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 “鬼面圣母”

    ……
    看清楚了这个站在眼前的高大身影，方言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但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感觉后颈有什么东西叮了他一口。强烈的刺痛伴随着急速的麻痹感，让他眼前的视野在几秒钟内就渐渐模糊消失。
    ……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臭熏熏的下水道中。
    好在此时他肩膀上的伤口好像是被人处理过了。不仅被取出了子弹，更是被一层纱布包裹了起来。而且，这纱布包扎的手法十分老道，让他一点也不觉的太松或者太紧，就像是行医多年的老医生。
    他身上除了被子弹打破的衣服，被人在背后的位置剪出了一个大口气，其他的东西也没有被少什么。
    恰好头顶上错综复杂的电缆上，有一盏闪烁着微光的小灯泡将周围的环境照亮。他借助这微弱的灯光，看了看自己手表上的时间，发现时间只是过去了两个小时不到。
    “被人救了吗？那个……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救我？”
    方言脑海中闪过那个昏迷前看到的熟悉身影，和那双仿佛经历过很多的沧桑眼睛。虽然和他第一次碰到时呆滞的气质完全不同，但却绝对是那个傻傻地扫大街的“精神病人”。
    他十分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不仅是因为那身病号服，更是因为那人身上浓重的尘土味道，让他依旧记忆犹新。
    那是其他地方潜入此地的间谍？还是装疯的精神病？精神状态时好时坏的精神分裂症？……
    他一边思考，一边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到原本的伤口上没有丝毫疼痛，看来属性化的身体和装备上的暗金戒指，已经发挥了作用，帮他在短短时间内愈合了伤口。……在拥有属性面板的人看来，“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句话，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即使已经领略过这种神奇的功能，但他扯下纱布后，用手摸了摸背后那光洁的皮肤，依旧感到一阵阵的兴奋与激动。
    “只要不伤到内脏、大脑，不被断肢，都能够在短时间内回复如初吗？……要是战场上的士兵都有这种能力，将会是敌人多么可怕的噩梦。即使我现在身体只有普通人的属性，到了战场上也比那些百战老兵更容易生存吧？”
    这时，远处却忽然传来一些微不可查的说话声。仿佛有人在争吵，也仿佛老朋友之间的互相嘲讽。
    不过，这仿佛凭空出现的声音，却让方言感觉很突兀。
    是不是那个人呢？……果断如他，只是目光一闪后，就迅速站起身来，弓着身子，轻手轻脚地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上摸去。
    ……
    要说美国的下水道，虽然普遍建设的宽大无比，但也仅仅只是宽大而已。没有通风设施，没有空气清洁剂，这里的空气不仅潮湿，而且还有混合了上千种垃圾气味的复合臭气，让人感觉鼻孔发酸。
    一路影影绰绰的灯光下，更是隐约可见这条流淌着臭水的下水沟渠底部，有着五颜六色仿佛人体排泄物的膏状沉淀，让人下意识不想靠近那里。
    不过，周围的环境对于他此时的行动却是十分有利的。
    踩在软乎乎的一层青苔上，脚步声接近于无；混合的臭气，也稀释了他伤口处的酒精味道。这让他接近到声音所在位置数十米的时候，也没有被对面发现。
    那边两个说话的声音，也在他耳中渐渐清晰了起来。一个比较声线叫为尖锐，听起来像是个孩子；一个声线粗中带细，仿佛是故作深沉的假唱歌手。但关于谈话内容，他却只能听到一些零碎的词汇：隧道、逃离、灾害源头……
    为了听得更清楚，方言决定再向前一些。他甚至在靠近到足够距离后，就开始匍匐前进。以免自己在灯光下被拉出来的影子，被对方发现端倪。
    但他明显的小看了前面那两个说话之人的警觉性。方言仅仅是动作时，身上的衣服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就被对方发现了。
    “谁~？”
    一个从倒影上推测足足有两米多高，黑色身影在前方忽然一声厉喝。
    随即当啷~一声刀剑出窍的声音后，那倒影的手中忽然出现两把形似武士刀一样的细刃。那两米多高的身影速度如何虽无法得知，但它仅一个闪动，倒影就在方言眼中大上了一圈。他也无法猜的对方到来时会有多快，他有没有可能躲得过去……
    “我没有敌意~！前面有人在吗？是您救了我吗？”方言仅是思考了半秒钟，就站起身来开口说道。
    也幸亏他开口得快……前面那个接近的倒影听到他的声音后忽然一顿，然后仿佛原地闪烁了一下，就凭空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没有过这个倒影一样。
    而另一个矮上一个半头，但依旧魁梧的身影则从远方缓缓地踱步而来。
    等这身影靠近，方言才看到了那半个面孔被胡须遮盖住的怪人阴沉着脸走到他面前。赫然就是他在街头碰到的那个穿着病号服的扫地人。不过，此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宽大的黑色长风衣，像是一个垃圾拾荒者的同时，也没有了那种傻气和呆气。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他的声音粗中带细，就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粗着嗓子说话。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七尺大汉，居然会有这种声音。
    “我也是刚醒来。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然而，更令方言感觉奇怪的是，这个怪人在听到他拙略的解释后，不仅没有疑惑，反而像是丢掉了什么包袱一样，长松了一口气。
    他心思不坏~！而且，好像单纯到了，不会怀疑别人所说话语的地步。
    脑海中几乎是毫无理由的跳出了这个念头。这让他瞬间就对这个面向凶恶的大汉放下了心中的警惕。竟仿佛普通朋友聊天一样，向他直接询问道：
