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两个人，一个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脊背上已经开始冒汗，因为他那镇静的语气和对每一件事的掌握让我惊恐不已，甚至我觉得我自己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想隐瞒什么都会被毫无保留地看出来，尽管到目前为止我什么都没有隐瞒。
    对于黄连生的死我实在是不知情，甚至我觉得樊振知道的都比我知道的多，我于是把我知道的，怎么知道的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樊振听完之后问我：“那是谁你一点印象也没有，丝毫也想不起来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樊振就没有说什么了，他然后告诉我：“昨天晚上明宗远在车上自杀了。”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震惊地看着樊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他会死，但是很快我就看着樊振，带着一种怀疑的目光，我记得明宗远说他要见部长，樊振也答应了他，这样说来的话，他是不会寻短见的，除非是有人故意要杀他。
    樊振也看着我，但是他的眼神却坚定而且丝毫没有波动，他说：“不是我们做的，是他自杀了。”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一时间有些茫然，樊振和我说：“刚刚的信息已经涉及到绝密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吗？”
    我摇头说：“不知道。”
    樊振和我说：“这件事意味着没有任何人是处在绝对的安全当中，你也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没有绝对安全的人。”
    我不知道樊振这话是想和我说什么，我楞了一下说：“那么明队这一死，很多案件不就无法证实了，彻底成了悬案？”
    樊振说：“这还不至于，他做了哪些我心里都有数，不过这个案件，并没有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因为这才仅仅是个开始，明宗远所做的事，不过算是一个引子，刚好被人利用了而已。”
    我惊了一下，明宗远这样的人竟然也悄无声息地就做了别人的棋子，而且还为此搭上了性命，我说：“你是说这个案件……”
    樊振点头，他说：“依照现在的线索还不能完全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有一个人我想问你。”
    我问：“谁？”
    樊振说：“单亦扬，你对他了解多少，你曾经和他相处过几天，你在他身边察觉到什么没有？”
    提起单亦扬，我只能回想起来他的容貌，但是更多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于是摇头说：“难道他和这件事也有牵连吗？”
    很显然我问的这是一句废话，因为如果单亦扬没有牵连进来的话，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所以我对明宗远是凶手的事就疑惑在这一点上，如果刘锦程案件是明宗远策划的，那么单亦扬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之后我无缘无故出现在杂货店里的情形，以及遇见魏清来，再到发现地下室找到单亦扬，这一连串的事，我觉得和明宗远是没有关系的，就拿单亦扬来说，明宗远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又怎么会是他安排的呢？
    就连刘锦程我都觉得这事有猫腻，按照那晚我和他的对峙来看，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而且很懂得伪装，看他之后的行事风格，也不大像。
    樊振说：“这个人我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张……”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接着他就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换了语气说：“许子柳和他接触过也到过现场，他知道的要多一点，他告诉我单亦扬是一个很关键的人。”
    从这句话里我至少听出来一点，就是樊振非常信任许子柳，也就是说许子柳是没有问题的，那么他和我说起的我们身上的那个标记，樊振也应该是了如指掌的，我正着这样想着，樊振就又问我了一个问题，他说：“许子柳说发现单亦扬的当晚，你和明宗远说不要让许子柳接近单亦扬，当时你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是不是你想到了什么，还是说你知道什么隐秘？”
    其实我当时这样说完全就是一种直觉，我就是浮现出了一个不能让许子柳去照看单亦扬这样的一个想法，但至于是为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甚至我都惊讶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而且还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樊振听了沉吟了两秒，然后我听见他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我简直要炸掉的话，他说：“那不是你的想法，是何宣的。”
    听见何宣两个字的时候，我“噌”地就站了起来，这完全是震惊之后的反应，我问樊振：“何宣和我究竟有什么关联？”
    樊振看了我一眼，他说：“这件事我不能和你说太多，但是我能告诉你，很多时候你冒出来的一些想法，你觉得很无缘无故也很不符合常理的事，基本上都是何宣的想法，虽然他已经死了。”
    樊振说这话意味着什么，难道我身体里还有一个“我”，只是我不知道，而这个我就是何宣，可是这怎么可能，我就是我，也只有一个我才对。
    樊振说：“你和他能有所关联，应该是你妈妈做了什么，因为毕竟是她杀死了何宣，不是吗？”
    我妈身上竟然忽然有这么大的一个谜团，这让我非常意外，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我妈真的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却没想到，她的身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事件。
    一时间我只觉得线索凌乱得像是一团乱麻，只有无数的线头在脑袋里飞，很多凌乱的问题也乱七八糟地在脑海里冒头，我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问说：“那么你要把那栋居民楼烧掉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也和何宣有关？”
    樊振没有正面回答我，他只是说：“那栋楼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反而只会给人增添烦恼。”
    樊振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于方来，因为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于方死前见过章星叶，而他去过画里的那个地方，那么是不是说，那个屋子，其实是章星叶真正的居所？
    谁知道我这个念头才出口就被樊振一口否决，他说：“于方不可能去过那里，绝对不可能。”
    见樊振回答的这么肯定，我于是问：“为什么？”
    樊振说：“那个地方确实存在，但是没有人能去到那里，于方自然不能。”
    忽然听见樊振这么一说，我顿时就好奇了起来，继续问：“为什么没人能去到那里？”
    樊振看着我说：“这是何宣说的，只是现在也没有答案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又是何宣！
    听樊振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我问樊振说：“我记得明宗远和我说他们对何宣与我的遗传信息做过精确的对比，发现我和他是一模一样，就连其他的组织也都一模一样，那么我可以是他他也可以是我，可为什么我却叫何阳，而不是叫何宣？”
    樊振似乎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我提出来之后他微微地皱了下眉头，他问我：“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看着樊振，终于说出了一句话：“我觉得，我是不是正在变成何宣，那些忽然回荡在我耳边话，正成为我的思想和记忆。”
    我能感觉到这种改变，而且我甚至开始觉得我已经不再是我自己了，从那些直觉和声音开始无缘无故在我脑海里传播开始，从刚刚樊振说，那不是我的想法，是何宣的想法开始，我觉得我似乎就是一具何宣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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