十年前，那时的确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宋天恩急忙问道，然而廖云杉看着他却是沉默，他立刻意识到廖云杉并不想跟他说那么多。
    “你告诉我吧！这对我很重要！”
    “这花送给我吗？”
    廖云杉没接茬，却是反问了一句，宋天恩自然是立刻把花再递前一分，廖云杉收下了花，然后才是一边慢慢说着，一边往前走。
    “十年前，我还是中心医院一个的实习生，有一阵子特别奇怪，我的储物柜锁扣上常常会插着一朵像是这样的向日葵，但我不知道是谁送的。”
    “你没有查过吗？”
    “查不到，大家都不知道。”
    宋天恩皱眉了，那花肯定就是许志安送的。
    “你说一些奇怪的事情，还有吗？”
    “有，我的工作笔记常常会丢，都不知道是被谁拿走了，还有我那会想找的几本专业书，找了很多书店都找不到，但某一天就收到快递，有人买了寄给我了。”
    “谁寄的？”
    “寄件人的姓名被人用黑色的笔划掉了，一个字都看不清，就是本市寄的，而且地址也像是瞎编的。”
    “你和你丈夫的同学、朋友们熟悉吗？”
    “不怎么往来。”
    “十年前呢？”
    “也不怎么往来，就是一起吃过几次饭。”
    “你认识余青，吴洋还有...”
    宋天恩报了一连串名字，廖云杉显然已经被他问糊涂了，那个皱着眉听的样子，等听完了就是摇摇头。
    “名字听过几次，但没怎么见过，你问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和你要找的人有关系吗？你要找的人和我有关系吗？”
    廖云杉问的很认真，回答的也很认真，一点也不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真的不认识他们？”
    “我有必要说谎吗？不认识。”
    宋天恩这下是真懵逼了，如果廖云杉说的是真的，那她和吴洋他们关系平平，许志安又为什么要为了她杀了那些人呢？
    难道他的推测根本就是错的，许志安杀人和许志安喜欢廖云杉，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宋天恩站在原地不动了，廖云杉看他一直不说话，便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自己走了。
    宋天恩一直站着，也不知站了多久，天空就罩上了一层阴云，豆粒大的雨就突然下了起来。
    雨水来的急，宋天恩躲避不及就被淋了个透心凉，他跑到屋檐底下躲雨，而早餐摊那边早已没有廖云杉的身影，她应该已经回去了。
    “哎呀，完了！”
    宋天恩看着这雨突然觉得不好，那七个铃铛下面坠着的替身符照这么个淋法还不全部报废了。
    他想着就觉得自己应该去廖云杉家外墙那守着，可脚下才迈出一步却又停住了。
    “守她有什么用啊，现在明摆着许志安是喜欢她，不会害她，我就该去把剩下的活人全圈到一块儿，然后眼巴巴的守着他们才对。”
    想是这样想，宋天恩却觉得自己一个头已经两个大了，这个许志安真的是一粒非常麻烦的黑米。
    “他就不能像那个充身鬼一样跟我直接干一架吗？怎么活着死了都是这么窝窝囊囊的！”
    ——
    都到了傍晚，雨还是时下时停。
    廖云杉一直坐在房里，而她之前帮父亲一并买的早餐因为父亲还没睡醒，就一直放在客厅桌上，到现在都还没被动过。
    又是一声炸雷，眼看着雨又要开始下了，这下客厅里却是传来了动静，那‘咕咚咕咚’吞咽液体的声音让廖云杉皱了皱眉。
    犹豫了下，她还是走了出去。
    “爸爸，别喝酒了，吃点东西吧。”
    廖云杉的父亲坐在地上，身上就只穿了背心裤衩，毫无形象的在那里豪饮，眼看着一只手伸过来想把他的酒瓶拿过去，他一把就攥住了那只手。
    廖云杉惊了一下，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抽不出手，她开始紧张了。
    “爸爸，你松手，我不管你了，你喝就是了！”
    父亲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的面庞，眼神中还带着浓厚的醉意和贪婪，又是一声炸雷，廖云杉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开始大力的挣扎。
    “别！不要！”
    “云杉，你跑么子啊，你越来越好看了啊...”
    父亲呓语一般的声音让廖云杉毛骨悚然，幼年时的记忆一并涌入脑内，她张开口想要尖叫，下一刻却被那只大手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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