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下跪

竟没想到，吴齐这样的贪官，难得能拥有这样容貌好的夫人，当真是走了狗屎运！云织盯着大夫人，何为千金？端庄如此。让人不得不多看她两眼啊。
    蕊儿转身行礼道：“还请各位在此稍等片刻，夫人喜静，这几年她眼睛不好，容蕊儿前去通报一声。”说完自顾自去了亭中。她小跑到大夫人身边，在大夫人耳边言语了一番，片刻，她点了点头，又跑出来。“各位请，我们夫人恭迎贵客到来。”
    陌慕白挥了挥手，这次轮到蕊儿侍奉左右，不过两三步的功夫，云织他们终于见到了吴府的大夫人，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近看，这位夫人的相貌当真是好得很，平日定是有多多保养，不仅没有过多的鱼尾纹，皮肤更是赛雪，一头乌黑秀发实在羡煞旁人。嘶！真不知道那吴齐是不是脑袋秀逗了，怎么放着这般好的夫人不要，偏偏娶妻纳妾，还都是些庸脂俗粉？可恶可恶……
    蕊儿默默将佛经收拾在一旁，接着站在大夫人身后。云织却盯着那本佛经，过后自顾自开口：“夫人当真是爱佛啊，方才听闻夫人眼睛不太好，怎的不好好休息反倒钻研起经书来？倘若熬坏了眼睛，只怕是划不来啊。”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坐在对面的大夫人有些错愕，却随即微笑，从容道：“多谢这位公子的提醒，不过我的眼睛还好，也不算完全看不见，只是夜晚看东西不太方便罢了。最近府里事多，可能有些不妥，连这青天白日的也有些暗了……”
    脸上却流露出悲伤的神情，看得人心里堵。云织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有些没用了，哎呀！真是的，都怪自己，好端端的干嘛找这种话题？
    她有些慌了神，似乎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只好偷偷转过头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希望后头的三个人能帮帮自己。
    最后还是陌慕白说了话，毕竟这是他的地盘。为了掩饰气氛的尴尬，他故意假装咳嗽了会，才说：“嗯……不知夫人见我们所谓何事？”
    大夫人本来被云织的沉默传染，听陌慕白这么问，她抬头一看，却有些模糊，却只能眯了眯美眸，瞬间，清晰了许多，一张痞气十足但却俊美不凡的脸映入眼帘。使得她一征。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就好像投石进水中一样，不管先前引起了多大的动荡，但石头终归会被水吞噬，一切都将会归于平静，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什么。
    夫人想到陌慕白的问话，于是捂嘴低笑，掩饰自己走神的尴尬。她笑而不语，只是招了招手，就见蕊儿走到她旁边将其扶起，大夫人在她的搀扶下，随后站了起来，走到陌慕白面前。
    “扑通！”她就那样笔挺地跪了下去！膝盖发出了声响，这一跪，只怕用了不少的劲儿。蕊儿在旁边吓了一跳，连忙喊到：“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天儿冷得很，夫人的身子骨跪在这般凉的地，会冻坏腿的！夫人哟，您快起来吧！”
    这，这这这，这好端端的，跪下作甚？众人都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丝毫不知道她要干嘛，这种行为让人简直匪夷所思。云织急忙起身想把她扶起来，却遭到了莫睿笙的阻止，他急忙按住云织的手，强迫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稍安勿躁，先静观其变再说。
    云织脑瓜子可不笨，又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恩！说得对，这大夫人可不是傻瓜，若无事，又怎么好端端地会下跪呢？对，对！一定有事！
    果然不出所料，那大夫人跪下后也不听蕊儿的劝说，中间陌慕白想要拉她起来，却碍于男女授受不亲，只好怯怯收回。且听听看她要说什么也不迟。
    只见佳人红唇轻启，道：“妾身吴府大夫人董慧敏董氏，拜见三皇子殿下！”
    此话一出，众人惊愕，尤其是那蕊儿，更是惊吓万分，连忙去拉扯董氏的手臂，嘴里说道：“大夫人！可莫要胡言乱语呀，这只是老爷的贵客，夫人行此大礼冒犯皇子名讳可是大大的不敬！隔墙有耳啊夫人，您快快起来吧！快起来吧！”
    只是任凭蕊儿如何劝说，董氏却是一脸坚定，不管不顾，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无奈，蕊儿只得一脸焦急，跟着她一起跪着。陌慕白却在诧异，他先前已是交代得清清楚楚，难道是哪个不懂事的奴才又不小心在这个大夫人面前说漏了嘴巴？可要先好好询问一番才是。
