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契约达成

    潮湿闷热的小巷，阴暗破败的居民楼，顺着长满青苔的台阶往上，一股陈腐的气息在狭隘的楼道内蔓延开来。
    破旧的木门被楼道里灌进的风吹的吱呀乱响，随着门的一开一合，一股腥臭腐烂的气味也一点一点往外溢着。
    是一条死狗。那死狗就倒在厨房边上，它的头已经被彻底砸烂了，内脏器官从肚子里漏出来，血肉模糊的身体已经发烂发臭。无数的苍蝇蛆虫钻过肮脏的皮毛进进出出，翅膀煽动时发出嗡嗡的噪声。
    房间内一片狼藉，桌椅板凳胡乱的倒在地上，啤酒瓶和瓷碗碎掉的玻璃碴子布了一地，天花板的吊灯紧拉着一根粗绳，绳上吊着一具人类的尸体。
    是个女人。只见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露出的惨白肌肤上满是杂乱的伤痕。她的身上还残存着一丝活人的弹性和余温，但饥渴的苍蝇已经迫不及待的咬开她的皮肉，奋力地往她身体里钻去。
    “想要活着吗？”
    灵魂的深处传来虚无飘忽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云岚涣散的视野逐渐聚拢，眼前是一片雾气朦胧的黑色。
    “……？”
    “想要活着吗？”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不想……”虽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但云岚还是用虚弱的声音回到。
    “……”那个声音似乎也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片刻的沉默后，它又问道，“想要小黑活着吗？”
    “小……小黑……小黑？！”云岚的心猛颤一下，浆糊的脑子里逐渐浮现一个黑色的身影。
    她猛然抬头，眼前依旧是一片虚无，她弄不清声音的来源，更不清楚它为什么如此清楚自己的底细。
    “想要小黑活着吗？”那道声音又问了一遍，似乎发现这才是云岚重要的把柄，它的语调都略显愉悦了。
    “……”云岚没有第一时间搭理它，她脑中关于小黑的记忆愈发清晰，男人的嘶吼，犬的吠叫，她的哭喊……疼痛，那时候传遍了全身，似乎是被那个男人用碗狠狠砸破了脑袋。碎裂的碗片划伤了她的脸和皮肤，细小的碗渣掉在地上，扎进了她的脚底……
    她看见了，小黑在保护她。它死命拽着男人的大腿，却被男人一脚蹬开，它拼命扑咬男人的手臂，却被男人拿刀破开了肚子……一大团腥红的污血从肚子里往外乱冒，肝脏大肠流了出来，吊在它苟延残喘的身体上……它就硬生生的死在男人手臂上，死前还紧咬着男人的手……
    她看见……她看见男人掰不开它的嘴，于是拿碗疯狂砸它的头，直到皮开肉绽，骨头碎裂，牙齿崩坏……他才扯下它残破的尸体，把它狠狠地甩在地上……
    然后，然后是朝着自己过来……不……不要！不要过来……不要！小黑……小黑……呜……我的……我的小黑……
    眼眶溢出大片大片泪花，她的身体随着啜泣无法抑制的乱颤……无所谓了……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了，小黑……小黑……
    “我……我……我想……”她呜咽着，费力的使自己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契约达成。”那道声音仿佛早知道她会如此回答。随着话音落下，云岚脖子上的绳索一松，她掉了下去，却没有掉在那个肮脏混乱的房间里。她这才发现，身上的疼痛自从那个声音响起后，就再也没感受到了。
    浓雾散去了大半，视线也清明了许多，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色。没有尽头，没有顶端，只有身下摸不着却确实在发挥地板作用的雾气。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发生了什么，这是哪。身下的雾气里就浮现出一个以她为中心的圆形法阵。然后法阵的最外圈慢慢生长起一大片藤蔓，藤蔓一道缠一道，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逐渐把云岚彻底包裹在里面。
    云岚能感觉到藤蔓擦过了她的皮肤卷起她的头发，本以为会是坚硬的藤蔓却意外的绵软。然后藤蔓分成无数细条，慢慢探入云岚的鼻腔、嘴巴，一点一点扎进她的皮肤，游进她的血管里。
    想象中的刺痛感受不到，她的身体和眼睛也被藤蔓包住。她不知道藤蔓要干什么，但绝对不是害她。
    终于，一股暖流从深入身体的藤蔓上散发，随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被注入了新的生机与活力。藤蔓慢慢伸出身体，她睁眼查看自己，身上破损的肌肤被恢复，大大小小的伤已经被完全治愈，连本近视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五感在慢慢回升，退回的藤蔓也逐渐把空间外面的世界重新呈现。然后，她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静坐在不远处的白雾上，见到她的身影浮现，兴奋的一声吠叫，朝她扑过来。
    怀中抱住了那个黑色的身体，温热感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她的视野又被泪水糊住了，朦胧间只能看到那摇的恨不得三百六十度打转弯的尾巴。
    “小黑！”
    “姓名：云岚，生日：1998.2.15，出生于：地球.天国，死亡时间：2021.7.11日，死亡方式：上吊自杀。”那道声音声音再次想起，念的却是云岚的信息，“恭喜你以签订契约，请念出‘悬赏菜单’来查看规则。”
    云岚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念出了“悬赏菜单”四个字，然后，她就发现她左手的手臂上逐渐浮现一个藤蔓的图形，图形发着光，然后竟然在它的上方出现了一小块全息投影的小屏幕。
    ？？？！云岚震惊。她伸手摸了摸手臂，又捏了捏，确定那个藤蔓图案只是一个类似纹身的东西，然后又伸手在全息屏上挥了挥，手也顺利穿了过去。
    太神奇了，云岚不禁在想这到底是科技还是玄术。再回想之前自己和小黑的死而复生，又看了看四周虚无缥缈的空间，她确信这绝对不是科技可以做到的。
    “什么时候人类也能有这种科技水平就好了……”她喃喃道。
    全息屏上有四行选项，分别为“悬赏介绍”、“悬赏”、“个人信息”以及“生命倒计时”。
    她思索了片刻，先点开了“生命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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