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神祇的语言

    这十年来，尤夜一直反复做着同一个梦，尤其是在失去肉身后，这个诡异的梦越来越频繁。
    梦里除了杂乱无章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那些密密麻麻却又不知其意的呓语，像病痛般一直纠缠困扰着尤夜。
    他寻求过莫拉的帮助，不过她认为这是创伤后遗症，是他因失去肉身而产生的潜意识幻象。
    当得不到外界帮助时，尤夜只能依靠自己摸索，十年来，他潜心研读各类书籍，想要从中找出一个可以解决“梦中呓语”的办法，遗憾的是，他一无所获。
    尤夜甚至尝试过保留清醒的意识进入到梦里，想要一探究竟。但是，有主观意识的时候，梦境就会变得极不稳定。他的自主意识刚想有所动作，梦境就开始混乱，进而撕裂，飞快崩塌，一下子就醒了。
    尤夜不曾放弃，常年来一直以这种方式进入梦境，慢慢的，他好像弄懂了一些，那些神秘的呓语似乎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可惜，他没能明白传递出来的信息代表的含义是什么。
    他翻遍所有能找到的书籍，竟是找不到任何关于“那些信息”的记载和释意。
    直到尤夜读到一本《上下一万年文字基础与演变历程》书里，终于提到了一句，“神祇的语言”！由此联想，尤夜猜测那些梦中呓语可能是“神祇的声音”，即神祇的语言。
    为什么书籍里没有提及哪怕一个字?
    因为神祇的语言本就是一种传说，一个虚妄的臆想，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杜撰不出来，也没有可供记载参考的根源。
    到这里，所有的线索又断了。
    ……
    后来，尤夜突发奇想，或许有一种办法可以验证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便是——仪式！
    神秘学里，研究重点就是仪式，或者是仪式力量。仪式是人类历史长河中最古老、最普遍的一种文化和力量的体现，包含了仪式的界定与范畴、仪式的象征与效力、仪式的传播……
    尤夜在一本《神秘学各种仪式的组成和详解》书中，了解到，仪式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也就是仪式能否成功的前提，就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无所不能的伟大存在”，通过仪式，向这个存在祈祷自己的愿望，加上毫不吝啬的赞美之词，大概率就能实现心中所愿。
    这些可供祈祷的“存在”几千年来早已得到证实，人们通过仪式祈祷，换取意想不到的收获。而取决于收获大小，付出的代价也不尽然，有的人只付出少许代价就能获得意想不到的财富，也有的人甘愿付出灵魂来获得为所欲为的力量……等等这些。
    其实，仪式祈祷是极具危险性的一种行为，因为不知道祈祷的“存在”是善是恶。如果祈祷的存在是邪恶的，祈祷的人很有可能被剥夺生命，然后人们就想到利用“祭品”来代替自己完成祈祷，从而达成“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获得成果。
    当然，这种邪恶的仪式祈祷是被人们所厌弃的。遗弃之地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禁止从事或参与任何形式的邪恶祈祷，违者必遭诛罚。还有仪式本身存在的不稳定因素和反噬现象，涵盖的危险不言而喻，但人们因为各种目的，各种诉求，对仪式祈祷或邪恶祈祷像饥民对食物般那样趋之若鹜。
    ……
    以此为基础，尤夜曾做了一个界定假设，假设这个“无所不能的伟大存在”就是神祇。然后，他向神祇祈祷了一个愿望，就是希望可以恢复肉身，变成一个正常人。
    结果毫不意外，以失败而告终。
    尤夜总结了几个失败的原因：
    1、神祇没有听到他的祈祷，所以没有给予回应。
    2、他付出的代价不足以令神祇满足他的愿望。
    3、神祇不同于其他存在，拥有独特的祈祷仪式。
    4、神祇根本不存在。
    ……
    尤夜以这些失败原因为出发点，再次进行了多次尝试，最终总结出来主要的失败原因，就是第一个：神祇没有听到他的祈祷，所以没有给予回应！
    其实第一个原因和第三个原因有明显共通之处。
    为什么神祇没有听到尤夜的祈祷？
    说明祈祷神祇需要特别的仪式，或者理解为是神祇专属的祈祷仪式。对于这个专属仪式，尤夜自然而然想到了神祇的语言。
    是否要用神祇的语言才能沟通冥冥之中的神祇，神祇才会给予回应?
    以这个为论证点，尤夜再次进行了一次祈祷，而这次他果然截取了一段“梦中呓语”作为“神祇的语言”进行祈祷。虽然他根本听不懂、也不明白呓语的意思，但不妨碍他去记忆这些呓语。
    俗话说“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经过十年的梦境重现，就算是一整本深奥的经书尤夜都能倒背如流，更何况只是一段听不懂意思的呓语。
    试验结果出来了，他真的祈祷成功了！
    他当时祈祷的愿望是：希望成为一名讲师。
    三年前的祈祷当天，马里洛夫学院在亚士德里街出了一张招聘讲师的海报，就贴在尤夜公寓门口。当时参与招聘的文化爱好者足有好几十个，偏偏只有尤夜一个人成功入选。
    看似巧合的一切，冥冥之中像是早已安排好。
    经过那一次的试验祈祷，尤夜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反复出现在梦中的呓语就是神祇的声音。
    ……
    今天，在马里洛夫学院的讲堂上，尤夜将再次进行神祇祈祷。他不是为了证明这世上真的有神祇存在，而是为了让外院的讲师知道，他尤夜的声誉不容他人随意诋毁。
    “茉莉，你过来！”尤夜向茉莉招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边。
    茉莉走到尤夜身旁，悄声问：“尤夜讲师，您有把握吗？”
    “怎么？”尤夜觉得好笑，“连你也不相信讲师？”
    “不！我……”茉莉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不是不相信尤夜，而是她不相信这世上有神祇存在。
    尤夜见她欲言又止，没有再说什么，把放在讲台上的书本立起来，旋即把手伸向茉莉：“把你的耳环给我。”
    “啊！什么?”茉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说，把你耳环摘下来给我。”
    “喔……喔！”茉莉连忙摘下耳环递给尤夜，尤夜却把耳环放在了书本立起的夹角顶处。
    做完这一切，尤夜挪开位置，让茉莉站到了讲台中间，他这才看向一众学员们以及弗朗克和安妮：“本来今天只准备讲下神秘学的研究课题，神秘力量即仪式力量以及最神秘的力量——神祇的语言！”
    “既然有人不相信神祇语言的存在，我就直接展示一下……刚才，我简单搭了一个祭台，摆放上属于茉莉的物件，接下来，就带大家领略一下仪式力量的真谛——祈祷！”
    “呲！”
    尤夜的话刚说完，本立马就开始起哄：“还以为要说什么，谁还没玩过仪式祈祷，我天天祈祷能和安妮讲师X……喔不！我的意思是，聆听安妮讲师的教诲。”说完，朝安妮那边撇了一眼，见她神色无常，心下松了一口气，好险，刚才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弗朗克神色尽显嘲讽：“只是仪式祈祷的话，就没必要向我们展示了，如果你证明不了神祇语言的存在，就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这样哗众取宠的课不听也罢。”说罢，作势起身离去，但尤夜的一句话，却又令他坐了下来。
    “我可没说是普通的仪式祈祷，而是——神祇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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