    云织和青黎却百思不得其解。奇怪，怎么大夫人竟知晓陌慕白的身份？
    陌慕白却一脸淡定，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嗤笑一声，道：“夫人说的是哪里话，我不过区区平民，怎受得起夫人这一跪？夫人只怕是搞错了吧，我可万万不敢说自己是皇子之躯，这天寒得很，跪久了只怕膝盖要受不了，夫人一介女流的也受不得这罪，还是快快起来吧，刚才的话我只当夫人没说就是了。”
    说完，他自顾自站起来，双手背后，背对着董慧敏。那董氏却迟迟未有行动，后头的云织却已然明白过来，原来慕白也有所疑惑，这才会装作不知道董慧敏话中之意，想以此试探！于是，她拍了拍青黎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蕊儿听到这里，全然感激着，她忙大喊：“多谢公子体谅，我们家夫人定是认错了！夫人，您看，您一定是认错了，快起来吧，这地上凉。”
    就要扶起董氏，只是她居然硬生生甩开蕊儿的手，严肃地说：“蕊儿，一边去！夫人我没有认错！这就是三皇子殿下，你这般不知礼数可是大不敬，还不快随我跪下！”说完，就再不理蕊儿半句。
    蕊儿被吓懵了，她被董慧敏吼得心七上八下，脑袋也昏昏的，一句话也不说，只好听命，再次跪在了地上。
    这时，董慧敏顿了顿，朝着陌慕白的背影，道：“三皇子，妾身知道，殿下一定疑惑为何妾身会得知殿下的身份，这才不肯承认。只是妾身也不是故意去打听，是无知家奴不知礼数，无意间说漏了嘴巴，这才让妾身不小心得知，还请三皇子放下戒心，听妾身一言，救救宁和城，救救吴府吧！！”
    但听她字字铿锵有力，句句真诚坚定，让人不得不动摇，陌慕白身形晃了晃，最终，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来。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这次，他扶起董氏，而后道：“好一个蕙质兰心的吴府主母，你竟也猜出，这吴府，快完了。来，先起身坐着吧，既然自己身子弱，便不用太多礼数了。”说完，也自顾自坐下。
    “是，妾身遵命！蕊儿，快起来吧，扶着我。”董慧敏微微屈身，而后身躯颤颤巍巍，手搭在蕊儿的肩膀上，用力，打算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只是却不小心掐疼了蕊儿，惹得她吃痛一声，这才恍惚过来，连忙扶住董氏，小心翼翼将她扶到亭中椅上，又为她轻轻拍了拍膝盖，驱了驱寒。之后才站在一旁，心中仍旧是惊讶万分，她想不到，陌慕白竟是隐藏的皇子！
    董氏端坐好，开口道：“求求殿下一定要拯救吴府。妾身自知我家老爷没有治理宁和城的能力，才会一时糊涂，致宁和城的百姓于死地。妾身曾多次劝说过他，只可惜……只可惜妾身如今人老珠黄，在老爷心中毫无地位可言，竟帮不上一点忙。本以为以后日子只能得过且过，却没想到，灾难来临的这么快！今天妾身得知三皇子竟做客府上，又得知老爷无缘无故昏迷不醒，便知道定与宁和城的这场瘟疫脱不了关系，倘若妾身猜的不错，殿下此次前来，定是要来定罪于吴府！妾身不怕死，只是请求殿下从轻发落，饶恕他人！”
    董慧敏说到最后，眼圈红了不少，可叹一介女流为自己的家庭，为城中的百姓做到如此地步，实在难能可贵。也不知那吴齐脑袋是不是进水了？！这样好的夫人还嫌弃，真是可气！
    她说的这样动容，倘若不答应，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只是……
    云织听了许久，期间并未插话，一直安安静静，看着董慧敏说得如此真情，几番又欲跪下，实在楚楚可怜。她不忍心看她为了那狗官求情，便偷偷拉了拉陌慕白的衣袖，小声说道：“诶诶，她一个妇道人家，也怪可怜的，你看要不就……”
    “不行！”
    直白的拒绝说明了陌慕白的心意，方才只是可怜董氏，但却并不代表他陌慕白会因此而放过吴齐！那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只是却引得云织大喊：“为什么？慕白，你该不会真的要赶尽杀绝吧？！”她说着就打算站起来，只是却硬生生被后面的莫睿笙按住无法动弹。“莫睿笙！你干什么？！哎呀你放开我！真是的！放开！”
    莫睿笙并没有松手的意思，虽然平日里爱和陌慕白对着干，但不意味着他是非不分。他很清楚陌慕白这么做的目的，所以至始至终他从未发言，只是云织却因为同情心泛滥而导致不明白，他不能任其大吵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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