    “是你救了我吗？刚才你再和谁说话？……我好像听到那边还有一个人。”
    “嗯~？”
    这大汉闻言后，立刻恶狠狠地瞪着他。脸上的表情也立刻像是暴徒即将暴起发难前的狰狞。但方言依旧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着，就仿佛老朋友随便开玩笑时的目光接触一样。
    事实上，若不是他的灵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毫无杀意。他还真不敢表现的这么随意。
    终于，在那大汉脸上的狰狞表情保持了接近一分钟后，他脸上的表情才忽然垮了下来。
    “这件事不许外传。听到没有~！”
    方言表面上当然是识趣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升起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原来这人就是那种面向恶鬼，心地天使的“鬼面圣母”吗？！
    像这种人，往往都是表面上越是凶恶，内心就越是善良。……亏他之前还一直警惕着绷紧身体，打算在对方动手灭口时，多准备几种应对方案……
    不过仔细想想，对方也确实没有要伤害过他的行为。不仅在面对他推搡、骚扰的时候没有动怒，更是事后以德报怨，救了他。即使把他麻醉弄晕，多半恐怕也是为了取子弹时方便吧！
    ……看来，是自己被这个威胁等级过高的剧情世界，搞得有点神经过敏了。
    “对了，”
    那大汉忽然转过头来，表情严肃地问道：“你刚才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吗？”
    “你以为有特异功能？隔得那么远，我连一句话都没听清楚。”（方言：只是听到了几个单词，又不是句子）
    这大汉听到后更是放心，抓了抓脸上的胡子笑道：“那就好！”
    看到他那仿佛毫无心机般的笑容，方言心底也是暗暗惭愧。不过，为了完成任务活命，他也只能选择尽量不用语言直接欺骗这个老实人了。
    他们两个在昏暗的小水道中，一边向回走，一边交谈。竟让方言的“剧情世界探索度”增加了接近3个百分点。但方言也被对方的一个问题，问到了他无法回答的地方。
    “我看你小子的身体恢复速度，好像也是职业者？怎么身体属性这么差劲？居然连几发流弹都躲不过去。还被一颗子弹打成了重伤！难道是个刚刚得到注册码的一级法师新手。可法师的初始敏捷，也在25点。这没理由啊……”
    “其实……”方言刚刚想要现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对方就接口道：
    “难道你是中了什么厉害的诅咒，把不良状态带到了现实世界里来了？……也不对啊~！看你到生死关头也没有发出一个技能的样子，不像是那种能够接触到如此高端怪物的职业者。”
    这意外得到的消息，让方言脑海中再次转动念头，构思新的谎话内容：“实际上……”
    “难道是你在罗格营地做了什么不敬的举动，惹恼了阿卡拉他们几个长老？……还别说，以那几个老家伙的黑厚程度，的确是阴死人不见血。听说，在我们以前的好多前辈，也都深受其害。”
    “我是想说……”
    “可是庇护所长老对我们下手这么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是偷看卡夏洗澡，被抓了；还是编排阿卡拉打牌喜欢出老千的话了；要不，就是不小心坏了基德这个老奸商的生意？又或者，你更过分……”
    “够了~！”
    虽然这些关于庇护所世界的情报，给他的“世界探索度”增加了好几格。但方言却被接连的几次抢话，弄得憋红了脸。脑海中几次到嘴要说的话，被憋回去，把他弄得不上不下的。为了不再多浪费脑细胞，他不得不打断这个长相凶恶，但内心单纯的多话大汉。
    “……你说！”
    这人终于停下了嘴里的零零碎碎，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就仿佛期待着什么劲爆的八卦的长舌女人一样。
    方言：“……”
    对面的等待他答案的邋遢大汉：“……”
    （方言心道：糟糕，这个时候脑海里怎么空了……）
    “就不告诉你！”
    他十分傲娇地转过头去，装作心里不爽的样子。那人虽然急的抓耳挠腮，但再又问了几遍后，也就放下了这个疑问。
    这更是让方言感觉，他之前的脑细胞们，都白死了。
    他索性也不再搞什么旁敲侧击，单刀直入地问道：“喂~，你知道超新星生物科技公司吗？”
    啪~~，那大汉脚下的砖石地面忽然被踩裂开了几条小指宽的缝隙。一双被乱糟糟头发遮住的眼睛，带着沉重的精神压力朝方言看了过来。那仿佛万钧巨石压住胸口的感觉，让他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糟糕~！难道我中计了？自己才是被套话的那人？）
    但他却陡然展颜一笑，重重地拍了拍方言的肩膀赞到：“想不到，兄弟你还仅仅是一个没有技能的新手，就为了寻找市区灾难源头，而陷入了这里。放心吧，等我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会带着老弟你离开的。”
    （靠~！被你吓死了！）
    方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抓住对方话中透露出来的某个字眼：“灾难源头？是…嗯~…你找到了？难道真的是那个超新星生物科技公司搞的鬼？”
    还不等方言得到这个随口问出问题的答案，跐溜~~，一个黑色的黑影从前方光线较暗的地方穿过。那大汉眼光中凶光爆闪，朝黑暗处不知道扔了个什么东西。随即响起吱吱~老鼠叫声响起，然后又迅速消失。
    “快走~！你刚才提到了两次敏感词汇，被那些人的耳目听到了动静，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到了我在这里住的地方，我们再详细谈。”
    这话刚刚入耳，方言就被抓住胳膊。被强大的力量扯得几乎整个人提离地面，朝下水道的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而且，此处的下水道甚至连灯光都没有。他根本就无法辨识自己到底跑了多远，又到了什么地方。只能感觉耳边呼呼~的风声不停响起，被抓者胳膊向左、向右……不停绕着圈。
    幸亏这大汉对这里很熟悉，这样急速转弯也没让他撞到墙就是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