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审问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说的就是郑贵妃现在的遭遇，魇镇一案本就悬而未决，又因为万历皇帝强力阻止才没有被掀开调查。
    现在朱常洛在景阳宫中被袭，而且刺客的证词又直指翊坤宫内的两位管事太监，这下子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更何况，这事除了喊冤之外，好像还真没理。
    因为，这个莽夫和庞保刘成真的认识，这仨在宫外也真的一起喝过几顿酒，喝嗨了以后还真的说过要把朱常洛弄死之类的话。
    这下子，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太后现在亲自督查此案，她誓要为朱常洛讨回公道！
    当孙暹这边审问出来庞保刘成时，李太后即刻就派人直接到翊坤宫里把此二人拿下了。
    半点反应机会都没给郑贵妃留下。
    孙暹受命审理此案，他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因为，万历皇帝已经交代过他了，不论如何都要保住郑贵妃不受牵连。但是，这边李太后也交代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查出真凶，不然就让他去西山挖煤去。
    这下子，孙暹就在中间受尽了夹板气，哪边都得罪不起。
    最后，孙暹只能把心一横，太后和皇上比，那自然是太后大！
    况且，这次被刺杀的人，还是孙暹至亲至爱的财神爷，所以不管是从哪个方向考虑。孙暹都拎得清楚要怎么审问。
    尤其是，外面的文官现在都正义感爆棚了，如果孙暹还是不识时务，就像他的前辈张诚一样，那他这些年的岁月就真的活到狗身上了。
    万历皇帝是靠不住的，许诺再好听，只要反对的人够强势，最后万历皇帝还是会从善如流的，所以为了不步张诚那个倒霉孩子的后尘，孙暹决定要做一把正义的使者！
    孙暹把庞保刘成提审到东厂昭狱里面。
    庞保和刘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东厂昭狱呀！即便是一身傲骨气节的文官到了此处也没几个可以轻松过关的。
    所以这个两个翊坤宫的管事太监进来以后，就痛哭流涕的抱着孙暹的大腿嗷嗷大叫：“老祖宗，小的冤枉呀，求老祖宗饶命呀！”
    孙暹听着两人哀嚎的惨叫，孙暹给边上的人示意一下，马上他们二人就被一旁如狼似虎的东厂爪牙拉开了。
    孙暹嫌弃的弹了弹腿上的灰，然后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眼睛看着被吓的六神无主的庞保和刘成，孙暹说道：“都给咱家仔细说说吧，为什么要指使刺客刺杀皇长子？”
    庞保刘成被孙暹一句话就吓跪了。
    庞保刘成痛哭流涕的说道：“老祖宗，小的不敢呀，小的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指使刺客谋害皇长子殿下呀！小的冤枉呀！”
    孙暹哼了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咱家好声好气的给你们说，就是想着你们懂事，让你们少受点皮肉之苦，但是你俩竟然如此冥顽不灵，你们当真以为咱家是个仁慈佛爷吗？”
    庞保刘成依旧不停的磕头求饶喊着冤枉，这事他们真的承担不起呀！
    可惜，孙暹并不打算放过他们，毕竟，人都到了他们东厂昭狱了，再毫发无损的放出去，这不是在打东厂的脸吗？他这个东厂提督还要不要干了？
    孙暹说道：“把那个狂悖之徒拉过来，让他俩先看看眼熟不眼熟。”
    “是！”
    然后两个人就出去，接着没多久就听到一串铁链划地的声音传来，中间还夹杂着这个刺客的痛苦呻吟。
    很快这个刺客就把拉进了刑房里面。
    庞保刘成看到这个一身血污，身体扭曲，不像人样的刺客后，他俩竟然直接吓尿了，一股子熏人的屎尿味就在刑房之中弥漫开来。
    孙暹嫌弃看着庞保刘成，“就这胆量还敢嘴硬。你俩抬头看看，这人眼熟不？”
    庞保刘成不敢看那刺客一眼，俩人吓得磕头不停，“老祖宗饶命呀，小的真不认识他呀！”
    孙暹怒了，“混账！到了咱家眼前还敢嘴硬！都有人看到你们三个在东四牌楼的如意酒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一起喝酒，你竟然敢跟咱家说你不认识？你当咱家是个三岁小孩吗？”
    这时，两人才抬头再看，等他们看清楚这个刺客长相以后，庞保和刘成顿时就吓得脸如土色！这人，他俩还真认识！
    他叫张元，在东四牌楼附近一个有名的混混的，胆子大，出手阔气，为人仗义，就是脑子缺根弦，容易被怂恿。
    所以，庞保刘成在出宫办差的时候经人介绍才认识了这个豪爽仗义的地头混混。
    这个张元能喝得很，所以三个人碰在一起喝了一次酒后，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酒肉朋友。
    孙暹继续说道：“看清楚了？认识了吧？他叫张元，是东四牌楼的一个小混混，平时里就喜欢干一些欺男霸女敲诈勒索的勾当。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谋划刺杀皇长子的。”
    庞保刘成吓得连连磕头，“老祖宗，小的没有呀！老祖宗饶命呀！”
    孙暹气了，“混账东西！你们一起喝酒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要弄死皇长子的话？”
    庞保刘成不敢承认，这话是说过，但是谁当真呀？毕竟这可是杀头的买卖呀！
    见庞保刘成还是不承认。
    孙暹叹息一声，“既然你俩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咱家了。来人呀，上刑，看看他俩能嘴硬的几时？”
    一旁站着的行刑人员早就急不可耐了，他们早就想尝试一下自己最新研究的新型刑讯手段了。
    一个尖嘴猴腮，眼中冒着兴奋光彩的瘦子，他激动的搓搓手，说道：“先绑起来了。”
    孙暹看着这个瘦子，他对这个擅长折磨人的变态瘦子也早有耳闻，孙暹担心他一时没收住把庞保刘成弄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孙暹赶紧交代道：“轻点。”
    瘦子赶紧回道：“是，厂公。”
    孙暹这才放心，然后就离开了刑房，孙暹这个死胖子自诩心善，所以他见不得这血腥场面。这如果让朱常洛知道了，朱常洛肯定就能笑掉大牙。
    当初，孙暹收拾乾清宫里通风报信的小太监时，那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孙暹手段也黑着呢，小太监在他的伺候之下，没多久就不成人形了。
    现在他兴许是身宽体胖，人心向善了？可能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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